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對馬為餌,長刀做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從在家鄉通過大師的試煉後,桑島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程度的恐懼......

  眼前之人......不,已經不能再用「人」來稱呼他了。

  看著弩箭穿體、卻仍手持兩把大刀、橫攔在一夫峽前的身影,他有些戰慄。

  二十七人。

  從家鄉離開時,自己有七十名同伴隨行。

  來到大易朝的土地後,在掠奪過程中,不斷有人戰死。

  最終,來到梅花山時,只剩下三十七人。

  剛才,望月亭前一番砍殺,又被斬去十人。

  如今還剩二十七人。

  雖然人少了許多,可都是身披全甲、手持利刃、飽經風霜的武士。

  梅花山這一趟,是他心中的「最後一單」。

  只要殺了大易朝王公的妹妹,憑此戰績,回到家鄉,必能聲震四方。

  到時候,憑藉這些陪自己百戰的武士,還有充當炮灰的易朝百姓,就能組建起一支真正的隊伍。

  能夠讓自己村莊安定、能夠讓父親看得起自己的隊伍。

  可如今......

  都死了?

  二十七人,整整二十七個身經百戰的武士,全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給殺了?

  不......還好。

  從對方愈加短促的呼吸聲,還有從傷口處、越流越少的鮮血,不難得出結論。

  這個人,要死了。

  可他依舊沒有上前。

  事已至此,金陵城那些夫人們,早就跑完了。

  本來準備充作炮灰的難民們,也已經溜了。

  自己唯一能撈回點什麼的,便是易人手中那兩把寶刀,還有身後那名美人兒。

  他曾窺見其中一把刀上的銘文。

  定唐。

  唐......真是個讓人生畏的名字。

  呵呵......只可惜,再偉大的王朝,也終將衰落。

  最終只剩下一把寶刀,來誇耀著當初的榮光。

  至於那名女人......

  來到易朝後,他嘗過很多女人的味道。

  雖然不曾看到女子正臉,可光憑其聲音,便能知道,是個真正的極品。

  舔了舔嘴唇,他舉起手弩,對準前方身影。

  「嗖」的一箭,直射心房。

  焦肆勉力扭轉身子,可身上仿佛墜了千鈞重擔。

  那支箭略偏半寸,躲開心臟,卻還是直愣愣扎在了焦肆胸前。

  「易人,你,很強。」

  「可你還是要死了。」

  「你死後,你的刀,你的美人兒,全都是我的。」

  焦肆「嗬嗬」喘著粗氣。

  眼前的黑霧、腦海中空虛冰冷的痛感,都在告訴他,桑島說的是真的。

  可既然現在還沒死,總要再殺上一個才好。

  「噹啷」一聲,虎踞與定唐從他手中滑落。

  寬重的刀體,激起一陣塵煙。

  焦肆摔倒在地上,幾支羽箭被地面衝撞,又從正面突出。

  「桑島,你說的對,我要死了。」

  「你是個很有謀略、也很謹慎的人。像你這樣的人,出生在島國,真可謂生不逢時。」

  「如今我命在旦夕,也許你我應該放下仇恨與隔閡,好好聊上幾句?」

  「我知道一個叫作對馬島的地方,那裡進可揮師大易,退可回兵倭島,是個真正的好地方。」

  「對你這樣的梟雄而言,還有什麼比這樣的一個島更珍貴呢?」

  桑島臉色陰晴不定。

  焦肆說的這個島,他確實曾聽聞過。

  如果自己能找到這座島嶼,在此安營紮寨,必定能做出一番驚天偉業。

  可是......他真的要死了嗎?

  「易人,你和我遠遠地說話,就很好。」


  「聽聞易朝的人最重視名節。你把島的位置告訴我,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動你的女人。」

  鐵箏的聲音滯了一剎。

  而後愈發歡快,如同雲朵上高飛的鵷鶵,帶著些輕蔑,嘲笑地上的鴟鳥。

  焦肆聽出了琴聲里的意思,扭頭和柳如是對視一眼,彼此笑了笑。

  「桑島,我的血要流幹了,我的呼吸,也已經費力。每次大聲和你說話,都要耗費我為數不多的生命。」

  「來吧,過來吧。」

  「再不過來,對馬島的位置,我就沒法告訴你......」

  邊說著,焦肆的聲音真的逐漸微弱,似乎沒了力氣。

  桑島的眼神猶疑不定。

  就在此刻,他的眼光,掃到了一旁溝坳里,探出半個頭顱、瑟瑟發抖的錢千億。

  「錢公子,你,去試試,看這易人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啊?我?」

  錢千億指了指自己。

  「我......我不行的,我的腿剛才受了傷,這會兒只能趴......」

  一支弩箭刺進他眼前的泥土中。

  錢千億不情不願地從溝坳里起身,咽了口口水,緩緩挪步,走向焦肆。

  十丈......

  五丈......

  一丈......

  最終停在一丈之地。

  他從路邊撿起一支樹幹。

  輕輕戳了戳焦肆身上的刀傷。

  焦肆痛苦地低嘶一聲,憤怒看向錢千億,卻不起身,似乎無力阻攔。

  錢千億大膽許多。

  他又上前幾步。

  抬腳,重重踩在焦肆身上的弩箭上。

  弩箭被踩深了幾寸,只是卻沒有更多鮮血流出。

  似乎真的要死了。

  錢千億大喜。

  「焦肆,死吧!」

  「不......你還需要讓我再折磨一番才好!」

  「若不是你,今天我在梅花山上的事,本不會傳回金陵!」

  便笑著,錢千億的腳,瘋狂踢踹在焦肆身上。

  柳如是左手撫箏,聲如裂石,右手微微扣住袖子裡的匕首。

  卻被焦肆用眼神阻攔。

  眼看錢千億愈發猖狂,忽聽一聲裂空之音。

  接著,「嗷吼」一聲,錢千億捂著大腿,摔倒在地上。

  「桑島,你做甚麼?我可是在按你說的做啊!」

  桑島並不理他。

  而是徑直來到焦肆身前,將哀嚎著的錢千億踢到一邊。

  他看了看焦肆已經開始凝結的傷口。

  「易人,我來了。」

  「我知道你不會平白將對馬島的位置告訴我,但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所以,如果你有什麼要求的話,就快說吧。」

  焦肆雙眼放空,望向天上。

  「好說。」

  「第一,我要你殺了錢千億。」

  桑島面露難色。

  俄頃,他拒絕道。

  「此人是我東山再起的契機,我暫時還不能殺他。」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在我用完之後,我一定會殺了他。」

  焦肆點了點頭。

  「第二,我要你放了我的女人。」

  桑島點頭肯定。

  「那我就沒什麼遺憾了。」

  「告訴你吧,對馬島的位置就在......」

  焦肆的嘴微微開合,可聲音卻已渺然。

  時機似乎到了。

  桑島面露焦急。

  「在哪?」

  「在哪?快說啊!」

  他幾步上前,彎下腰,將耳朵湊向焦肆嘴邊,竭力想聽清對方的話。

  渺然的聲音忽變清晰。

  疲憊、無力的聲音,忽然變得戲謔與暢快。

  「就在爺爺的刀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