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負責迎親？
管事的姓賴，行二，人稱賴二，是寧國府的大管家。
當然，他還有另一重身份，也就是榮國府大管家、賴大的弟弟。
此人慣會看人下菜碟，方才在暖閣外，已將裡面發生的事聽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璉二奶奶出面，似乎保下了焦肆。
但他揣摩賈珍最後的態度，認定了賈珍內心是想整治焦肆的。
只是礙於王熙鳳和「黃龍應命符」的名頭，暫時不好發作。
更何況，賴二與焦肆的曾祖焦大素有舊怨。
焦大是寧榮二府資格最老、功勞最大的僕人，性子耿直火爆。
當年沒少罵他們這些「爬灰養小叔子」的管事之流，賴二早就懷恨在心。
如今焦大的曾孫落了難，到了自己手底下，豈有不趁機踩上幾腳的道理？
賴二領著焦肆來到靠近馬廄的一排低矮僕役房前，指了指最盡頭一間散發著霉味和牲畜臊氣的屋子。
「焦......哦，現在該叫你焦肆了。府里住處緊張，你新來的，就暫且住這兒吧。雖然簡陋了些，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那屋子顯然是堆放雜物或最下等粗使僕役住的，門板破爛，窗戶紙都沒糊全。
焦肆看了一眼，眉頭都沒皺，直接道：「這屋子沒法住人。」
「璉二奶奶方才說了，安排單獨住處。」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賴二一愣，沒想到焦肆一個「罪奴」還敢提要求，立刻拉下臉來。
「給你臉了是吧？璉二奶奶那是客氣話！」
「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一個被革了功名、發配為奴的貨色，能有個地方給你落腳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就這兒，愛住不住！」
焦肆看著他，眼神銳利。
「你是奉了珍大爺的命，還是自作主張？」
賴二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但仗著自己是管事，又覺得焦肆不敢把他怎麼樣，挺了挺胸脯。
「我是府里的管家！安排住處自然是我說了算！」
「珍大爺日理萬機，哪有空管你這點小事？趕緊進去！再囉嗦，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他朝旁邊幾個看熱鬧的粗壯僕役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僕役立刻圍了上來，面色不善。
焦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雙手環腰，笑看著賴二。
「你想怎樣？」
「想怎樣？」
賴二獰笑一聲。
「教你學學寧國府的規矩！新來的奴才，不聽話，就得先打服了！」
他一揮手，眾僕役紛紛上前。
「給我按住他！先打二十板子，讓他知道知道誰是主子！」
僕役們應聲上前，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傳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只見賈珍在王熙鳳的陪同下，快步走了過來。
他臉色陰沉，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
賴二一見賈珍，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小跑上前。
「大爺！您怎麼來了？這點小事哪用您操心！」
「這新來的焦肆不識抬舉，挑揀住處，小的正教他規矩呢！」
賈珍看了一眼那破屋子，又看了看面色平靜、但眼神冰冷的焦肆，再想起王熙鳳剛才說的那些話，心中一陣煩躁。
這可是坐在通天位置的元春大姐姐要保的人！
甚至有可能，是元春大姐姐身邊那位、要保的人！
誰知道以後，這焦肆會走到何種地步？
自己巴結還來不及，如今反被這倒霉的賴二，差點打了一頓！
「混帳東西！」
賈珍抬手就給了賴二一個耳光。
「誰讓你把他安排到這兒的？府里就沒別的乾淨屋子了？」
賴二心知做錯了事，捂著臉委屈道。
「大爺，不是您之前吩咐，要『好好照應』？」
「閉嘴！」
賈珍趕緊打斷，厲聲道。
「我看你是存心給府里惹禍！焦肆是府里新來的，就算以前有什麼，如今也是府里的人！有你這麼作踐人的嗎？」
他轉頭看向焦肆，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語氣也緩和了些。
「焦肆啊，底下人不懂事，讓你受委屈了。住處當然要安排好。」
他沉吟了一下，心裡快速盤算。
既然決定把焦肆留在身邊「觀察」，就不能太苛待，免得真把人逼急了或讓外人抓了把柄。
但也要讓焦肆知道，誰是主子。
「這樣吧，」賈珍開口道，「賴二濫用職權，苛待新人，罰他三個月月錢！」
