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陰招退陰人,前路又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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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口而出的話語中,明顯帶著難以置信。

  那胖大身影動作明顯一僵,一邊繼續揮動鍋鏟逼退一名黑衣人,一邊瓮聲瓮氣地否認。

  「什麼二豕三豕的!認錯人了!路見不平,拔......拔鍋相助而已!」

  焦肆看著他手裡那明顯是書院後廚「特產」的大號鍋鏟,還有剛才那口砸出來的黑鍋,嘴角抽了抽。

  「二豕師兄,別裝了!」

  「你這鍋和鏟子,整個金陵城找不出第二份。」

  胖大身影似乎有些惱羞成怒,一鍋鏟拍開攻來的刀鋒,怒吼一聲。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再多廢話,等料理了這群黑皮狗再說!」

  焦肆見二豕不肯承認,也不再追問,深吸一口氣,重新凝神對敵。

  有了二豕加入,戰局立刻改觀。

  二豕主攻正面,他那口黑鍋時而成盾,時而成錘,鍋鏟更是神出鬼沒,專使些陰損招數;

  焦肆則在側翼遊走,拳腳如風,專攻要害。

  「仙人蓋頂!」

  二豕大吼一聲,黑鍋直扣一名黑衣人面門。

  黑衣人急忙揮刀格擋,卻不料二豕另一隻手的大鏟悄無聲息地從下往上猛地一撩!

  「撩陰鏟!」

  黑衣人慘叫一聲,捂著要害踉蹌後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毒龍鑽腚!」

  「啊——!」又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焦肆看得眼角直跳。

  二豕這打法......雖說有效,但也實在太有辱斯文了些。

  不過此刻生死關頭,也顧不得許多了。

  黑衣人首領眼見手下接連受創,已有數人倒地不起,失去戰力。

  久攻不下,反而己方開始出現傷亡。

  他面色陰沉,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但如他這般久經生死的人,對進退之機,拿捏頗准。

  「撤!」

  他低喝一聲,率先向後退去。

  其餘黑衣人聞令,毫不猶豫,相互掩護著,迅速退入路旁的樹林陰影中,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地上幾灘血跡和幾件被打落的兵器。

  河岸邊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焦肆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平兒低低的啜泣。

  焦肆先檢查了一下平兒的腳踝,確認只是扭傷,並無大礙,才鬆了口氣。他轉向正在收拾那口大黑鍋和鍋鏟的胖大身影。

  「二豕師兄,今夜多謝援手。」

  焦肆拱手。

  「只是師兄為何會恰好在此?」

  二豕已經把黑鍋背在了身後,鍋鏟也別在了腰間,聞言,依舊蒙著臉,瓮聲瓮氣道。

  「都說了不是二豕!」

  「我晚上吃多了,出來消食,不行嗎?」

  焦肆看著他這一身夜行衣,雖然被胖大身材撐得有些變形,但明顯能看出獨屬於二豕的體格。

  「消食帶著鍋鏟和黑鍋?還穿成這樣?」

  二豕被噎了一下,支吾道。

  「練臂力!你懂什麼!」

  「那師兄為何要蒙面?」

  焦肆追問。

  「我長得醜,怕嚇到人!不行嗎!」

  二豕開始胡攪蠻纏。

  焦肆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這二豕師兄看著憨傻,嘴卻極硬。

  他想起二豕平日裡在書院後廚,雖是個廚子,卻似乎與山長辛離疴關係匪淺,時常被叫去「試菜」,一待就是半天......

  或許,是辛山長派他來的?

  焦肆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不再糾結二豕的身份,轉而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這些人身手不凡,訓練有素,絕非尋常江湖匪類或錢家能蓄養的死士。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平兒心有餘悸,輕聲道。


  「他們好像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

  二豕此刻也湊了過來,雖然還蒙著臉,但語氣少了些之前的胡鬧,多了幾分凝重。

  「嘿,依我看,甭猜了。」

  焦肆看向他:「師兄有何高見?」

  二豕拍了拍腦袋,「高見談不上。」

  「不過嘛,剛才跟他們過招的時候,我瞅著他們的路數有點眼熟。」

  「早些年,我在崇正書院時,聽辛......呃,我聽說書先生講過。」

  二豕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

  「這幫人動手的時候,講究合擊,招式陰狠,專走下三路。」

  「哦,跟我剛才那幾下可不一樣,他們是正經的陰狠。而且,他們身上都穿著軟甲,關節處還有防護......」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最重要的是,我剛才使那招『猴子偷桃』的時候......」

  平兒臉一紅,別過臉去。

  二豕渾然不覺,繼續說道。

  「我發現他們好幾個,都是空空蕩蕩,沒那玩意兒!」

  焦肆先是一愣,隨即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沒那玩意兒?

  宦官?!

  再結合二豕描述的「招式陰狠、合擊、軟甲」等特點,以及他們對「黃龍應命符」及宮中態度的了解......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東廠!

  「是東廠的人?」

  焦肆聲音低沉,帶著寒意。

  二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不是東廠不好說,但這路數,肯定是宮裡那一脈的。」

  「我以前聽......聽我們山長喝酒時提過幾句,東廠搜羅了不少江湖敗類和軍中好手,淨身後加以訓練,手段最是毒辣。」

  焦肆陷入了深深的困惑與寒意之中。

  東廠?

  曹少欽當日明明已收下玉符,表示要呈送御覽,後來宮中傳旨也證實了玉符為真,皇帝還召見了他。

  雖然最後被擱置,但按理說,東廠不該再對他下手才對。

  除非......東廠內部有人陽奉陰違?

  或者,今夜這些人,並非奉東廠明令,而是受其他與東廠密切相關之人的指使?

  錢疇?

  他剛被忠順親王和魏賢責罰,自身難保,能有這麼大能量調動東廠背景的好手?

  忠順親王?

  還是魏賢?

  他們為何要對自己這個已被「擱置」的小人物再次下手?

  是因為黃龍玉符牽扯的舊事讓他們不安?

  還是......自己無意中礙了別的什麼事?

  夜色愈深,秦淮河的水聲仿佛也帶著涼意。

  平兒見焦肆陷入沉思,輕輕拉了一下焦肆的衣袖,低聲道。

  「焦大哥,我們先回去吧。這裡......不太安全。」

  二豕也撓了撓頭。

  「對,趕緊走。這幫人一擊不成,說不定還會再來。」

  焦肆點了點頭,鄭重道:「二豕師兄,大恩不言謝。今夜之事,焦肆銘記。」

  二豕擺了擺胖手。

  「行了行了,快走吧。我也得回書院......呃,我也得繼續消食去了!」

  說完,他背起那口標誌性的大黑鍋,身形一晃,沒入了樹林的黑暗中,很快消失不見。

  焦肆攙扶著平兒,再次踏上迴風萍院的路。

  這一次,他的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

  東廠的陰影,似乎並未隨著黃龍應命符的出現而散去,反而以另一種更直接、更血腥的方式,籠罩而來。

  數道無形的大手,似乎正狠狠扼在他的前路上。

  讓人有些緊張,又......

  有些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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