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洪仇的鬼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柳如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那腳步聲消失。

  她知道,洪仇不會善罷甘休。

  明日等待她的,只怕是更殘酷的刑罰。

  可她不怕。

  焦肆來了。

  焦肆說會救她。

  這就夠了。

  自己要的從來不是什麼俗世名利,自己要的不過是一顆真心。

  至於什麼生生死死,就隨他去吧。

  錢府書房。

  洪仇憋著一肚子邪火和挫敗感,急匆匆趕回錢府。

  夜色已深,但錢疇的書房還亮著燈。

  洪仇在門外深吸幾口氣,努力擠出恭敬的表情,才輕輕叩門。

  「父親,孩兒回來了。」

  「進來。」

  錢疇的聲音,平靜無波。

  洪仇推門進去。

  錢疇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書,卻沒有看,眼神落在跳躍的燭火上,顯得有些陰鬱。

  「如何?」錢疇頭也不抬,淡淡問道。

  洪仇連忙躬身,臉上露出憤懣和無奈。

  「回父親,那柳如是......簡直是油鹽不進,心如鐵石!」

  「無論孩兒如何威逼利誘,甚至用了些手段,她都咬死了不開口!」

  「一口一個不知情,一口一個冤枉!」

  「孩兒看她那副硬骨頭的樣子,怕是真的撬不開嘴了!」

  錢疇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洪仇臉上。

  那眼神,像冰冷的井水,不帶一絲溫度。

  「撬不開?」

  錢疇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也帶著寒意。

  「既然撬不開,那便罷了。」

  「不過是個風塵女子。」

  他輕描淡寫地將茶盞壓了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我所圖者,只不過是讓焦肆痛苦而已。」

  「既然她是焦肆的女人,殺了她......也一樣!」

  「讓焦肆也嘗嘗,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為九泉之下的千億報仇!」

  洪仇聽著錢疇這充滿殺意的話,心中卻是猛地一動。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柳如是......那可是秦淮八艷之首啊!

  絕色美人兒!

  就這麼殺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若是能......

  洪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舔了舔嘴唇,上前一步,試探著開口。

  「父親息怒。孩兒......倒是有個想法。」

  錢疇眼皮微抬,看著他。

  「說。」

  洪仇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父親,您想啊,這柳如是......畢竟是秦淮河上有名的花魁,艷名遠播,多少王孫公子求而不得。」

  「就這麼一刀殺了......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他觀察著錢疇的臉色,見對方沒有立刻呵斥,膽子更大了些。

  「反正她如今是砧板上的肉,跑不掉了。不如......不如讓孩兒......把她收用了?」

  「把她弄進後宅,做個妾室......也算是物盡其用嘛!」

  「到時候,既能折磨她,給焦肆添堵,又能......又能讓孩兒得個便宜。」

  「豈不是兩全其美?」

  洪仇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柳如是成了他後院裡任他拿捏的小妾。

  全然沒有注意到,錢疇的臉色,在他提到「收用」、「物盡其用」這些字眼時,瞬間變得鐵青。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錢疇慢慢放下手中的書卷,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陰鬱的眼睛,此刻像淬了毒的針,死死釘在洪仇臉上。


  洪仇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父......父親?」

  錢疇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嘲諷。

  「收用?」

  「物盡其用?」

  「洪仇......我的好兒子。」

  他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一字一句,剜在洪仇心上。

  「你是不是覺得認了我這個爹,穿上了這身官皮,你就真的是我錢疇的兒子了?」

  洪仇臉色瞬間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父親!孩兒......孩兒不是那個意思!孩兒是......」

  「你是什麼?」

  錢疇打斷他,語氣更冷。

  「我認你當兒子,是因為你跟我那死去的千億侄兒關係好。我看你像他,才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能有機會......替他報仇!」

  「可你似乎有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錢疇站起身,緩步走到洪仇面前。

  他的個子不高,但那股壓迫感,卻讓洪仇兩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想著玩女人?」

  「想著享樂?」

  「想著......你那點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

  錢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你忘了千億是怎麼死的了?你忘了你跪在我面前,發誓要為他報仇雪恨的時候了?」

  「報仇還沒報成,倒先打起女人的主意來了?」

  「洪仇,你記住。」

  錢疇俯身,湊到洪仇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毒蛇吐信。

  「你,只是我手裡的一把刀。」

  「刀,只需要聽話,不需要有想法。」

  「如果這把刀不聽話了,或者想法太多了......」

  他直起身,冷冷地看著洪仇。

  「我不介意......換一把。」

  洪仇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父親息怒!父親息怒!」

  「孩兒知錯了!孩兒糊塗!孩兒豬油蒙了心!」

  「孩兒再也不敢了!孩兒心裡只有為千億兄長報仇這一件事!」

  「求父親再給孩兒一次機會!孩兒一定盡心竭力,絕不再有二心!」

  他磕得額頭砰砰作響,語無倫次。

  錢疇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但他還需要這條聽話的狗。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錢疇轉過身,背對著他。

  「起來吧。」

  「明天,跟我去一趟大牢。」

  「我親自去會會那位柳大家。」

  次日,應天府大牢。

  錢疇果真來了。

  他換了一身便服,只帶著兩個隨從,來到了應天府大牢。

  他沒有讓洪仇跟著。

  牢門打開。

  錢疇走了進去。

  柳如是依舊被鎖在柱子上,身上的傷痕似乎更多了。

  但她依舊挺直著脊背,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

  看到是錢疇,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冰冷。

  錢疇揮揮手,讓隨從退到牢門外等候。

  他走到柳如是面前坐了下來。

  「柳大家。」

  錢疇開口,聲音不像昨夜那般充滿殺意,反而顯得有些溫和。

  「在這裡住得,可還習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