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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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血夜

  太子手寫了一道密折和東宮令牌,重重交給參將,嚴肅的吩咐:「你帶著他去找城衛軍陳子龍,他是我的心腹,然後去調兵,務必將事情做到滴水不漏,不然本宮和你們侯爺都會有大麻煩。」

  他母后越貴妃之前在除夕夜出來過,現在還幽禁中,一時之間太子也找不到商量的人,只能按照謝玉說的辦。

  「是,卑職這就去辦。」

  參將雙手接過密折和令牌者,急急忙忙在東宮太監的安排下出了皇宮。

  先是找到太子的心腹陳子龍,說明情況和原因,而後一個去調兵譴將,另一個則去兵部補辦手續。

  明面上是太子心腹,實際上是凌王的人,作為雙面間諜的陳子龍,自然清楚蘇黎的一部分計劃他來到城衛軍處,手持東宮令牌,調取了一千百兵馬,又領取了一部分重型武器,而後往寧國侯府趕。

  一時間,烽火裊裊,刀甲森寒,邁著整齊的步伐,如一條火龍的城衛軍向寧國侯府開去。

  而此時正在侯府外和巡防營對峙的譽王,臉色鐵青,他費盡口舌威逼利誘,對面守門的歐陽遲怎麼都不為所動。

  「歐陽遲,你以為本王當真不敢動手嗎?」

  譽王也是要面子的人,被一個小小的巡防營參將攔在侯府外這麼長時間,他是真的惱了。

  「殿下想進去當然可以,但你只能帶隨身侍衛,剩下的兵馬請在侯府外等待。」

  「你放肆————」

  譽王心裡怒罵,他就帶幾個侍衛進去,能於什麼。

  他眼神寒光閃爍,右手緩緩抬起,裡面戰事激烈實在是不能再等了。

  後面的兵馬齊齊握住手中的長刀、長槍,步子也往前踏了一步,隨時都有可能發起進攻。

  歐陽遲自然不會慣著他,一句冷喝:「巡防營,準備應戰!」

  大批的巡防營士兵拉緊弓弦,刀劍出鞘,同樣殺氣騰騰的樣子。

  這時一道身影穿過林立的軍陣,大步走到雙方中間,沉穩的臉色不動如山,在這緊張的氣氛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那我呢!」

  來者正是言闕,他冷冷看著歐陽遲,語氣波瀾不驚的問:「你不讓譽王進,那讓不讓我進呢,歐陽遲,你是不是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這個————」歐陽遲臉色一變:「侯爺你怎麼來了?」

  「我小兒豫津參加生日宴如今不歸,本侯想進去看一看,你覺得如何?」

  言雀捋了捋鬍鬚,簡單的整理著衣袖,語氣平靜的問。

  歐陽遲露出無奈的笑容,側開身子說:「侯爺想進,手下自然不敢攔你,請————」

  言闕緩步上前,而譽王想緊隨其後,但卻又一次被歐陽遲給攔下。

  「殿下,你也可以侯爺一起進去,但只能帶兩名侍衛,身後的兵馬一概不能進。」

  譽王徹底怒了,臉上露出森冷的笑容:「歐陽遲你以為本王跟你僵持這麼長時間,是怕了你嗎?」

  從來沒有人敢屢次駁他面子,這個小小的參將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歐陽遲依舊是這樣答覆:「請殿下恕罪,卑職軍令在身,奉寧國侯之命在此駐守,任何人不得出入,哪怕你是皇子,在沒有聖旨的情況下,依律也需要遵守,請不要讓卑職為難。」

  「好好,既然這樣那————」

  譽王話音還沒落下,兩側的街道就傳來大批步卒出動的腳步聲,明火執仗的光影,交錯著無數的士卒往這邊趕。

  「王爺,是城衛軍,他們堵住了我們的後路。」立馬有參將慌張的過來稟告。

  「帶隊的是誰,他們來這裡幹什麼?」譽王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

  「帶隊的是陳子龍副將,說是奉太子之令,剿滅禍國妖女和一眾同黨。」

  譽王和言闕對視一眼,這個陳子龍是太子的心腹,對方帶了這麼多兵馬過來,肯定是配合謝玉殺人滅口。

  很快,年齡在30歲左右的陳子龍,帶著五六名親衛穿過軍陣,走了過來,將一封密奏交給歐陽遲。

  「我奉太子之令進入寧國侯府,配合謝侯爺一同剿滅禍國妖女的黨羽。」

  歐陽遲看完奏摺,又見到謝玉身邊的親信參將給了眼神,他點了點頭,連忙拱手行禮:「屬下遵命,陳將軍請!」


  「殿下,不能讓他們進去,不然裡面的人都完了。」譽王的親信灰鷂連忙說道。

  譽王露出遲疑的神色,如果阻止必定要打起來,可現在譽王府的兵馬明顯處於劣勢。

  他雖然想扳倒謝玉,可也不想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突然街道的軍陣又傳來嘈雜聲,有軍士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靖王府戚猛!」

