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進進退退，淺淺深深
話音剛落，堂中忽然一靜。
這是......認了？
王熙鳳的哭聲，也隨著眾人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向焦肆，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被陰了？
被一個爛賭小子給陰了？
我王熙鳳縱橫二府這幾年，上上下下，陰了多少人，今日竟被一個毛頭小子給詐了？
不等她多想，正位上，史老太君怒哼一聲，一臉痛心疾首。
「鳳丫頭，你的能耐也太大了些！」
「真是拿老婆子我的信任，當成了在府中橫行的令箭？」
「若非今日鬧出這麼一趟烏龍，只怕哪日應天府找上門來，我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此刻，賈母心中，已經沒了最開始那點芥蒂。
相比於丟些面子，很顯然，王熙鳳在做的事情，才是真正動搖賈府根基的大事。
她拱拱手，看向辛離疴。
「辛山長，如今這放貸之事已大白天下，你想要的公義，也已伸張。接下來，是不是應該讓我們處理點私事了？」
「還是說，你非要讓我當著一眾勛貴、還有鳳兒親叔父的面兒，懲戒於她？」
辛離疴為政多年，自然知道過猶不及。
何況今日之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稱出這准徒弟的斤兩，又幫他解了一樁麻煩，何樂而不為？
讓開身子，他拱拱手，做出個「請」的手勢。
長樂縣主為首的勛貴們，平白看了一場大戲，可謂大飽眼福。
此刻終於能脫身，趕忙起身，紛紛告辭。
只是......
又有一人，擋在門前。
「諸位，還有一事未明，何必匆匆離開？」
「方才那多姑娘口中所言，璉二奶奶曾以銀兩許諾，讓她往『焦家小子』處，辦些私事。」
「難道你們都不好奇，國公府的奶奶，跟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能有什麼私事？」
焦肆！
真要在這堂上，逼死我不成！
王熙鳳頹喪的臉上，先是驚愕，而後掛滿怨毒。
如果目光能傷人，此刻的焦肆，只怕已經被璉二奶奶千刀萬剮。
再看以長樂縣主為首勛貴們。
此刻也都已停下。
如果說，剛才的挪帳放貸一事，是被逼著看完全程；
那麼此時，這種國公府奶奶、毛頭小子之類的花邊新聞，那是真想自己看看了。
女人，哪有不喜歡這種桃色八卦的呢......
北靜王妹妹遙遙看了辛離疴一眼，此時此刻的她，頗希望辛離疴能再站出來，將眾人堵回。
畢竟，一個小小的、未知身份的覆面郎，似乎還不足以將眾人擋住......
辛離疴有能力去攔，可他此時也頗為驚駭。
焦肆，你小子在搞什麼鬼？
哪有把火往自己身上燒的？
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
若今日在眾勛貴面前，真鬧出個什麼「國公府奶奶」與「窮書生」的花邊故事，那榮國府的臉，以後在金陵城中，必定再也抬不起來；
作為代價，寧、榮二府，也必定想盡一切辦法，把焦肆捏死！
眾人議論紛紛。
不少人將眼光，投向了方才還志得意滿的......璉二爺。
賈璉眼中滿是憤恨。
自己的夫人，這麼一個大美人兒，偷漢子？
雖然自己偷腥，可此時聽到夫人也出去尋樂子，心裡那股無名的火，蹭蹭往上冒，卻又被什麼東西擋住......
哦，原來是頂綠帽子啊......
便在此時，卻聽焦肆又追問。
「多姑娘，你何不將那日所辦的事情，說給大家聽聽？」
堂中一靜。
只剩下賈璉那「咯吱」、「咯吱」的咬牙聲。
卻看多姑娘眼神一挑，緩緩開口。
「那日，璉二奶奶提著只紅木盒子找到我，說是要讓我去辦件大事，事成之後，有銀子賞我。」
「我打開盒子，本想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嘿，您猜怎麼著？」
長樂縣主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那盒子裡呀，裝的是些瓜果糕點，模樣精緻，看起來頗為喜人。」
嘁......
長樂縣主臉上掛滿失望，看到賈母那怪異的眼神，趕忙裝著長舒一口氣，口中還在喃喃「還好......還好......」
卻聽多姑娘又道。
「我提了盒子，正要出門，又被璉二奶奶喊住。」
「她從懷裡悄摸摸拉出一道信封，神秘秘塞到我懷裡，還特別叮囑，千萬不能讓別人看見。」
「可我看她那樣子，實在好奇地很，便在路上忍不住，悄悄打開......」
「嘿，您猜怎麼著？」
長樂縣主的耳朵又豎起來了。
焦肆看在眼裡，幾欲發笑。
「信封里啊，塞的都是些欠條之類的東西，我一看，跟今日這些欠條，一模一樣。」
焦肆分明看到一抹失望之色，從長樂縣主臉上閃過。
卻見多姑娘又再開口。
「我提著糕點、揣好信封，把東西交到焦家子手上。」
「焦家子吃著糕點，看過信封里的東西，微嘆了口氣，竟把我也喚到身邊。我本以為他要對我輕薄一番，哪知竟是交代他與璉二奶奶之間的事。」
「嘿......」
「多姑娘，別再『嘿』了。你若再嘿幾次，只怕這位長樂縣主耳朵上的墜飾，都要升到天上去了！」
焦肆開口制止，便看那長樂縣主的臉「唰」一下紅了個透透。
多姑娘尷尬一笑，接著講下去。
「原來啊，璉二奶奶自知放貸虧空，挪用府中銀錢不好，心中頗覺對不起老太太的信任。」
「因此，多日前便找到崇正書院的辛山長，希望能借用辛山長的才學，想想辦法，通過自己私下操作，將這幾年挪用府里的銀錢給填上，也好讓老太太寬心。」
啊這......
