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學校留坑,養殖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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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義接著說,「順子說的是真的,我去看過,是有點章程的。」

  不是過年過節,就個尋常日子,能燒得起紅燒肉的廠子,他活這麼大還沒見過!

  這臭小子,在外頭過得比家裡還滋潤。

  趙桂榮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

  五叔當過兵,槍林彈雨里滾過,性子直得像鋼筋,他嘴裡的話,在村里公章還頂用。

  可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你哪裡學的養雞?又是哪來的錢?」

  她眼神在院裡掃了一圈。

  老不死的兜里那點碎銀子,向來掐在她手裡;閨女在家忙裡忙外,也賺不著啥錢。

  難不成是五叔私下出了錢幫襯?

  王國義趕緊擺了擺手,笑著說,「別看我,我可沒幫上啥,就是前段日子幫娃整了點棉花和布。」

  王福順趕緊接話,找了個大家都容易接受的由頭:

  「我學校里有幾個家裡趁錢的同學,手裡也有點閒錢,想著一起弄出點名堂來,就湊了點本錢。」

  兩個問題,避開「哪裡學養雞」,只答「錢從哪來」,媽保准發覺不出來他岔開話題。

  王福順又悄悄把贊助人從李鐵河換成了「同學」。

  這個由他設定的「同學家」遠在城裡,媽就算想問,也摸不著門路。

  王福順做好了一切被媽刨根問底的準備,琢磨著再往媽不認識的人身上扯扯。

  卻沒想到趙桂榮的思路猛地拐了個彎:「整棉花和布幹啥?難不成是你那廠子裡頭,連厚被都沒有?」

  王福順還沉在自己的思路里,一下沒返過味來,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哎喲喂!」

  趙桂榮的嗓門一下子軟了,「在廠子裡頭沒厚被子,都是咋熬過來的喲......」

  其實晚上燒了炕,雞舍里又攏著熱氣,倒也沒那麼冷。

  可媽心裡繫著的,從來都是外邊裹的,肚裡填的。

  王福順一邊驚嘆於媽這跳脫的思維,一邊心裡暖烘烘的:「媽......」

  趙桂榮話鋒一轉,語氣又硬了些,「但媽還是覺得,鐵飯碗比養那些帶毛的東西強。」

  「你以為養活物那麼容易?東屯老周幾年前搞得什麼先進法子,賠得媳婦都跑了。」

  「媽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道兒還多!不行!這事兒媽不同意!」

  王福順頓了頓,提出之前就想好的招兒,「爹去學校請個長病假,把坑兒留著,真不行了我再回去念書。」

  他特意留了個緩氣的口,沒把路完全堵死,這是安撫媽的權宜之計。

  但心裡清楚,自己絕不會回頭。

  等把養雞場做得風生水起,賺了實打實的錢,到時候再跟媽談,她就能放心了。

  一直站在牆根的王廣善突然發了話,聲音不高,卻幾乎直接定了局:「我覺著,順子這個招兒不錯。」

  家裡大大小小的事,王廣善向來不過問,每月按時上交工資,只管吃飯、睡覺,活成了個甩手掌柜。

  可只要他開口,事兒就保准能定下——這是一家之主的威嚴。

  王廣善想著那晚,兒子在桌子那頭裡哭得撕心裂肺,嘴裡翻來覆去就念著「賺錢、賺錢」,他也不知道這麼大的娃,心裡竟存著這麼多事。

  存著事好啊,證明兒子長大了,有擔當了,不再是那個只會闖禍的渾小子。

  「想做什麼,就去做。」

  王廣善站起身,上前拍了拍王福順的肩膀,「爹明兒就去城裡給你請假去,放心吧。」

  王福順沒想到父親會這麼支持自己——爹平時連句話都不會多說,家裡的事全由媽做主。

  「謝謝爹,謝謝媽......」

  王福順喉嚨發緊。

  他從來沒指望沉默的爹會主動替他說話,這一句支持,比任何鼓勵都管用,心裡的堅定又多了幾分。」

  「謝啥謝!」

  趙桂榮橫了他一眼,心裡的氣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可還是忍不住嘟囔,

  「借了人家的錢,心裡到底是難安。萬一你這買賣賠了,人家找上門來要債,咋整?」


  她見老頭拍了板,心裡就算再不情願,也覺得兒子提出的「留後路」法子可行。

  可越尋思,越覺得不踏實:「借了多少?你跟媽說,媽出去跟街坊鄰居借,咱把人家的錢還上,省得日後欠人情。」

  「好了媽!」

  王玉華趕緊上前挽住趙桂榮的胳膊,一邊給王福順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交給姐,你就放心吧!」

  「順子想做事,這不是好事嗎?快別琢磨了,看看今晚做點啥好吃的!」

  趙桂榮回頭又補了一句,語氣軟了不少:「要是不行,就趕緊回來上學,別硬撐!」

  「好了好了媽!做飯做飯!」王玉華一個勁地往屋裡推她。

  趙桂榮走了兩步,又回頭問:「你那廠子裡頭,有沒有冬天穿的厚衣服?媽明兒去扯點布,給你再做一套,別凍著。」

  「沒事,媽,不冷。」

  王福順應著,心裡卻熱得發燙。

  雞舍里的活物多,入了冬外邊又加了保溫層,幹活上了勁,根本不覺得冷。

  「媽明兒就去扯布,再給你做兩套新衣服,換著穿!」

  王玉華徹底把趙桂榮推回了屋,院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柴垛的聲響。

  「行了,事兒也解決完了,我回家了。」王國義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要去推自行車。

  「五叔,在這吃一口!咱倆喝點!也幫我多照看他點——娃兒還年輕,遇事容易衝動。」

  王國義擺了擺手,「不了,不麻煩了。」

  「五爺,留這兒吧!」王福順上前拉住車把,「今兒跟我爹好好喝點,明兒還得麻煩五爺送我回廠呢!。」

  王國義愣了愣,想到自家兩個娃都送在丈母娘家管著,自己回去也是孤孤單單一個人,沒啥意思,這才笑著應了下來:

  「好好好,看來今兒是讓你家這小子薅著了,不喝都不行了!」

  他抬起手,帶著風就要去拍王福順的後腦,可落下的時候,卻只是不痛不癢地揉了揉。

  末了,他神秘兮兮地沖王福順說,「伸手。」

  王福順乖乖地伸開手掌,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糖「嗒」地落在掌心,糖紙亮晶晶的,在夕陽下泛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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