第八章 :人模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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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公孫蘭遠去的背影,陸小鳳有些遲疑。

  「高兄,劉喜不是只給你十二個時辰嗎?」

  「你怎麼允了公孫蘭三天?」

  高明淡然輕笑:「你忘了你口中的那位北擎天了嗎?」

  「紅丸案已由他接手。」

  「劉喜的屁話,自然可以不放在心上。」

  陸小鳳眼眸大亮,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搖搖頭。

  「不對!不對!」

  「說到底,高兄也只是個七品典獄司正。」

  「除了關押嫌犯,審訊口供外。」

  「似乎沒什麼能幫到那位大人!」

  高明白了陸小鳳一眼,他雙手背負,衝著陸小鳳高深微笑。

  「山人自有妙計,你且跟著我就好!」

  紅丸案的第二天,整個京城,好似成了一座死城。

  上到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足有九成選擇了閉門不出。

  扎著碩大麻花辮的小姑娘,看著空蕩蕩的酒樓,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

  「爺爺,京城好無聊呀!」

  「聽說小李探花入關了,我們去山西府可好?」

  嘶……

  白髮老人深深的吸了口手中煙杆。

  「小紅,京城可是有出大戲,即將上演。」

  「你不是最愛看戲了嗎?」

  「難道帥氣英俊的中年大叔,比戲還好看?」

  大辮子姑娘雙頰泛紅,拉著老人的袖子聲音軟糯。

  「哎呀!爺~爺!」

  好在酒樓並無其他客人。

  如若不然,這一聲黏到人心底的撒嬌,足可甜的食客渾身激靈,雙腿發軟。

  白髮老人還想說些什麼,卻突然神情一變。

  拉著孫女的手,向酒樓後門而去。

  「爺爺,你怎麼啦?」

  辮子少女有些茫然,前一秒還想留下看戲的爺爺,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白髮老人抽了口煙,借著煙霧,掩蓋面上緊張。

  「孫女年紀大了,想看帥氣的中年大叔。」

  「我這個做爺爺的,除了支持,還能怎麼辦呢?」

  辮子少女一跺腳,雙頰紅的像蘋果。

  祖孫二人前腳剛從後門離開酒樓。

  酒樓正門便來了一壯一瘦,兩名中年人。

  壯者身著墨杉,頭戴金簪。

  瘦者一襲白袍,頭頂玉冠。

  二人臨窗而坐,墨杉中年為白袍中年斟了一杯酒。

  他聲音鏗鏘,中氣十足。

  「歐陽兄,我知道你歐陽家常年與花家合作。」

  「這次我們金錢幫帶著十足的誠意。」

  「只要歐陽家願意使用我金錢幫的銀票。」

  「我上官金虹保證,絕不收取歐陽家半點保管費。」

  「甚至每年,還可以給歐陽家半成的利息!」

  白袍中年正是歐陽家的家主、武當派外事長老。

  同樣也是歐陽情的父親「歐陽雲鶴」。

  他臉色略顯蒼白,雙眸卻光彩熠熠。

  歐陽雲鶴並未拿起桌上酒杯,反而認真的思考起上官金虹的提議。

  「栗子!新鮮出爐的糖炒栗子!」

  長街空曠,糖炒栗子的叫賣聲幽幽傳來,打斷了歐陽雲鶴的思緒。

  上官金虹很是不悅,心中暗恨:「歐陽雲鶴剛剛已然心動!」

  「該死的小販,壞了本座大事!」

  歐陽雲鶴看著長街之上,跛腳老太婆,正推著木車,沿街叫賣。

  即便車兜蓋著厚厚的棉布毯子,也掩蓋不住糖炒栗子的焦香清甜。

  歐陽雲鶴嗅著空氣中的香味,右掌真氣輕吐。

  無形真氣,好似一隻無形巧手。


  輕柔的掀開棉布毯子,抓著十數個栗子,放在餐桌之上。

  十兩碎銀子,也落在了木車之上。

  啪啪啪!

