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引禍上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淵回到屋裡,關上了門。

  他從柜子里拿出了那疊厚厚的符籙,一張一張地清點著。

  鋒刃符十五張,其中八張精品,爆炎符二十張,其中十張精品,厚土符十張,其中五張精品,風行符五張。

  還有滿滿一瓷瓶的爆靈丹,和上百枚上品元氣散,他手裡的底牌已經不少了。

  可徐淵還是覺得不夠。

  三個月後的突襲,是大規模的廝殺,黑風寨的匪寇,血煞門的魔頭,還有趙家的內亂,到時候坊市會變成人間地獄,再多的底牌,都不嫌多。

  他鋪開符紙,拿起狼毫筆,凝神靜氣,再次落筆。

  他要畫更強的符籙,煉更強的丹藥,儘快突破練氣六層。

  只有實力,才是在這亂世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

  坊市的燈火一盞盞亮了起來,依舊是一派歌舞昇平的熱鬧景象。

  可沒人知道,一場席捲整個青崖坊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徐淵坐在桌案前,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喝乾,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波瀾。他看著桌案上一沓沓畫好的符籙,看著柜子里一排排裝滿丹藥的瓷瓶,眼神越來越堅定。

  十年苟道,他最擅長的就是未雨綢繆。別說三個月,就算明天災難就來,他也有底氣搏出一條生路。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比白天錢石來的時候還要慌,拍門聲跟擂鼓似的,咚咚咚震得門板都在響。

  錢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壓不住的驚慌,都快破音了:「徐兄!徐兄!快開門!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徐淵眉頭一皺,起身快步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門栓。

  門一開,錢石踉蹌著撲進來,抓著徐淵胳膊的手冰涼,全是冷汗,嗓子都喊劈了:「徐兄!周成仙那小子完了!他的靈酒生意,把黑風寨的劫修給得罪死了!那幫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放話了,三天之內,就要取他的狗命,搶他的靈酒傳承!」

  徐淵被他拽著胳膊,身形都沒晃一下,只是反手關上門,拍開了院裡的禁制,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慌什麼?天又沒塌下來。」

  他拉著錢石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涼茶遞過去,才慢悠悠開口:「細說,怎麼得罪的?」

  錢石一口灌幹了涼茶,嗓子眼的火燒感才壓下去點,急急忙忙地說:「還能怎麼著?他那靈酒賣得太火了,連黑風寨的人都找上門,要他交出配方,每年給寨子裡上供三成的利。周成仙那小子現在飄得沒邊了,當場就把人罵了回去,還把來傳話的兩個劫修打斷了腿,扔出了坊市!」

  說到這,錢石一拍大腿,臉都白了:「徐兄,那可是黑風寨啊!坊市里多少家底厚的修士,都不敢惹這幫殺胚,他一個剛得了點機緣的散修,怎麼敢啊!現在全坊市都傳遍了,黑風寨的大當家放了話,三天之內,必取他項上人頭,誰攔著,一起殺!」

  徐淵聽完,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沒說話。

  意料之中。

  周成仙那點底子,他早就看透了。本就是個農戶出身,一朝得勢,沒背景沒靠山,卻拿著能日進斗金的靈酒傳承,大張旗鼓地在坊市里斂財,跟舉著金子在土匪窩門口晃悠沒兩樣。

  趙家沒動他,是看他還有點用,想先看看這靈酒的價值。可黑風寨的匪寇,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看上的東西,直接搶就是了。

  周成仙還敢把人打斷腿,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徐兄,你說……咱們要不要提醒他一句?」錢石看著徐淵,臉上滿是糾結,「再怎麼說,也是同鄉一場,當年從村里出來,也是你帶著他的。他現在就是被豬油蒙了心,咱們提醒一句,讓他趕緊躲躲,好歹能保住一條命啊。」

  徐淵抬眼看他,直接搖了頭,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不去。」

  「啊?」錢石愣住了。

  「他現在風頭正盛,靈酒賺得盆滿缽滿,坊市里誰見了不喊一聲周老闆?」徐淵的聲音很淡,卻字字戳在點子上,「你現在去提醒他,他只會覺得你嫉妒他的機緣,見不得他好,甚至會覺得你跟黑風寨是一夥的,故意來嚇他,動搖他的軍心。」

  他頓了頓,想起上次醉仙樓里,周成仙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還有劉月兒那句「只有徐大哥你還在原地踏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更何況,上次酒桌上,他是怎麼教訓我的,你忘了?這種人,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也只會怪路不平,不會怪自己瞎。咱們湊上去,不僅救不了他,還會惹一身腥,沾一身沒必要的因果。」


  修仙界,最不值錢的是同鄉情分,最要命的,也是這同鄉情分。

  周成仙真要是被黑風寨殺了,但凡他們今天去提醒過一句,日後坊市裡的閒言碎語,就能把他們跟這事綁在一起。要是周成仙僥倖活下來,也只會記恨他們今天「看了笑話」,絕不會念半分好。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徐淵從來不做。

  苟道的第一要義,就是不沾不必要的麻煩,不救該死的人。

  錢石聽完,愣了半天,臉上的糾結慢慢褪去,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徐兄,你說得對。是我想簡單了。」

  他跟周成仙認識十年,太清楚這人的性子了。以前窮的時候,還能裝裝老實,現在一朝得勢,那點自負和小心眼,早就藏不住了。他們現在去勸,確實是熱臉貼冷屁股,還得惹一身騷。

  「這事,咱們就當不知道。」徐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該修煉修煉,該畫符畫符,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錢石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這事壓在了心底,又跟徐淵說了說這兩天打探到的血煞門探子的動靜,就匆匆告辭回去修煉了。

  他現在滿心都是三個月後的突襲,滿腦子都是徐淵交代的「三個月內突破練氣四層」,周成仙的死活,跟他比起來,確實不值一提了。

  送走錢石,徐淵關上門,繼續回屋畫符。

  筆尖蘸滿硃砂,靈力化絲,順著符紙的紋路緩緩流淌,一筆一划,穩如泰山。窗外坊市的喧囂,還有關於周成仙和黑風寨的沸沸揚揚,都跟他隔著一層窗紙,半點都擾不到他的心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