勛貴們有些尷尬。
鬧了半天，這一大家子在這兒搞什麼「浪女回頭、千金不換」的戲碼？
眾人議論紛紛。
主座上，史老太君面色稍緩。
「鳳兒，這多姑娘所說的，可是實情？」
王熙鳳趕忙將大張的嘴合上。
眼神里，透露出三分倔強，三分委屈，三分哀怨，還有一分不被認可的失落。
「老太太，我自知犯了大錯，原想著自己想想辦法，把窟窿填上。」
「本來已經步入正軌，就等著時間一到，這事兒就算平了。」
「哪知今日，忽然鬧出了這麼個大烏龍。」
「或許，是璉二爺有心，想陪我『頑』呢罷......」
賈母臉色徹底放開。
信佛之人，最講一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自己這孫媳，往日最會討自己歡心，又怎會做出那等挖自家牆角的事？
倒是今日這欠條，灑落的古怪，再聽鳳丫頭所說......定是璉兒因上次尋歡之事，懷恨在心，要戲耍他這媳婦兒！
念及此處，老太太厲聲看向賈璉。
「璉兒，夫婦二人，以和為貴。上次我未深究，你也萬不可因此懷恨，作弄鳳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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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亂鬨鬨上映，又急匆匆謝幕。
眾勛貴紛紛離場。
臨走前，長樂縣主還狠狠瞪了焦肆一眼，似乎對這「覆面郎」方才的言語戲弄頗為不滿。
焦肆自然是不在意的。
大事既定，他心情放鬆，伸個懶腰，便準備離去。
忽聽背後有人喊他。
「覆面郎~」
一扭頭，遠遠便看見王熙鳳那張俏臉。
雙唇翕合，看口型，正是「服了」二字；
右手玉指搖搖，三根蔥管兒似的指頭微晃，分明在說，三日後，還要再去見他。
這是......認了？
王熙鳳的哭聲，也隨著眾人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向焦肆，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被陰了？
被一個爛賭小子給陰了？
我王熙鳳縱橫二府這幾年，上上下下，陰了多少人，今日竟被一個毛頭小子給詐了？
不等她多想，正位上，史老太君怒哼一聲，一臉痛心疾首。
「鳳丫頭，你的能耐也太大了些！」
「真是拿老婆子我的信任，當成了在府中橫行的令箭？」
「若非今日鬧出這麼一趟烏龍，只怕哪日應天府找上門來，我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此刻，賈母心中，已經沒了最開始那點芥蒂。
相比於丟些面子，很顯然，王熙鳳在做的事情，才是真正動搖賈府根基的大事。
她拱拱手，看向辛離疴。
「辛山長，如今這放貸之事已大白天下，你想要的公義，也已伸張。接下來，是不是應該讓我們處理點私事了？」
「還是說，你非要讓我當著一眾勛貴、還有鳳兒親叔父的面兒，懲戒於她？」
辛離疴為政多年，自然知道過猶不及。
何況今日之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稱出這准徒弟的斤兩，又幫他解了一樁麻煩，何樂而不為？
讓開身子，他拱拱手，做出個「請」的手勢。
長樂縣主為首的勛貴們，平白看了一場大戲，可謂大飽眼福。
此刻終於能脫身，趕忙起身，紛紛告辭。
只是......
又有一人，擋在門前。
「諸位，還有一事未明，何必匆匆離開？」
「方才那多姑娘口中所言，璉二奶奶曾以銀兩許諾，讓她往『焦家小子』處，辦些私事。」
「難道你們都不好奇，國公府的奶奶，跟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能有什麼私事？」
焦肆！
真要在這堂上，逼死我不成！
王熙鳳頹喪的臉上，先是驚愕，而後掛滿怨毒。
如果目光能傷人，此刻的焦肆，只怕已經被璉二奶奶千刀萬剮。
再看以長樂縣主為首勛貴們。
此刻也都已停下。
如果說，剛才的挪帳放貸一事，是被逼著看完全程；
那麼此時，這種國公府奶奶、毛頭小子之類的花邊新聞，那是真想自己看看了。
女人，哪有不喜歡這種桃色八卦的呢......
北靜王妹妹遙遙看了辛離疴一眼，此時此刻的她，頗希望辛離疴能再站出來，將眾人堵回。
畢竟，一個小小的、未知身份的覆面郎，似乎還不足以將眾人擋住......