  「凌王府楊明!」

  「懸鏡司夏秋!」

  兩個王府的兵力外加夏秋帶來的一些人,在外圈又形成了反包圍之勢。

  戚猛、夏秋和楊明同樣帶著手下來到侯府前。

  對靖王最為忠心的戚猛,趕忙的問:「靖王殿下遲遲未歸,到底出了什麼事。」

  楊明也是一樣發問:「凌王殿下也是一樣,敢問歐陽將軍,我家殿下何在。」

  夏秋語氣冷漠的道:「裡面一定出事了,我懸鏡司的示警煙花出現有一定時間了。」

  譽王看到這些人心裡大喜,聯想到之前梅長蘇對他說的。

  把凌王和靖王牽扯進來,關鍵時刻也能幫上忙。

  果不其然,還真被他給說對了!

  「兩位將軍、夏大人,寧國侯府內一定有事發生,可這位歐陽將軍卻死守侯府,不肯讓我們進。」

  譽王故意煽風點火的說著。

  戚猛臉色不善的看向歐陽遲:「我們這麼多人過來,裡面必有大事發生,再問一次你是讓進還是不讓?」

  楊明雖未開口,但把手放在了劍柄上,表示支持的意思。

  現在這個場合幾個主要將領都明白了過來,今天的這場晚宴分明就是太子和譽王的爭端,極有可能決定下勝負,歐陽遲和陳子龍暗暗對視一眼,後者給出讓他放心的眼神。

  歐陽遲深吸了口氣,臉色凝重的說:「恕在下難以從命,軍令如山,除非有陛下的旨意,不然今晚誰都不能進去。」

  「好,很好!」

  脾氣火爆的戚猛狠狠的冷喝一聲,帶著手下離開侯府。

  楊明也是一樣,夏秋皺了皺眉,此次就他帶的人手最少,而且也不適合參加種黨爭,連忙帶人遠離了此地。

  陳子龍吩咐親信手下過去指揮兵馬,沉重交代道:「你帶兵給我堅守原地,任何人不得跨越防線,違者殺。」

  譽王看見情況連忙縮到自己軍陣中,言闕這個老狐狸也是一樣的做法。

  他的身份固然尊貴,遇見不是自己下屬的將領,一刀砍了也找不到說理的地方。

  太子和譽王明顯已經進入白熱化狀態,誰擋誰死!

  「殺啊!」

  「兄弟們,給我殺————」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城衛軍外圍的防線最先開始出現廝殺聲,而後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大。

