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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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福順伸手直接把人攔住了,「大叔,您別急著動手。這熟蛋都是現做的,天兒冷,我都用布蓋著保溫,您要是想嘗,我給您剝一顆,省得您沾一手鹽霜,還得找地方洗手,麻煩!」

  漢子愣了愣,收回手,撓了撓後腦勺:「還是你小子細心,想得周到。行,那我就嘗嘗,要是不好吃,我可在這兒給你嚷嚷,讓你這攤子都開不下去!」

  王福順笑了,拿起一顆鹽焗鵪鶉蛋,指頭靈活地一捏一剝,蛋殼碎開,露出裡面嫩生生、白撲撲的蛋白,光是看著就有食慾。

  他把剝好的蛋遞過去,話里都是自信:「您儘管嘗!不好吃不要錢,我還倒貼您五毛!」

  漢子接過來,扔進嘴裡,「咯嘣」一聲咬碎,咸香的滋味立馬在嘴裡炸開,再嚼兩下香味向上攀到天靈蓋,只愁面前沒有那一口糧食精。

  他眼睛一亮,笑聲像鑼鼓:「好傢夥!還真別說,比老張頭說的還香!這滋味,絕了!」

  末了,還捨不得似的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剛才嘴裡的滋味。。

  「那是自然!」王福順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我這可是城裡的做法,蹲在飯館子後門偷師半個月才學來的,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

  「成!給我來二十顆熟的!」

  漢子大手一揮,豪氣干雲,「我家那倆小兔崽子,天天嚷嚷著吃好吃的,這玩意兒正好給他們解解饞!再給我來三十顆生的,我媳婦兒忙叨著屋裡屋外,伺候老的拉扯小的,人都累瘦了一圈,給她也嘗嘗鮮!」

  李鐵河在一旁繃著臉聽著,直到聽到這話,臉上的愁雲才散了開。

  他樂呵呵地湊過來,手抖抖索索地去幫著王福順扯油紙。

  王福順手腳麻利地裝蛋,油紙包被填得鼓鼓囊囊,瞧著就生出幾分喜慶。

  本來以為是個砸場子的,結果卻是個豪爽的大主顧,這可得好好伺候著,不能怠慢了財神爺。

  他一邊裝一邊說:「大叔,您要的多,我給您算便宜點!統共五十顆蛋,一共是十五塊,您給十三就成。要是常來,下次還給您再抹個零頭!」

  「喲,人不大,心眼子還挺敞亮!那敢情好!」

  漢子咧著嘴笑,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亮的布包,那布包被汗漬浸得發黑。

  布包打開來,裡面是一沓碼的整齊的鈔票和幾個零星的鋼鏰兒。

  他虛著眼,數了好久才數出十三塊,遞到王福順手裡:「錢你拿著,我就喜歡實在人!你這蛋好吃,往後我指定常來!」

  王福順接過錢,數了一遍,確認沒錯,又往油紙包里多塞了兩顆鹽焗鵪鶉蛋,拍了拍油紙包:「大叔,這兩顆是我送您的,讓您家娃多吃一口!您慢走,常來啊!」

  漢子拎著油紙包,肩膀上的麻袋還沉甸甸地墜著,眼睛卻溜到旁邊的雞籠上,裡頭的雞正縮到一起取暖,眼睛也合上,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他一拍大腿,又喊一嗓子:「誒!兄弟你這雞不錯!油光水滑的,瞅著就壯實,給我來兩隻!」

  李鐵河趕緊應著:「誒!您要下蛋的還是吃肉的!」

  「當然是吃的!」漢子梗著脖子,「我這一年就回這一趟家,孩子媳婦有了吃的,哪裡能少了我那瞎眼的老娘?」

  李鐵河笑著奉承,眼角的褶子堆成了花,「那您可真是家裡的頂樑柱,老的小的,誰都得看顧到!」

  「誒!這話說的,我媳婦那才叫能幹!」

  漢子一提起媳婦,嗓門更亮了,「五個娃收拾得利利索索,家裡外頭一把抓。我娘早上還沒醒,洗臉的濕毛巾就溫溫地送到了手裡。要是沒她,我哪敢放心出去跑?」

  「您看這籠子裡的雞,相中哪個,我給你挑哪個!」李鐵河指著雞籠,裡頭的雞咯咯叫著,撲騰著翅膀。

  「我個粗人,懂個屁的雞!」漢子擺擺手,「你挑,撿那肉多的來!」

  「得嘞!」李鐵河應著,伸手就從雞籠里抓出一隻紅冠子大公雞,那雞撲騰著翅膀,他又抓出一隻肥嘟嘟的小母雞,「那我給你裝個大公雞,肉多多的,燉著吃賊香;再來個小母雞,肉嫩生的,肉到嘴裡不用嚼,一抿就爛啦!」

  李鐵河麻利地用草繩把雞爪子捆住,裝進尿素袋子裡,遞給漢子,嘴裡吆喝著:「吃好了下次再來!」

  漢子拽著麻袋邊走邊回應:「保准!」


  眼瞅著日頭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集市上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幾個收攤的小販,跺著腳搓著手,嘴裡罵著這鬼天氣。

  王福順衝著李鐵河揚了揚下巴:「叔,我逛逛去,明兒你們來這吃飯,我也好看看弄點啥好的,讓大傢伙兒解解饞。」

  「中!你去逛去吧!」李鐵河揮揮手,指了指剩下的鵪鶉蛋,「左右沒剩幾顆蛋,我就隨便賣啦,等你回來了咱就回!」

  王福順從裝錢的粗布口袋裡摸出一把毛票,往棉襖兜里一揣,就晃悠悠地往集市深處溜達。

  他沒先去屠戶那,反倒繞著集市逛了起來。

  他打算先逛逛,等末了再去屠戶那裡取肉。末尾的集最是好逛,很多小販急於收攤,東西都在特價處理,能省不少錢。

  好在趕車來的時候就跟屠戶打過招呼,不然這忙一上午,到了這時候,肉案子上怕是就剩些下水跟肥油了,連塊肉皮都摸不著。

  王福順心想著,幸好提前定了肉,不然明兒的聚餐就沒了主菜,那得多掃興。

  逛了沒多遠,路過賣粉條的攤子,他停下了腳。那粉條堆在袋子裡,凍得硬邦邦的,跟玻璃似的,透著亮,一看就是正經的土豆粉。

  這好粉,就得配五花肉,還得是帶皮的,燉在一鍋里,吸滿了肉香,吃起來筋道彈牙,想想都流口水。

  王福順喊了一嗓子,「掌柜的,來兩把寬粉!」

  賣粉條的老張頭正眯著眼抽菸,聽見動靜,立馬睜開眼,臉上堆起褶子:「兩把寬粉,都是正經的土豆粉,勁道得彈牙!保准你吃了還想吃!」

  老張頭手腳麻利,立刻從麻袋裡掏出兩把粉,用舊報紙卷了卷,遞到王福順手裡:「一塊!」

  王福順從兜里掏出毛票,數好了一塊錢,遞給老張頭。

  手裡這麼一掂量,兩把粉得有個三四斤,這個價格確實不算貴。

  他盤算著,蔥跟香菜這種調料,院子裡都種了,沒必要再花錢買;酸菜更是不用愁,東北人每逢冬天家家戶戶都得醃上一大缸,到時候去南嬸子或是李嬸子家討兩顆就行。

  同在一個屋檐下,肯定會笑麽呵的給他就是了。

  王福順正想著明兒聚餐的菜色,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巨大的聲響,「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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