辛離疴有能力去攔，可他此時也頗為驚駭。
焦肆，你小子在搞什麼鬼？
哪有把火往自己身上燒的？
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
若今日在眾勛貴面前，真鬧出個什麼「國公府奶奶」與「窮書生」的花邊故事，那榮國府的臉，以後在金陵城中，必定再也抬不起來；
作為代價，寧、榮二府，也必定想盡一切辦法，把焦肆捏死！
眾人議論紛紛。
不少人將眼光，投向了方才還志得意滿的......璉二爺。
賈璉眼中滿是憤恨。
自己的夫人，這麼一個大美人兒，偷漢子？
雖然自己偷腥，可此時聽到夫人也出去尋樂子，心裡那股無名的火，蹭蹭往上冒，卻又被什麼東西擋住......
哦，原來是頂綠帽子啊......
便在此時，卻聽焦肆又追問。
「多姑娘，你何不將那日所辦的事情，說給大家聽聽？」
堂中一靜。
只剩下賈璉那「咯吱」、「咯吱」的咬牙聲。
卻看多姑娘眼神一挑，緩緩開口。
「那日，璉二奶奶提著只紅木盒子找到我，說是要讓我去辦件大事，事成之後，有銀子賞我。」
「我打開盒子，本想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嘿，您猜怎麼著？」
長樂縣主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那盒子裡呀，裝的是些瓜果糕點，模樣精緻，看起來頗為喜人。」
嘁......
長樂縣主臉上掛滿失望，看到賈母那怪異的眼神，趕忙裝著長舒一口氣，口中還在喃喃「還好......還好......」
卻聽多姑娘又道。
「我提了盒子，正要出門，又被璉二奶奶喊住。」
「她從懷裡悄摸摸拉出一道信封，神秘秘塞到我懷裡，還特別叮囑，千萬不能讓別人看見。」
「可我看她那樣子，實在好奇地很，便在路上忍不住，悄悄打開......」
「嘿，您猜怎麼著？」
長樂縣主的耳朵又豎起來了。
焦肆看在眼裡，幾欲發笑。
「信封里啊，塞的都是些欠條之類的東西，我一看，跟今日這些欠條，一模一樣。」
焦肆分明看到一抹失望之色，從長樂縣主臉上閃過。
卻見多姑娘又再開口。
「我提著糕點、揣好信封，把東西交到焦家子手上。」
「焦家子吃著糕點，看過信封里的東西，微嘆了口氣，竟把我也喚到身邊。我本以為他要對我輕薄一番，哪知竟是交代他與璉二奶奶之間的事。」
「嘿......」
「多姑娘，別再『嘿』了。你若再嘿幾次，只怕這位長樂縣主耳朵上的墜飾，都要升到天上去了！」
焦肆開口制止，便看那長樂縣主的臉「唰」一下紅了個透透。
多姑娘尷尬一笑，接著講下去。
「原來啊，璉二奶奶自知放貸虧空，挪用府中銀錢不好，心中頗覺對不起老太太的信任。」
「因此，多日前便找到崇正書院的辛山長，希望能借用辛山長的才學，想想辦法，通過自己私下操作，將這幾年挪用府里的銀錢給填上，也好讓老太太寬心。」
啊這......
勛貴們有些尷尬。
鬧了半天，這一大家子在這兒搞什麼「浪女回頭、千金不換」的戲碼？
眾人議論紛紛。
主座上，史老太君面色稍緩。
「鳳兒，這多姑娘所說的，可是實情？」
王熙鳳趕忙將大張的嘴合上。
眼神里，透露出三分倔強，三分委屈，三分哀怨，還有一分不被認可的失落。
「老太太，我自知犯了大錯，原想著自己想想辦法，把窟窿填上。」
「本來已經步入正軌，就等著時間一到，這事兒就算平了。」
「哪知今日，忽然鬧出了這麼個大烏龍。」
「或許，是璉二爺有心，想陪我『頑』呢罷......」
賈母臉色徹底放開。
信佛之人，最講一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自己這孫媳，往日最會討自己歡心，又怎會做出那等挖自家牆角的事？
倒是今日這欠條，灑落的古怪，再聽鳳丫頭所說......定是璉兒因上次尋歡之事，懷恨在心，要戲耍他這媳婦兒！
念及此處，老太太厲聲看向賈璉。
「璉兒，夫婦二人，以和為貴。上次我未深究，你也萬不可因此懷恨，作弄鳳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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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亂鬨鬨上映，又急匆匆謝幕。
眾勛貴紛紛離場。
臨走前，長樂縣主還狠狠瞪了焦肆一眼，似乎對這「覆面郎」方才的言語戲弄頗為不滿。
焦肆自然是不在意的。
大事既定，他心情放鬆，伸個懶腰，便準備離去。
忽聽背後有人喊他。
「覆面郎~」
一扭頭，遠遠便看見王熙鳳那張俏臉。
雙唇翕合，看口型，正是「服了」二字；
右手玉指搖搖，三根蔥管兒似的指頭微晃，分明在說，三日後，還要再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