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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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福順的眉頭狠狠往下一壓,額角的青筋繃了起來:「陳虎,你這是怎麼了?」

  陳虎慌忙擺了擺手,半邊腫臉疼得他倒抽冷氣,卻不敢耽誤,飛快別過臉往院裡蹭:「沒啥事,就是夜裡黑,腳下沒留神摔了一跤,巧了,正摔臉了。」

  他走得急,恨不得把後背貼在牆上,想借著背影掩去臉上的狼狽。

  可那半邊高高隆起的臉頰,連眼縫都眯成了一條線,哪能瞞得過王福順的眼睛?

  自個在學校茬架茬得多了,啥傷是摔的、啥傷是揍的,一眼就能辨得明明白白。

  摔傷是片狀的擦傷,這分明是挨了頓狠揍,對方下手也沒留半點情面!

  他剛要抬步追上,伸手就想薅住陳虎的後領問個透徹,陳虎卻跟背後長了眼似的,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東家,還好你回來了!幼雛那邊不對勁,不吃不喝蔫得厲害,我跟明舒照著你以前的法子灌了點糖鹽水,可它們現在拉的糞跟稀水似的,黏得滿窩都是!」

  這話立刻讓王福順緊張起來。

  鵪鶉可是他立足的根,根基動了,那可不成。

  王福順立馬扶著劉二進了屋,把人輕輕安置在床鋪上,又扯過被子往他肩頭掖了掖:「二哥,你在這兒老實躺著,別亂動,我去4棟看看苗。」

  劉二剛要開口說跟著去,王福順已轉身大步往外走。

  剛滿一周齡的鵪鶉雛苗,嫩得跟剛冒頭的豆芽似的,最是經不住折騰。

  這些日子,他一邊忙著照料受傷的劉二,一邊琢磨著城裡的銷路,還得琢磨扳倒劉震山的法子,心力交瘁之下,竟真的忽略了這些小傢伙。

  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雛苗事小,那些下蛋的成鶉才是命根子,要是成鶉也出了問題,斷了蛋源,那才是真的走投無路。

  「4」棟雛舍里,李明舒正蹲在雛窩旁,手裡捏著一支舊針管,小心翼翼地往鵪鶉苗嘴裡滴水。

  見王福順來了,她趕緊退到一旁。

  陳虎見狀連忙上前補充,半邊臉的疼讓他說話都有些含糊:「東家,這些苗從昨兒後晌就不愛動,灌了糖鹽水後精神頭是好了點,但從今早開始拉稀,越拉越蔫,我跟明舒也沒有別的招,急死我們了。」

  王福順眼神飛快掃過眼前的雛窩。

  墊料上沾著一灘灘乳白色的稀糞,有的黏在雛苗的絨毛上,結成硬邦邦的小塊,有的順著墊料的縫隙往下滲,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氣。

  二十多隻鵪鶉苗,一大半都耷拉著腦袋和翅膀,羽毛蓬鬆雜亂,畏畏縮縮地擠在窩角,只有幾隻精神頭稍好的,勉強啄了兩下墊料,又蔫蔫地趴了下去。

  只一眼,王福順的心就沉到了底。

  他對這病症再熟悉不過,這是鵪鶉苗得的白痢,是沙門氏菌惹的細菌性腸炎,傳染性強得很,要是控制不住,整窩雛苗都得死光,死亡率能占到七八成。

  他伸手撿起一隻蔫得厲害的雛苗,小傢伙只是微弱地掙扎了一下,便沒了動靜。

  「把精神頭足的挑出來,單獨放到乾淨窩棚里,鋪上新墊料;蔫的、拉稀重的就留在這窩裡,先別挪。明舒,你繼續餵糖鹽水,少量多次,別嗆著苗。」

  王福順聲音沉穩,陳虎跟李明舒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飛快地點了點頭。

  陳虎趕緊上前幫忙,半邊臉疼得他時不時抽一下,卻不吭聲,只埋頭分揀雛苗。

  李明舒則蹲回原位,繼續往蔫頭耷腦的雛苗嘴裡滴水,眼裡不自覺地蒙上些水霧。

  病情診斷結束,王福順心裡又犯了嘀咕:雞舍和成鶉舍的消毒都做得到位,石灰粉撒得勻,食槽水槽每天都用開水燙,按說不該染上這種病。

  陳虎剛才說雛苗先開始不吃不喝,莫不是前幾天夜裡守著場子時,沒按時餵料,雛苗餓狠了引發了低血糖?

  低血糖對這些嫩苗來說本就是致命的,免疫力一降,那些藏在暗處的細菌就有了可乘之機,哪怕後來灌了糖鹽水緩過勁,也架不住細菌在裡頭作亂。

  想到這兒,王福順瞥了眼身旁悶頭幹活的陳虎,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陳虎也是因為擔心劉二,這才耽誤了雛苗這邊。

  左右不過二十多隻雛苗,只要劉二沒事都是小事情。

  可雛苗事小,成鶉事大。

  他又問道,「雞舍和成鶉都沒事吧?」


  陳虎飛快應道:「都沒事,我跟明舒剛才查過了,成鶉吃食喝水都正常,雞舍里也沒見異常,就這窩雛苗出了問題。」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了句,「是我沒看好,才出了這岔子。」

  語氣里滿是愧疚,頭埋得更低了些。

  王福順鬆了口氣,病情應當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他直起身:「別亂想,有病就治才是最要緊的,我去庫房取藥來喂,你們接著分窩。另外,把這窩染病的雛苗窩棚徹底掃乾淨,用開水燙一遍食槽水槽,晾透了再用。」

  治療沙門氏菌的藥物,庫房裡應當有備。

  無非是磺胺類、土黴素、氯黴素這些平價貨,雖見效慢些,但對付雛苗白痢還算管用,治療周期差不多得一周,這一周里,得時時刻刻盯著,半點馬虎都不能有。

  至於那些病情沒有好轉的鵪鶉,只能狠心淘汰。

  養禽業就是這樣,不能因小失大,一隻染病的雛苗,能毀了整窩的苗,就像一顆臭雞蛋,攪得滿鍋都腥。

  王福順快步往庫房走,寒風颳得他臉頰生疼,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劉震山那伙人不光打了劉二,又弄傷了陳虎,這又間接攪得雛苗出了問題,這一筆筆帳,他記下了。

  庫房裡堆著飼料、農具和各類藥品,他在貨架上翻找了一陣,果然摸到了一盒土黴素,盒身上的標籤已經泛黃,字跡也些模糊,好在仔細一看沒過期,還能用。

  他把土黴素揣進懷裡,剛要轉身往回走,心頭忽然一動,腳步拐了個彎,往廚房走去。

  廚房的土牆斑駁脫落,牆上掛著幾串紫皮大蒜,飽滿厚實,外皮泛著油亮的光澤。

  看到這大蒜,王福順眉頭的疙瘩漸漸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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