賴二臉色一白，不敢吭聲。
懲罰了賴二，就該獎勵焦肆了。
賈珍扭頭看向焦肆。
「你既然讀過書，識文斷字，也算個人才。」
「正好，蓉兒快要娶親了，府里事情多。」
「從今天起，你就先跟著......嗯，就先協助料理蓉兒娶親的一應雜事吧！也算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好好做事，府里不會虧待你。」
王熙鳳在一旁聽著，心中一沉。
賈珍果然沒安好心！
讓焦肆參與賈蓉娶親？
賈蓉要娶的，可是秦業的女兒、秦可卿！
這秦可卿雖久處深閨，可自己早就聽人說過，其人艷麗妖嬈，與那秦淮八艷不相上下！
那可是寧國府未來的一攤渾水！
賈珍把焦肆往裡推，絕對沒安好心。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賈珍擺手示意。
此事就這麼定了。
焦肆只是拱手道：「是。」
來了紅樓世界，本想老老實實先走青雲大道，哪知竟被人坑害，送入二府之中。
前方是狼是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賴二則捂著臉，低著頭，眼中充滿了對焦肆的怨毒。
他不僅挨了打罰了錢，連即將到手的肥差都被這新來的小子搶去風頭，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賈珍看著焦肆平靜接受的樣子，心中那點掌控感得到了滿足，揮揮手。
「都散了吧！賴二，帶焦肆去收拾個像樣的住處！別再給我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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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
焦肆躺在安排下的住所中，仰頭看向窗外明月。
賴二不是蠢人。
他雖然心有不忿，可見了賈珍對自己的態度，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在賈珍走後，不僅對自己好言賠罪，還安排下一間寬敞明亮的單間。
此外，更是將賈蓉大婚一事的一應注意事項，都交代清楚，就差把秦可卿的生辰八字告訴自己了。
只是......
自己心裡清楚，無論何時，只要有機會，賴二一定會想辦法將自己按死。
還有這錢疇，自從錢千億死後，對自己一直緊咬不放，也需要想個辦法除掉。
不然，只怕以後覺都睡不踏實......
當然，他還有另一重身份，也就是榮國府大管家、賴大的弟弟。
此人慣會看人下菜碟，方才在暖閣外，已將裡面發生的事聽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璉二奶奶出面，似乎保下了焦肆。
但他揣摩賈珍最後的態度，認定了賈珍內心是想整治焦肆的。
只是礙於王熙鳳和「黃龍應命符」的名頭，暫時不好發作。
更何況，賴二與焦肆的曾祖焦大素有舊怨。
焦大是寧榮二府資格最老、功勞最大的僕人，性子耿直火爆。
當年沒少罵他們這些「爬灰養小叔子」的管事之流，賴二早就懷恨在心。
如今焦大的曾孫落了難，到了自己手底下，豈有不趁機踩上幾腳的道理？
賴二領著焦肆來到靠近馬廄的一排低矮僕役房前，指了指最盡頭一間散發著霉味和牲畜臊氣的屋子。
「焦......哦，現在該叫你焦肆了。府里住處緊張，你新來的，就暫且住這兒吧。雖然簡陋了些，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那屋子顯然是堆放雜物或最下等粗使僕役住的，門板破爛，窗戶紙都沒糊全。
焦肆看了一眼，眉頭都沒皺，直接道：「這屋子沒法住人。」
「璉二奶奶方才說了，安排單獨住處。」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賴二一愣，沒想到焦肆一個「罪奴」還敢提要求，立刻拉下臉來。
「給你臉了是吧？璉二奶奶那是客氣話！」
「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一個被革了功名、發配為奴的貨色，能有個地方給你落腳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就這兒，愛住不住！」
焦肆看著他，眼神銳利。
「你是奉了珍大爺的命，還是自作主張？」
賴二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但仗著自己是管事，又覺得焦肆不敢把他怎麼樣，挺了挺胸脯。
「我是府里的管家！安排住處自然是我說了算！」
「珍大爺日理萬機，哪有空管你這點小事？趕緊進去！再囉嗦，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他朝旁邊幾個看熱鬧的粗壯僕役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僕役立刻圍了上來，面色不善。
