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定約望月亭
賈蓉一愣。
「沒用上？怎麼回事？」
焦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繼續用那種「老實人」的語氣說道。
「回蓉大爺，.小人在集市上，正琢磨著買什麼簪子好呢。」
「結果遇到一個好心的太太。」
「她看小人愁眉苦臉的，就問小人怎麼了。」
「小人不敢說實話，就含糊說了幾句。」
「誰知道那太太心善，知道小人是寧國府的，要給未來奶奶送心意，就直接直接送了小人一枚簪子。」
「她說這簪子是她自己的舊物，更有意義，讓小人拿去用，不用花錢。」
「所以這銀票，小人就沒用上，得還給您。」
他說得磕磕絆絆，邏輯也不算太通順，但大意就是「遇到好心人白送了個簪子」。
賈蓉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遇到個好心太太？白送了個簪子？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慮。
但看著焦肆那副「老實巴交」、「不會撒謊」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張完好無損、失而復得的一百兩銀票......
錢總是真的。
一百兩呢！
雖然他不缺這點錢，但能拿回來，總是好的。
至於那簪子......管它是買的還是別人送的，只要送到了秦可卿手裡，是他焦肆送的，就行了！
說不定，別人送的舊簪子，還更說不清道不明呢！
想到這裡，賈蓉心中的疑慮稍減。
他伸手接過銀票，揣進懷裡，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行，沒花錢更好，替本少爺省了。」
「這事兒，你辦得......嗯，還算機靈。」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和「信任」。
「焦肆啊，你這次差事辦得不錯，本少爺很滿意。」
「所以呢，本少爺這裡，還有一件更重要、也更『機密』的差事，要交給你去辦。」
焦肆「精神一振」，連忙躬身。
「蓉大爺請吩咐！小人一定盡心竭力！」
賈蓉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過兩日，城外清虛觀有個廟會，挺熱鬧的。」
「本少爺想著......秦姑娘久居深閨，想必也悶得慌。」
「所以呢，想請她出去散散心，看看熱鬧。」
他觀察著焦肆的反應。
「但是呢，本少爺最近......臉上這傷還沒好利索，不方便親自去請。」
「而且，直接下帖子，也顯得太刻意。」
「所以......」
他盯著焦肆，一字一句道。
「本少爺要你，再去一趟秦府。」
「就說是奉本少爺之命，邀請秦姑娘，兩日後的巳時，在梅花山上的『望月亭』相見。」
「記住，要『單獨』告訴秦姑娘，別讓秦業秦大人知道。」
「就說是本少爺的一點心意，想給她個驚喜。」
「這事兒，同樣要保密，不能對任何人說，明白嗎？」
焦肆聽著，心中冷笑。
梅花山？
望月亭？
這是要創造「私會」的場合，好讓他們「捉姦」吧？
只是定地方之前，也不好好打聽打聽你焦肆大爺的來路？
望月亭是什麼地方？
是你焦肆大爺殺倭賊的地方！
想在這地方捉弄你焦肆大爺，嘿嘿......
他面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這......蓉大爺，秦姑娘會答應嗎？而且單獨相約，這於禮不合吧？」
賈蓉擺擺手，不耐煩道。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秦姑娘那邊......你就說，是本少爺誠心相邀，有要事相商，關乎婚後生活。她自然會明白。」
「至於禮數，本少爺和她都快成親了，見個面算什麼？」
「你只管把話帶到，務必把她請出來！」
「辦成了，本少爺重重有賞！」
焦肆「猶豫」了片刻，最終「咬牙」點頭。
「是！小人......小人明白了！」
「小人一定把話帶到，盡力請秦姑娘赴約！」
賈蓉滿意地點點頭。
「好，去吧。好好辦差，本少爺看好你。」
待焦肆離開後，賴二從屏風後面轉出。
賈蓉、賴二相視一笑，頗為得意。
-----------------
離開賈蓉房間後，焦肆並不往秦府，而是腳步一轉，又往內院方向走去。
不多時，便「恰好」來到了尤氏日常經過的迴廊附近。
他放慢腳步，整理表情，臉上掛起幾分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等尤氏的身影出現時，他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太太。」
尤氏見到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你啊，焦肆。差事……辦完了？」
焦肆點頭，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是，托太太的福，差事辦得很順利。」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恰到好處的「為主子著想」。
「秦姑娘……收到簪子了。」
「她很喜歡，還特意讓小人生生感謝送簪之人的心意，說這簪子精巧別致，意義非凡，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他巧妙地略去了秦可卿追問贈簪者是誰的細節，只強調了「喜歡」和「感謝心意」。
尤氏聽了，眼中果然閃過一絲滿意和不易察覺的愉悅。
自己的簪子被未來兒媳珍視，這感覺，頗好。
焦肆察言觀色，繼續道。
