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都在裝
賈珍背著手，在書房裡又踱了幾圈。
然後，轉身朝尤氏的院子走去。
尤氏正坐在房裡，由丫鬟伺候著卸妝。
見賈珍進來，她臉上立刻露出溫婉的笑容，站起身。
「老爺來了。」
「這麼晚了，老爺還在忙公務？可別累壞了身子。」
她一邊說，一邊親自給賈珍倒茶，又吩咐丫鬟去準備熱水洗漱。
舉止殷勤體貼，與往常別無二致。
賈珍看著她這副賢惠溫順的模樣，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翻騰得更厲害了。
他沉默地接過茶盞，卻沒有喝。
只是放在桌上。
然後，抬起頭，目光凌厲地看向尤氏。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
尤氏心中微凜，面上卻依舊帶著笑。
「老爺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可是......出了什麼事？」
賈珍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蓮兒死了。」
尤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眼睛睜大，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
「什麼？！」
她聲音拔高，帶著恰到好處的驚駭和「關切」。
「蓮兒死了？！」
「這怎麼可能？！」
「她不是說要回家探親嗎？怎麼......怎麼會......」
她聲音發抖，仿佛真的受了極大的驚嚇。
「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一個人，怎麼就死了？！」
她上前一步，抓住賈珍的袖子。
「是誰幹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兇殺人？！」
「老爺，您可一定要查清楚！為蓮兒做主啊！」
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為蓮兒的慘死感到痛心和憤怒。
賈珍心中冷笑，但他沒有揭穿。
「查？」
「怎麼查？」
「屍體都沒找到，只有一灘血跡，幾片碎衣。」
「還有三個被捆起來的蒙面人。」
他說「被捆起來」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目光，緊緊盯著尤氏的臉。
尤氏心中一跳。
被捆起來？
不是殺了嗎？
難道......
她壓下心中慌亂，臉上卻露出更深的「震驚」和「憤怒」。
「屍體都沒找到？只有血跡？！」
「這......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老爺！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蓮兒好歹是咱們寧國府的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寧國府的僕人是好欺負、好殺的呢！」
她越說越激動。
「必須報官！」
「讓應天府徹查！」
「一定要把兇手揪出來！繩之以法！」
賈珍看著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然後忽然笑了。
「是啊......」
「必須查清楚。」
「不然，別人還以為寧國府里，有人手眼通天，連殺人都能做得天衣無縫呢。」
尤氏心中一凜。
但面上，依舊無辜。
「老爺說得對！」
「這種人，絕不能姑息！」
賈珍看著她，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尤氏面前，俯視著她。
「你我夫妻多年。」
「這寧國府看似風光，實則處處是陷阱，步步是危機。」
「在這裡生存，沒有點心思，沒有點手段......確實活不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
「但是......」
「夫妻之間，終究還是該以真誠為主。」
「你覺得呢？」
尤氏愣住了。
她很少聽賈珍說這種話。
更很少用這種近乎掏心掏肺的語氣。
她看著賈珍那雙深沉的眼睛，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遲疑和動搖。
賈珍這是在試探她？
還是在給她機會？
如果她此刻承認......
不！
不行！
承認了，就全完了！
賈珍現在沒有證據，只是在試探。
只要她咬死不認，他就拿她沒辦法！
尤氏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低下頭，聲音輕柔溫順。
「老爺說得是。」
「夫妻之間，本該坦誠相待。」
「妾身......一直謹記在心。」
賈珍看著她低垂的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他點了點頭。
「記住就好。」
「天色不早了，歇息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尤氏的房間。
背影，帶著一絲疲憊。
賈蓉很快就知道了蓮兒「死」了的消息。
是賴二悄悄告訴他的。
賈蓉一聽，先是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
「死得好！」
他拍著桌子，興奮得滿臉通紅。
「這賤人！今日敢跑到秦府門前鬧事，毀我的婚事！」
「死有餘辜！」
「活該！」
他越說越解氣。
「一個丫鬟，也敢痴心妄想，做正妻？」
「呸！她也配！」
「如今死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動，興奮得手舞足蹈。
「死了好！死了乾淨！」
「沒了這個絆腳石，我又能......」
他眼中閃過淫邪的光。
「又能去找新的美人兒了！」
「秦淮河上，多少花船，多少瘦馬......」
「之前還顧忌著秦可卿那賤人，如今婚事都黃了，我還顧忌什麼？！」
「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左擁右抱、縱情聲色的快活日子。
「來人！」
他喊道。
「去！給我備車！」
「爺要去秦淮河！好好樂呵樂呵！」
下人連忙應聲，正要出去。
賈蓉卻又叫住了他。
「等等！」
他眼珠一轉，臉上露出「可憐」的表情。
「先去我爹那兒。」
「我得去哭一番。」
「裝裝樣子。」
-----------------
賈珍書房。
賈珍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心中煩亂不堪。
蓮兒死了。
尤氏在演戲。
賈蓉......還是個草包。
這寧國府......