  譽王見此狠狠一揮手,灰鷂當先拔出長劍,搖搖一指侯府。

  「兄弟們,給我殺進去。」

  「巡防營,應戰!」

  寧國侯府所處的王宮貴族大街,頓時一片廝殺聲,數之不盡的兵卒互相廝殺在一起。

  刀劍清脆的碰撞和受傷人員的哀嚎,響徹這一片城區。

  附近的達官貴人們聽見動靜紛紛緊鎖房門,召集護院嚴陣以待。

  其中一些從前朝活到這一場的官員,更是惶恐是以為發生了什麼謀逆事件,再次重現了前朝的皇子奪嫡。

  那一夜整個宮城都是廝殺聲,直直殺到天亮才結束————

  戚猛狠狠劈死一個城衛軍,擦了把汗水,瞧著倒了滿地的士卒,臉色凝重。

  此次城衛軍過來,不僅帶著步卒還有大批的重武器,浮橋、雲梯,還有五六個人才能抬動的重弩。

  一次齊射,就能將幾名士卒穿成糖葫蘆。

  他親眼見到幾名認識的靖王府親衛被射殺,他們都是追隨靖王的軍中精銳。

  沒有死在戰場上,誰曾想死到自己人的手上。

  「混帳啊!」

  戚猛狠狠罵了句,又一刀劈翻一名士卒後,來到楊明跟前說:「楊將軍,必須組織人手穿破城衛軍的防線,遲則生變,兩位殿下在侯府內堅持不了太久。」


  「你說的對————」

  寧國侯府內。

  外面的喊殺聲震天,蘇黎聽得一清二楚,他喝了口茶詢問:「什麼時間了?」

  身側親衛匯報:「亥時了(9點到11點左右)!」

  「真是夠無聊的,轉轉吧。」

  帶著親衛和一眾保護的侯府士卒,來到一處閣樓,遠遠可以瞅見大批的士卒正在往上衝鋒。

  更遠處還有特意從巡防營調來的弓箭手,往湖心樓放火箭,明顯外面的兵馬要是進不進來。

  哪怕有眾多高手保護,這些人中能活一半就不錯了。

  「咦!」

  蘇黎瞧見從內院出來的一行人,趕忙走下樓閣,迎面過去。

  「姑母,這麼晚了不休息,出來幹什麼。」

  ——

  帶著侍女準備出侯府的正是蒞陽長公主,她看見凌王和周圍的一大批士卒,毫不客氣的開口問:「你是跟謝玉一夥?」

  「不,我只是不想摻和這件事,靖王八哥看不過去,和卓莊主他們站到了一起,現在在湖心樓不知是生是死。」

  蘇黎看著風韻猶存,貴氣典雅的美婦,語氣平靜的說。

  「靖王向來耿直實在,近乎把恩怨分明寫在臉上,有此做法倒也不讓人意外,反倒是你————到底是有別的想法,還是獨善其身呢!」

  對這個八皇子侄子,蒞陽除了每逢過節偶爾遇見之外,很少見過面,更是不怎麼了解。

  可他小小年紀面對各種險惡,竟然能保持如此的平靜,絕非常人。

  蘇黎笑了笑:「我只不過是想自保————」

  「罷了,你想幹什麼我也管不了,鬧劇過了這麼長時間,也是該結束了。」

  蒞陽說罷就要從他側面走過,蘇黎又往前進了一步攔在她面前。

  「你這是幹什麼?」

  「姑母還是不要出去最好,外面廝殺聲這麼大,想必雙方已經殺紅了眼,士卒在戰場上可不管你是不是長公主,危險很大。」

  蘇黎一副我為你好的神色。

  蒞陽眉頭輕蹙,沉聲道:「我不去阻止,難道就任由他們廝殺下去,上位者造成的禍卻要讓這些兵士去付出代價。

  你們把民為天下本的思想丟到哪裡了?」

  「至於我的安全,你身邊這麼多人,難道連自己的親姑姑都保護不了?」

  蒞陽作為皇室長公主,自然也有相應的心計和手段,直接把蘇黎教訓了一頓不說,還讓他去配合著平息這場內亂。

  蘇黎沒答話,眼神閃動間,後面傳來匆匆腳步,只見是謝玉覽來了。

  原著中他一時猝不及防,沒料到這位長公主會從後,出來,而且雙著他的面進行威脅0

  不然私下威脅,就算她把脖子劃破死亡,謝玉恐怕也不會眨一下眼。

  這位侯爺對於權勢的看重,除了性命外,一仍都可以放棄。

  「蒞陽你好好休息就是,出來幹什麼,一切都由我來鹽理即可。」謝玉鬆了口氣,臉色稍顯不耐的說。

  蒞陽慘笑兩聲:「你怎麼鹽理,將所有伍情者都殺光嗎!」

  謝玉微微皺眉,但還是解釋道:「蒞陽,我一都為了你,哪怕付出再慘烈的代價都可以,回去休息,到了明日早晨,一仞還跟原來一樣。」

  「會一樣嗎,卓家被你殺完苗後,隨意安一丫罪名拋在亂墳崗?」

  蒞陽往前邁出一步,冷道:「這場鬧劇是該平息了,因為你們到底死了多少人,丟掉了多少條性命。

  你難道還要一錯再錯嗎!」

  謝玉沉默兩秒,揮了揮手,後面立馬出現四五個腰粗人壯的悍婦。

  「把長公主帶下去休息,沒有我的吩咐,不准出來。」

  蒞陽一驚,立馬呵斥道:「我是長公主,誰敢攔我————蕭景林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嗎!」

  後面的一句話是對蘇黎說的,相比起謝玉,還是擁有皇室血脈的兩人可以說上話。

  而且謝玉的這番囚禁舉動,也是不把皇室放在眼裡。

  蘇黎微微皺眉,他要是沒動作,今後這丫蒞陽姑母到梁帝那裡告上一狀,絕對有他受的。


  「鐺~」

  沉悶的鐘聲從皇宮迴蕩在金陵,一聲又一聲,足足六聲苗後才結束。

  三人聽見後臉色都是一變,這是金陵戒嚴的金鐘,每逢有虧事發生,金陵城全部封閉。

  「看來父皇已經伍道這裡發生的事了,侯爺祝你好運。」

  蘇黎掃了眼失魂落魄的謝玉,來到蒞陽長公主身邊,微笑道:「姑母,我陪你出去。」

  金鐘一響,也預示著皇城內的禁軍必然出動,再廝殺下去也沒有用了。

  侯府的虧門重重開向兩側,數十位士卒率先走了出去,而後做出防衛陣容。

  接著是蒞陽長公主和蘇黎,一名親衛在後者暗示下,用內功催動聲音。

  「長公主殿下駕到,還不通通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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