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從二百到五百:一場贖女風波臨時加價,是習俗還是賣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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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父李母像兩尊門神叉著腰站在前頭,臉拉得比驢臉還長,眼裡透著股貪婪勁兒。

  他倆身後跟著上回來過的那幾個漢子,個個手裡攥著磨得發亮的木棍。

  金鳴縮在人群後頭,腦袋探來探去,嘴角揚著抹賊笑,那模樣,比看大戲還起勁兒,明擺著是來看熱鬧的。

  「錢帶來了,按說好的來。」

  王福順沒多餘的廢話,從懷裡掏出那個藍布手絹包。

  李父的手剛抬起來,還沒碰到錢,李母就像陣旋風似的撲上來,一把搶過手絹。

  她拆開手絹的動作又快又狠,手指頭在鈔票上捻了一遍,數得眼皮子都不抬,確定好了數,隨即往懷裡一掖。

  轉頭,她就叉著腰罵開了:「王福順,你打發要飯的呢?!二百塊就想把人領走?這丫頭養到這麼大,吃了我多少米糧?穿了我多少布料?現在她在你這兒幹活,每月還能掙工錢,你至少再添一百,湊夠三百,不然今兒這事兒沒完!」

  李父也眯起眼,往王福順面前湊了兩步:「我們明舒是個丫頭,往後嫁人生子都是你的臉面,多拿一…不!三百,我就當沒養這個閨女,不然我就天天來你養雞場鬧,讓你沒法做生意!」

  王福順臉色鐵青,這兩天他幾乎寸步不離守著鵪鶉舍,幼雛剛睜眼沒幾天,嬌弱得很,要是被這群人鬧得受了驚,死上幾個,前期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二百塊是咱提前說好的,多一分沒有!」王福順的聲壓著火,「你們要是敢在這兒鬧,我就報警,告你們勒索!」

  李母卻半點不怕,扯著嗓子嚎「報警,那你去報警,我又不是嚇大的。」

  這氣勢,分明跟上一次聽見警察時的模樣差了不少。

  王福順心裡明鏡似的,這娘們指定是背後有人支了招。

  現如今的村里,幾個村落就共用一個警署,別說打電話不方便,就算打通了,管事的真要趕過來也得小半天。

  真等他們來,養雞場指不定被鬧成什麼樣了。

  可王福順絲毫不慌,他故意揚高了聲音,讓整個雞場各方向都能聽見,「這可是你說的?」

  「就是我說的!又怎麼了!」

  李母梗著脖子,愈發囂張,「我這閨女長得好,實在不行,我就帶回去拾掇拾掇,再尋個主家,興許更能賣上個好價錢!到時候別說三…五百,一千也有人出!」

  站在陳虎身邊的李明舒,聽見這話,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裡。

  她恨,恨自己怎麼不會說話。

  可王福順卻突然笑了,笑得李父李母心裡發毛。

  他揚著聲朝「2」舍的方向喊:「這回都聽見了吧?錄下來沒?」

  話音剛落,「2」舍的門就開了,走出來個穿得光鮮的女人,燙著當時最時興的大波浪捲髮,身上穿的褂子是天藍色的,在晨光里泛著亮,一看就不是村裡的人,時髦的不行。

  「都記下來了,王老闆,這可是大新聞!」

  「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從二百到五百:一場贖女風波臨時加價,是習俗還是賣女兒?』,保准能火!」

  女人拍了拍手裡的傢伙,一個四四方方的銀色錄音機,這玩意在當時可是稀罕物。

  她眼睛眯成了月牙,不是南蘭心還能有誰?

  李母的臉瞬間白了,指著女人尖叫:「你可別瞎說!什麼叫賣女兒!我們這是要撫養費!是天經地義的!」

  「是不是瞎說,錄音機里聽得明明白白。」

  女人晃了晃手裡的銀匣子,磁帶轉動傳出些細微聲響,「沒事,我都錄下來了,這事兒跑不了。用不了幾天,報紙上指定能登上這事,您呀,保准也能『火』遍全縣,讓十里八鄉的人都知道這閨女到底是咋賣的!」

  「什麼報紙!什麼火!」

  李父急了,蹬蹬蹬地就要衝上去搶那銀匣子。

  王福順、劉二、陳虎三個小伙子立馬往中間一橫,個個腰板挺直。

  李父看著三個年輕力壯的後生,腳步硬生生頓住了,眼裡的狠勁弱了大半。

  但他不死心,轉頭沖身後的大漢們喊:「你們愣著幹啥!今兒把錢要出來,我們回去喝大酒,肉管夠,酒管飽!」

  李父以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可那些大漢卻你看我我看你,遲遲不動。


  他們心裡有數,自己這邊雖說有五六個人,但王福順這邊三個小伙子都不是軟柿子,真打起來,還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再加上還有個拿錄音機的女人,真鬧大了,自己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從飯堂方向傳來:「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眾人轉頭一看,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從飯堂里站了出來,正是李鐵山、李鐵河兄弟倆。

  「敢在我『山河養雞場』撒野,行,我這就去把村長請來坐坐,讓他評評理,看看這賣閨女的事,該不該管!」

  這年頭,能在村里開起養雞場的,背後自然有不少關係。

  聽見要找村長,門口的一群烏合之眾徹底慌了神,有個大漢嘟囔著:「我們來的時候可沒說有這一遭啊,早知道有這茬,給多少錢都不來!」

  另一個大漢也趕緊跟李父撇清關係:「李老頭,這事可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先走一步!」

  話音剛落,這群烏合之眾就像鞋底抹了油似的,沒用上一分鐘,李父李母身後就空無一人了。

  金鳴也趕緊趁著亂勁,溜得沒影了。

  李父李母見勢不妙,也想溜,陳虎眼疾手快,幾大步越過去守住大門,雙臂一攔:「想走?沒那麼容易!」

  「這事,得簽了字才能走啊。」

  王福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紙上的字跡遒勁有力,最上邊寫著「斷絕關係保證書」幾個大字,下邊還有幾行小字,條條框框寫得清清楚楚。

  李父梗著脖子,死不認帳,聲音卻虛了:「我不會寫字,要簽你自己簽!」

  王福順笑了笑,「沒事。」

  這一笑,笑得李父心裡發慌。

  他從褲兜里掏出個鐵盒子,一打開,裡頭是火紅的印泥,「按手印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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