「秦姑娘還說，這兩日天氣晴好，梅花山頂秋景想必不錯。想著兩日後的巳時，邀請太太您這位未來的婆婆，一同前往山頂的望月亭，觀賞山景，也好……提前親近親近。」
他故意說得含糊，仿佛這是秦可卿主動「邀請未來婆婆」親近的請求，合情合理。
尤氏聞言，眉頭微挑，心中更添幾分欣慰。
這秦可卿，倒是個懂事的，知道主動邀約未來婆婆，拉近關係。
她正愁不知該如何進一步與賈蓉、秦可卿拉近關係，這倒是個好機會。
尤氏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聲音帶著當家主母的矜持和應允。
「秦姑娘有心了。」
「你回去轉告她，兩日後的巳時，我會準時前往望月亭。」
焦肆連忙躬身：「是，小人一定將太太的話帶到。」
-----------------
秦府。
焦肆沒有再去秦可卿的小院，而是直接求見秦業。
秦業依舊是那副古板嚴苛的模樣。
「焦管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焦肆拱手，語氣恭敬。
「回秦大人，小人是奉寧國府尤太太之命前來。」
「尤太太說，兩日後的巳時，想邀秦姑娘前往梅花山頂的望月亭，觀賞秋日山景。」
「尤太太說，婚期將近，想提前與秦姑娘見見面，說說話，也是一番長輩心意。」
秦業聽了，捋著鬍鬚，沉吟片刻。
賈蓉那不成器的，他看不上。
可尤氏不同。
她是寧國府的當家主母，賈珍的續弦，賈蓉的繼母。
這個面子，確實得給。
長輩主動邀約小輩，合乎禮節，也是示好之意。
秦業點了點頭，語氣和緩了些。
「尤太太有心了。」
「既是長輩相邀，小女自當應允。」
他想了想，又道。
「不過，尤太太是長輩，理應由我們秦府來張羅此次游賞事宜，方顯禮數周全。」
「你回去轉告尤太太，梅花山頂一應茶水點心、遊玩安排，皆由我秦府準備，請她務必賞光，不必費心。」
焦肆再次躬身。
「是，小人一定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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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巳時。
梅花山頂，望月亭。
秋高氣爽，天朗氣清。
亭子四周早已被秦府下人布置得整潔雅致。
一派準備迎接貴客的繁華氣象。
山風拂過，帶著秋日的涼意，也吹動著亭角懸掛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仿佛在等待著一場即將到來的「盛會」。
「沒用上？怎麼回事？」
焦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繼續用那種「老實人」的語氣說道。
「回蓉大爺，.小人在集市上，正琢磨著買什麼簪子好呢。」
「結果遇到一個好心的太太。」
「她看小人愁眉苦臉的，就問小人怎麼了。」
「小人不敢說實話，就含糊說了幾句。」
「誰知道那太太心善，知道小人是寧國府的，要給未來奶奶送心意，就直接直接送了小人一枚簪子。」
「她說這簪子是她自己的舊物，更有意義，讓小人拿去用，不用花錢。」
「所以這銀票，小人就沒用上，得還給您。」
他說得磕磕絆絆，邏輯也不算太通順，但大意就是「遇到好心人白送了個簪子」。
賈蓉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遇到個好心太太？白送了個簪子？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慮。
但看著焦肆那副「老實巴交」、「不會撒謊」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張完好無損、失而復得的一百兩銀票......
錢總是真的。
一百兩呢！
雖然他不缺這點錢，但能拿回來，總是好的。
至於那簪子......管它是買的還是別人送的，只要送到了秦可卿手裡，是他焦肆送的，就行了！
說不定，別人送的舊簪子，還更說不清道不明呢！
想到這裡，賈蓉心中的疑慮稍減。
他伸手接過銀票，揣進懷裡，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行，沒花錢更好，替本少爺省了。」
「這事兒，你辦得......嗯，還算機靈。」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和「信任」。
「焦肆啊，你這次差事辦得不錯，本少爺很滿意。」
「所以呢，本少爺這裡，還有一件更重要、也更『機密』的差事，要交給你去辦。」
焦肆「精神一振」，連忙躬身。
「蓉大爺請吩咐！小人一定盡心竭力！」
賈蓉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過兩日，城外清虛觀有個廟會，挺熱鬧的。」
「本少爺想著......秦姑娘久居深閨，想必也悶得慌。」
「所以呢，想請她出去散散心，看看熱鬧。」
他觀察著焦肆的反應。
「但是呢，本少爺最近......臉上這傷還沒好利索，不方便親自去請。」
「而且，直接下帖子，也顯得太刻意。」
「所以......」
他盯著焦肆，一字一句道。
「本少爺要你，再去一趟秦府。」
「就說是奉本少爺之命，邀請秦姑娘，兩日後的巳時，在梅花山上的『望月亭』相見。」
「記住，要『單獨』告訴秦姑娘，別讓秦業秦大人知道。」
「就說是本少爺的一點心意，想給她個驚喜。」
「這事兒，同樣要保密，不能對任何人說，明白嗎？」
焦肆聽著，心中冷笑。
梅花山？
望月亭？
這是要創造「私會」的場合，好讓他們「捉姦」吧？
只是定地方之前，也不好好打聽打聽你焦肆大爺的來路？
望月亭是什麼地方？
是你焦肆大爺殺倭賊的地方！
想在這地方捉弄你焦肆大爺，嘿嘿......
