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劫法場（一）
令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線，墜向地面。
銀光閃過。
劊子手手中雪亮沉重的鬼頭大刀，毫不猶豫地朝著柳如是的脖頸狠狠劈落。
刀鋒斬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柳如是在大刀揮起的那一刻，便已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焦郎......
下輩子，再見了。
冰冷的刀鋒攜著死亡的寒風，柳如是已能感受到頸後皮膚的刺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間。
「咻——！」
一聲極其短促的破空聲，幾乎與刀風同時響起！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大脆響，猛地炸開！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劊子手握刀的手掌虎口劇震，五指瞬間麻痹。
十餘斤的鬼頭大刀，竟被這股巨力打得猛地向上揚起。
刀身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
刀鋒險之又險地擦著柳如是的後頸發梢掠過，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極淺的白痕。
「什麼人？」
「有刺客！劫法場！」
「保護大人！警戒！」
變故陡生，行刑台周圍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驚呼和怒吼！
負責守衛的官兵、衙役瞬間炸了鍋！
他們「唰」地抽出腰刀、挺起長槍，如臨大敵，目光驚疑不定地掃視著周圍人群和兩側的屋舍。
人群也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劫法場！有人劫法場！」
「天哪！這膽子也太大了！」
「誰？是誰？」
「在哪兒？」
剛才還伸長脖子看熱鬧的百姓，此刻驚慌失措，尖叫著，推搡著，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又被後面的人擋住，一時間菜市口亂成一團！
柳如是只覺得頸後那股冰冷的刺痛驟然消失。
預期的劇痛和永恆的黑暗並沒有降臨。
她猛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還跪在原地，脖子完好無損。
那柄要命的大刀，正斜插在不遠處的地上，刀身兀自顫動不已。
劊子手捂著手腕，一臉驚駭地後退了好幾步。
發生什麼事了？
我沒死？
劫......法場？
柳如是茫然四顧，看著周圍慌亂的人群，如臨大敵的官兵，還有那些刀槍的寒光。
一顆心，從冰冷的死寂中，驟然被拉回了滾燙的現實！
砰砰砰！
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血液重新開始在血管里奔流。
是......是他嗎？
焦郎來了？
他真的來了！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瞬間照亮了她灰暗絕望的心田。
一股混雜著狂喜與擔憂的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她掙扎著想抬起頭，想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沉重的枷鎖和鐐銬死死壓著她，只能徒勞地轉動眼珠。
官兵們如臨大敵，刀槍對外，警惕地搜尋著襲擊者。
可四周除了慌亂的人群，只有密密麻麻的屋頂和巷道。
剛才那塊擊飛大刀的石頭，來得太快太急，根本無人看清是從哪個方向飛來。
監斬官已經從桌案後站了起來，臉色煞白，強作鎮定地厲聲喝問：
「何人膽敢劫掠法場？藐視王法？速速現身伏法！」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洪仇也嚇得臉色發白，躲在錢疇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嘴裡卻不忘叫囂。
「何方逆賊！光天化日，竟敢劫奪朝廷欽犯！」
賈珍也坐在監斬席的末位，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賈蓉在他心裡，本就不是太重要的存在。
這事鬧到現在這種程度，說實話，他寧可讓柳如是免了鋼刀加頸的刑罰，送到自己房裡去。
哪知今日竟遇到了劫法場這種事？
他本就不想摻和這趟渾水，是錢疇硬拉他來觀禮的。
此刻眼見真的有人劫法場，刀光劍影就在眼前，他恨不得立刻鑽進桌子底下去。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往幾個護衛身後縮。
「反了！反了！快......快護著本官！」
錢疇卻異常冷靜。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甚至臉上還露出一絲陰冷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屋頂、巷道，最後定格在柳如是那張臉上。
劫法場？
好！
真是太好了！
柳如是是焦肆的女人。
會來劫法場救她的，除了焦肆，還能有誰？
至少也是與焦肆關係匪淺的人！
只要能把這些人當場拿下，尤其是，如果焦肆親自來了......