正想著。
門外傳來賈蓉「淒悽慘慘」的哭聲。
「爹......爹啊......」
賈珍眉頭一皺。
睜開眼睛。
只見賈蓉「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爹！兒子冤枉啊！」
他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看起來「傷心欲絕」。
「蓮兒死了，兒子心裡也難受啊！」
「雖說她今日去秦府鬧事，壞了兒子的婚事，可她畢竟也是兒子的人啊！」
「如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兒子心裡......」
他說著，還用力擠出了幾滴眼淚。
賈珍看著他這副假惺惺的樣子，心中更是厭煩。
「行了。」
他冷聲道。
「別裝了。」
「蓮兒死了，你心裡怕是高興得很吧？」
賈蓉一愣。
隨即，哭得更傷心了。
「爹！您怎麼能這麼說兒子？！」
「兒子是真的......真的難受啊！」
「秦可卿的婚事黃了，蓮兒也死了......兒子如今，什麼都沒了！」
他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賈珍。
「爹......您不會因為這次的事，就不要兒子了吧？」
「兒子這次真的知道錯了！」
「求您再給兒子一次機會！」
賈珍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中又氣又無奈。
然後，轉身朝尤氏的院子走去。
尤氏正坐在房裡，由丫鬟伺候著卸妝。
見賈珍進來，她臉上立刻露出溫婉的笑容，站起身。
「老爺來了。」
「這麼晚了，老爺還在忙公務？可別累壞了身子。」
她一邊說，一邊親自給賈珍倒茶，又吩咐丫鬟去準備熱水洗漱。
舉止殷勤體貼，與往常別無二致。
賈珍看著她這副賢惠溫順的模樣，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翻騰得更厲害了。
他沉默地接過茶盞，卻沒有喝。
只是放在桌上。
然後，抬起頭，目光凌厲地看向尤氏。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
尤氏心中微凜，面上卻依舊帶著笑。
「老爺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可是......出了什麼事？」
賈珍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蓮兒死了。」
尤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眼睛睜大，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
「什麼？！」
她聲音拔高，帶著恰到好處的驚駭和「關切」。
「蓮兒死了？！」
「這怎麼可能？！」
「她不是說要回家探親嗎？怎麼......怎麼會......」
她聲音發抖，仿佛真的受了極大的驚嚇。
「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一個人，怎麼就死了？！」
她上前一步，抓住賈珍的袖子。
「是誰幹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兇殺人？！」
「老爺，您可一定要查清楚！為蓮兒做主啊！」
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為蓮兒的慘死感到痛心和憤怒。
賈珍心中冷笑，但他沒有揭穿。
「查？」
「怎麼查？」
「屍體都沒找到，只有一灘血跡，幾片碎衣。」
「還有三個被捆起來的蒙面人。」
他說「被捆起來」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目光，緊緊盯著尤氏的臉。
尤氏心中一跳。
被捆起來？
不是殺了嗎？
難道......