他面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這......蓉大爺，秦姑娘會答應嗎？而且單獨相約，這於禮不合吧？」
賈蓉擺擺手，不耐煩道。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秦姑娘那邊......你就說，是本少爺誠心相邀，有要事相商，關乎婚後生活。她自然會明白。」
「至於禮數，本少爺和她都快成親了，見個面算什麼？」
「你只管把話帶到，務必把她請出來！」
「辦成了，本少爺重重有賞！」
焦肆「猶豫」了片刻，最終「咬牙」點頭。
「是！小人......小人明白了！」
「小人一定把話帶到，盡力請秦姑娘赴約！」
賈蓉滿意地點點頭。
「好，去吧。好好辦差，本少爺看好你。」
待焦肆離開後，賴二從屏風後面轉出。
賈蓉、賴二相視一笑，頗為得意。
-----------------
離開賈蓉房間後，焦肆並不往秦府，而是腳步一轉，又往內院方向走去。
不多時，便「恰好」來到了尤氏日常經過的迴廊附近。
他放慢腳步，整理表情，臉上掛起幾分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等尤氏的身影出現時，他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太太。」
尤氏見到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你啊，焦肆。差事……辦完了？」
焦肆點頭，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是，托太太的福，差事辦得很順利。」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恰到好處的「為主子著想」。
「秦姑娘……收到簪子了。」
「她很喜歡，還特意讓小人生生感謝送簪之人的心意，說這簪子精巧別致，意義非凡，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他巧妙地略去了秦可卿追問贈簪者是誰的細節，只強調了「喜歡」和「感謝心意」。
尤氏聽了，眼中果然閃過一絲滿意和不易察覺的愉悅。
自己的簪子被未來兒媳珍視，這感覺，頗好。
焦肆察言觀色，繼續道。
「秦姑娘還說，這兩日天氣晴好，梅花山頂秋景想必不錯。想著兩日後的巳時，邀請太太您這位未來的婆婆，一同前往山頂的望月亭，觀賞山景，也好……提前親近親近。」
他故意說得含糊，仿佛這是秦可卿主動「邀請未來婆婆」親近的請求，合情合理。
尤氏聞言，眉頭微挑，心中更添幾分欣慰。
這秦可卿，倒是個懂事的，知道主動邀約未來婆婆，拉近關係。
她正愁不知該如何進一步與賈蓉、秦可卿拉近關係，這倒是個好機會。
尤氏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聲音帶著當家主母的矜持和應允。
「秦姑娘有心了。」
「你回去轉告她，兩日後的巳時，我會準時前往望月亭。」
焦肆連忙躬身：「是，小人一定將太太的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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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
焦肆沒有再去秦可卿的小院，而是直接求見秦業。
秦業依舊是那副古板嚴苛的模樣。
「焦管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焦肆拱手，語氣恭敬。
「回秦大人，小人是奉寧國府尤太太之命前來。」
「尤太太說，兩日後的巳時，想邀秦姑娘前往梅花山頂的望月亭，觀賞秋日山景。」
「尤太太說，婚期將近，想提前與秦姑娘見見面，說說話，也是一番長輩心意。」
秦業聽了，捋著鬍鬚，沉吟片刻。
賈蓉那不成器的，他看不上。
可尤氏不同。
她是寧國府的當家主母，賈珍的續弦，賈蓉的繼母。
這個面子，確實得給。
長輩主動邀約小輩，合乎禮節，也是示好之意。
秦業點了點頭，語氣和緩了些。
「尤太太有心了。」
「既是長輩相邀，小女自當應允。」
他想了想，又道。
「不過，尤太太是長輩，理應由我們秦府來張羅此次游賞事宜，方顯禮數周全。」
「你回去轉告尤太太，梅花山頂一應茶水點心、遊玩安排，皆由我秦府準備，請她務必賞光，不必費心。」
焦肆再次躬身。
「是，小人一定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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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巳時。
梅花山頂，望月亭。
秋高氣爽，天朗氣清。
亭子四周早已被秦府下人布置得整潔雅致。
一派準備迎接貴客的繁華氣象。
山風拂過，帶著秋日的涼意，也吹動著亭角懸掛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仿佛在等待著一場即將到來的「盛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