那「勾結匪類、劫奪欽犯、意圖不軌」的罪名，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甚至能牽連到所有與他相關的人！
這可是天賜良機！
錢疇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上前一步，對著慌亂的人群和官兵沉聲喝道：
「慌什麼？」
「區區幾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在我金陵重地、天子腳下撒野？」
「傳本官令！所有官兵各歸各位，嚴守崗位！擅離職守、臨陣退縮者，軍法從事！」
「刀斧手！準備繼續行刑！本官倒要看看，哪個宵小還敢出手！」
他聲音洪亮，帶著官威，竟一時壓住了現場的混亂。
官兵們見主官如此鎮定，又聽到軍法從事，也都稍稍穩住了心神，雖然依舊警惕，但陣型不再像剛才那樣散亂。
監斬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錢疇一眼，見對方點頭，便硬著頭皮再次拿起一枚令箭。
「肅靜！繼續行刑！」
劊子手驚魂未定，但在錢疇冰冷目光的逼視下，也只能咬牙，從地上撿起那柄鬼頭大刀，再次走向柳如是。
柳如是看著那重新舉起的屠刀，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再次被冰冷覆蓋。
官兵已經警戒，偷襲者一次不成，還能有第二次機會嗎？
焦郎......如果你來了，快走！別管我了！
她在心中無聲吶喊。
劊子手深吸一口氣，再次舉刀。
「咻——！」
又是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這一次，聲音更清晰，更迅捷！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線，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側方一處高高的屋脊後電射而出！
「噗！」
「啊——！」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劊子手剛剛舉起的大刀，竟被一支細長的白羽箭精準地射中刀身靠近護手的位置！
巨大的衝擊力不僅再次將大刀擊飛，箭矢余勢未消，鋒銳的箭鏃更是穿透了劊子手握刀的手掌。
鮮血瞬間迸濺！
劊子手慘叫著捂住手掌，踉蹌後退，再也不敢上前。
他哀嚎著躲在處刑台下，放聲嘶吼。
「在那邊！屋脊上！」
「有弓箭手！」
銀光閃過。
劊子手手中雪亮沉重的鬼頭大刀，毫不猶豫地朝著柳如是的脖頸狠狠劈落。
刀鋒斬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柳如是在大刀揮起的那一刻，便已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焦郎......
下輩子，再見了。
冰冷的刀鋒攜著死亡的寒風，柳如是已能感受到頸後皮膚的刺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間。
「咻——！」
一聲極其短促的破空聲，幾乎與刀風同時響起！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大脆響，猛地炸開！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劊子手握刀的手掌虎口劇震，五指瞬間麻痹。
十餘斤的鬼頭大刀，竟被這股巨力打得猛地向上揚起。
刀身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
刀鋒險之又險地擦著柳如是的後頸發梢掠過，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極淺的白痕。
「什麼人？」
「有刺客！劫法場！」
「保護大人！警戒！」
變故陡生，行刑台周圍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驚呼和怒吼！
負責守衛的官兵、衙役瞬間炸了鍋！
他們「唰」地抽出腰刀、挺起長槍，如臨大敵，目光驚疑不定地掃視著周圍人群和兩側的屋舍。
人群也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劫法場！有人劫法場！」
「天哪！這膽子也太大了！」
「誰？是誰？」
「在哪兒？」
剛才還伸長脖子看熱鬧的百姓，此刻驚慌失措，尖叫著，推搡著，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又被後面的人擋住，一時間菜市口亂成一團！
柳如是只覺得頸後那股冰冷的刺痛驟然消失。
預期的劇痛和永恆的黑暗並沒有降臨。
她猛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還跪在原地，脖子完好無損。
那柄要命的大刀，正斜插在不遠處的地上，刀身兀自顫動不已。
劊子手捂著手腕，一臉驚駭地後退了好幾步。
發生什麼事了？
我沒死？
劫......法場？
柳如是茫然四顧，看著周圍慌亂的人群，如臨大敵的官兵，還有那些刀槍的寒光。
一顆心，從冰冷的死寂中，驟然被拉回了滾燙的現實！