焦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雙手環腰，笑看著賴二。
「你想怎樣？」
「想怎樣？」
賴二獰笑一聲。
「教你學學寧國府的規矩！新來的奴才，不聽話，就得先打服了！」
他一揮手，眾僕役紛紛上前。
「給我按住他！先打二十板子，讓他知道知道誰是主子！」
僕役們應聲上前，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傳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只見賈珍在王熙鳳的陪同下，快步走了過來。
他臉色陰沉，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
賴二一見賈珍，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小跑上前。
「大爺！您怎麼來了？這點小事哪用您操心！」
「這新來的焦肆不識抬舉，挑揀住處，小的正教他規矩呢！」
賈珍看了一眼那破屋子，又看了看面色平靜、但眼神冰冷的焦肆，再想起王熙鳳剛才說的那些話，心中一陣煩躁。
這可是坐在通天位置的元春大姐姐要保的人！
甚至有可能，是元春大姐姐身邊那位、要保的人！
誰知道以後，這焦肆會走到何種地步？
自己巴結還來不及，如今反被這倒霉的賴二，差點打了一頓！
「混帳東西！」
賈珍抬手就給了賴二一個耳光。
「誰讓你把他安排到這兒的？府里就沒別的乾淨屋子了？」
賴二心知做錯了事，捂著臉委屈道。
「大爺，不是您之前吩咐，要『好好照應』？」
「閉嘴！」
賈珍趕緊打斷，厲聲道。
「我看你是存心給府里惹禍！焦肆是府里新來的，就算以前有什麼，如今也是府里的人！有你這麼作踐人的嗎？」
他轉頭看向焦肆，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語氣也緩和了些。
「焦肆啊，底下人不懂事，讓你受委屈了。住處當然要安排好。」
他沉吟了一下，心裡快速盤算。
既然決定把焦肆留在身邊「觀察」，就不能太苛待，免得真把人逼急了或讓外人抓了把柄。
但也要讓焦肆知道，誰是主子。
「這樣吧，」賈珍開口道，「賴二濫用職權，苛待新人，罰他三個月月錢！」
賴二臉色一白，不敢吭聲。
懲罰了賴二，就該獎勵焦肆了。
賈珍扭頭看向焦肆。
「你既然讀過書，識文斷字，也算個人才。」
「正好，蓉兒快要娶親了，府里事情多。」
「從今天起，你就先跟著......嗯，就先協助料理蓉兒娶親的一應雜事吧！也算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好好做事，府里不會虧待你。」
王熙鳳在一旁聽著，心中一沉。
賈珍果然沒安好心！
讓焦肆參與賈蓉娶親？
賈蓉要娶的，可是秦業的女兒、秦可卿！
這秦可卿雖久處深閨，可自己早就聽人說過，其人艷麗妖嬈，與那秦淮八艷不相上下！
那可是寧國府未來的一攤渾水！
賈珍把焦肆往裡推，絕對沒安好心。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賈珍擺手示意。
此事就這麼定了。
焦肆只是拱手道：「是。」
來了紅樓世界，本想老老實實先走青雲大道，哪知竟被人坑害，送入二府之中。
前方是狼是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賴二則捂著臉，低著頭，眼中充滿了對焦肆的怨毒。
他不僅挨了打罰了錢，連即將到手的肥差都被這新來的小子搶去風頭，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賈珍看著焦肆平靜接受的樣子，心中那點掌控感得到了滿足，揮揮手。
「都散了吧！賴二，帶焦肆去收拾個像樣的住處！別再給我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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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
焦肆躺在安排下的住所中，仰頭看向窗外明月。
賴二不是蠢人。
他雖然心有不忿，可見了賈珍對自己的態度，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在賈珍走後，不僅對自己好言賠罪，還安排下一間寬敞明亮的單間。
此外，更是將賈蓉大婚一事的一應注意事項，都交代清楚，就差把秦可卿的生辰八字告訴自己了。
只是......
自己心裡清楚，無論何時，只要有機會，賴二一定會想辦法將自己按死。
還有這錢疇，自從錢千億死後，對自己一直緊咬不放，也需要想個辦法除掉。
不然，只怕以後覺都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