  上官金虹拍手稱讚:「江湖都說,少林擒龍控鶴,天下一絕。」

  「依我看,武當蠶絲勁還在擒龍控鶴之上。」

  「歐陽兄竟能隔著七八米,攝來這本就開了口子,虛不受力的糖炒栗子。」

  「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歐陽雲鶴眼中異色一閃而逝,對上官金虹的誇讚,連道獻醜。

  他剝開栗子,自己先嘗了一個,又遞給上官金虹。

  「恩,香甜可口,火候剛好。」

  「上官兄,要不要試試?」

  上官金虹猶豫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上官兄喜歡,不如我將那賣栗子的老婆子請到府上。」

  「只要上官兄想吃,保證能吃到喜歡的味道!」

  歐陽雲鶴又剝開個栗子,津津有味的吃著。

  「美味有限,但回味無窮。」

  「看來上官兄還未修煉到手中無環,心中有環的境界呢!」

  說罷,他將剩下的栗子揣入袖口,起身而去。

  徒留上官金虹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他喃喃自語:「手中無環,心中有環!手中無環,心中有環……」

  歐陽雲鶴離了酒樓,漫步在大街之上。

  絲毫不知,東廠番子已在京城的歐陽府邸,布下了天羅地網。

  只等他這位歐陽家主回府,就能收網交差。

  為紅丸案,畫上句號。

  轉過街角,歐陽雲鶴捏碎一顆毫不起眼的栗子。

  其中並無栗肉,反而有一張極其小巧袖珍的紙條。

  其上只有九個字:「紅丸、自證、誅九族、武當。」

  歐陽雲鶴瞳孔驟縮,他就像吃栗子那般,極為自然的吞了紙條。

  又在心中細細思量:「我歐陽家已進獻了七枚紅丸。」

  「每次都能得到陛下的賞賜。」

  「偏偏趕在情兒進貢的時候,出了問題。」

  他雙拳緊握:「看來,有人想拉我歐陽家下水呢!」

  想通了其中關鍵,歐陽雲鶴並未直接回府,反而腳下生風,如踏青萍,向著紫禁城疾行。

  滿臉麻子,不僅駝背,還斷了一條腿的老婆子,倚在正陽門後的大柵欄上,曬著太陽。

  行色匆匆的歐陽雲鶴,自她身旁經過,險些絆在她的斷腿之上。

  「哎喲喂!眼瞎啦?」

  「沒瞧見這兒杵著個人吶?」

  「看你穿得人模狗樣的,走路怎麼跟沒頭蒼蠅似的橫衝直撞!」

  「這要撞到我老太婆,你擔待得起嗎?」

  「嘖!」

  「走路都不長眼睛,怕是心都長到後腦勺去了!」

  歐陽雲鶴本就是先天高手,耳聰目明。

  即便相隔百米,也把老太婆的抱怨,聽了個十成十。

  「人模狗樣?後腦勺長心?」

  「原來如此!」

  他頓了頓,好似想通什麼。

  隨後腳下再快三分,不過數十息,便到了午門之外。

  歐陽雲鶴取出一枚黃金令牌,遞給禁軍校尉。

  一錠五十兩的雪花銀,也順著袖口滑入對方掌中。

  「還請將軍給郡馬爺傳個話。」

  「就說歐陽雲鶴有十萬火急之事與他商議。」

  「事關在下身家性命,還請校尉大人儘快!」

  語畢,又是一錠五十兩的雪花銀消失在禁軍校尉掌中。

  禁軍校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歐陽雲鶴急著見成是非,沒時間計較眼前校尉的貪得無厭。

  他剛想再取出一張百兩的銀票。

  大批東廠番子手持強弓勁弩,將歐陽雲鶴圍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之人聲音陰冷,聽得一眾禁軍,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

  「歐陽家主,督主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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