她壓下心中慌亂，臉上卻露出更深的「震驚」和「憤怒」。
「屍體都沒找到？只有血跡？！」
「這......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老爺！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蓮兒好歹是咱們寧國府的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寧國府的僕人是好欺負、好殺的呢！」
她越說越激動。
「必須報官！」
「讓應天府徹查！」
「一定要把兇手揪出來！繩之以法！」
賈珍看著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然後忽然笑了。
「是啊......」
「必須查清楚。」
「不然，別人還以為寧國府里，有人手眼通天，連殺人都能做得天衣無縫呢。」
尤氏心中一凜。
但面上，依舊無辜。
「老爺說得對！」
「這種人，絕不能姑息！」
賈珍看著她，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尤氏面前，俯視著她。
「你我夫妻多年。」
「這寧國府看似風光，實則處處是陷阱，步步是危機。」
「在這裡生存，沒有點心思，沒有點手段......確實活不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
「但是......」
「夫妻之間，終究還是該以真誠為主。」
「你覺得呢？」
尤氏愣住了。
她很少聽賈珍說這種話。
更很少用這種近乎掏心掏肺的語氣。
她看著賈珍那雙深沉的眼睛，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遲疑和動搖。
賈珍這是在試探她？
還是在給她機會？
如果她此刻承認......
不！
不行！
承認了，就全完了！
賈珍現在沒有證據，只是在試探。
只要她咬死不認，他就拿她沒辦法！
尤氏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低下頭，聲音輕柔溫順。
「老爺說得是。」
「夫妻之間，本該坦誠相待。」
「妾身......一直謹記在心。」
賈珍看著她低垂的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他點了點頭。
「記住就好。」
「天色不早了，歇息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尤氏的房間。
背影，帶著一絲疲憊。
賈蓉很快就知道了蓮兒「死」了的消息。
是賴二悄悄告訴他的。
賈蓉一聽，先是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
「死得好！」
他拍著桌子，興奮得滿臉通紅。
「這賤人！今日敢跑到秦府門前鬧事，毀我的婚事！」
「死有餘辜！」
「活該！」
他越說越解氣。
「一個丫鬟，也敢痴心妄想，做正妻？」
「呸！她也配！」
「如今死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動，興奮得手舞足蹈。
「死了好！死了乾淨！」
「沒了這個絆腳石，我又能......」
他眼中閃過淫邪的光。
「又能去找新的美人兒了！」
「秦淮河上，多少花船，多少瘦馬......」
「之前還顧忌著秦可卿那賤人，如今婚事都黃了，我還顧忌什麼？！」
「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左擁右抱、縱情聲色的快活日子。
「來人！」
他喊道。
「去！給我備車！」
「爺要去秦淮河！好好樂呵樂呵！」
下人連忙應聲，正要出去。
賈蓉卻又叫住了他。
「等等！」
他眼珠一轉，臉上露出「可憐」的表情。
「先去我爹那兒。」
「我得去哭一番。」
「裝裝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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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書房。
賈珍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心中煩亂不堪。
蓮兒死了。
尤氏在演戲。
賈蓉......還是個草包。
這寧國府......
正想著。
門外傳來賈蓉「淒悽慘慘」的哭聲。
「爹......爹啊......」
賈珍眉頭一皺。
睜開眼睛。
只見賈蓉「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爹！兒子冤枉啊！」
他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看起來「傷心欲絕」。
「蓮兒死了，兒子心裡也難受啊！」
「雖說她今日去秦府鬧事，壞了兒子的婚事，可她畢竟也是兒子的人啊！」
「如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兒子心裡......」
他說著，還用力擠出了幾滴眼淚。
賈珍看著他這副假惺惺的樣子，心中更是厭煩。
「行了。」
他冷聲道。
「別裝了。」
「蓮兒死了，你心裡怕是高興得很吧？」
賈蓉一愣。
隨即，哭得更傷心了。
「爹！您怎麼能這麼說兒子？！」
「兒子是真的......真的難受啊！」
「秦可卿的婚事黃了，蓮兒也死了......兒子如今，什麼都沒了！」
他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賈珍。
「爹......您不會因為這次的事，就不要兒子了吧？」
「兒子這次真的知道錯了！」
「求您再給兒子一次機會！」
賈珍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中又氣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