砰砰砰！
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血液重新開始在血管里奔流。
是......是他嗎？
焦郎來了？
他真的來了！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瞬間照亮了她灰暗絕望的心田。
一股混雜著狂喜與擔憂的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她掙扎著想抬起頭，想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沉重的枷鎖和鐐銬死死壓著她，只能徒勞地轉動眼珠。
官兵們如臨大敵，刀槍對外，警惕地搜尋著襲擊者。
可四周除了慌亂的人群，只有密密麻麻的屋頂和巷道。
剛才那塊擊飛大刀的石頭，來得太快太急，根本無人看清是從哪個方向飛來。
監斬官已經從桌案後站了起來，臉色煞白，強作鎮定地厲聲喝問：
「何人膽敢劫掠法場？藐視王法？速速現身伏法！」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洪仇也嚇得臉色發白，躲在錢疇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嘴裡卻不忘叫囂。
「何方逆賊！光天化日，竟敢劫奪朝廷欽犯！」
賈珍也坐在監斬席的末位，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賈蓉在他心裡，本就不是太重要的存在。
這事鬧到現在這種程度，說實話，他寧可讓柳如是免了鋼刀加頸的刑罰，送到自己房裡去。
哪知今日竟遇到了劫法場這種事？
他本就不想摻和這趟渾水，是錢疇硬拉他來觀禮的。
此刻眼見真的有人劫法場，刀光劍影就在眼前，他恨不得立刻鑽進桌子底下去。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往幾個護衛身後縮。
「反了！反了！快......快護著本官！」
錢疇卻異常冷靜。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甚至臉上還露出一絲陰冷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屋頂、巷道，最後定格在柳如是那張臉上。
劫法場？
好！
真是太好了！
柳如是是焦肆的女人。
會來劫法場救她的，除了焦肆，還能有誰？
至少也是與焦肆關係匪淺的人！
只要能把這些人當場拿下，尤其是，如果焦肆親自來了......
那「勾結匪類、劫奪欽犯、意圖不軌」的罪名，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甚至能牽連到所有與他相關的人！
這可是天賜良機！
錢疇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上前一步，對著慌亂的人群和官兵沉聲喝道：
「慌什麼？」
「區區幾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在我金陵重地、天子腳下撒野？」
「傳本官令！所有官兵各歸各位，嚴守崗位！擅離職守、臨陣退縮者，軍法從事！」
「刀斧手！準備繼續行刑！本官倒要看看，哪個宵小還敢出手！」
他聲音洪亮，帶著官威，竟一時壓住了現場的混亂。
官兵們見主官如此鎮定，又聽到軍法從事，也都稍稍穩住了心神，雖然依舊警惕，但陣型不再像剛才那樣散亂。
監斬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錢疇一眼，見對方點頭，便硬著頭皮再次拿起一枚令箭。
「肅靜！繼續行刑！」
劊子手驚魂未定，但在錢疇冰冷目光的逼視下，也只能咬牙，從地上撿起那柄鬼頭大刀，再次走向柳如是。
柳如是看著那重新舉起的屠刀，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再次被冰冷覆蓋。
官兵已經警戒，偷襲者一次不成，還能有第二次機會嗎？
焦郎......如果你來了，快走！別管我了！
她在心中無聲吶喊。
劊子手深吸一口氣，再次舉刀。
「咻——！」
又是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這一次，聲音更清晰，更迅捷！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線，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側方一處高高的屋脊後電射而出！
「噗！」
「啊——！」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劊子手剛剛舉起的大刀，竟被一支細長的白羽箭精準地射中刀身靠近護手的位置！
巨大的衝擊力不僅再次將大刀擊飛，箭矢余勢未消，鋒銳的箭鏃更是穿透了劊子手握刀的手掌。
鮮血瞬間迸濺！
劊子手慘叫著捂住手掌，踉蹌後退，再也不敢上前。
他哀嚎著躲在處刑台下，放聲嘶吼。
「在那邊！屋脊上！」
「有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