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試鏡
周一下午，意象工坊
試鏡房間被臨時布置成一個簡易的「茶水間」場景。
靠牆擺著一張吧檯桌，上面放著咖啡機、馬克杯和幾盆綠植，旁邊是飲水機和冰箱。
燈光被調整得明亮而柔和，模擬出辦公室白天的光線。
房間一側，監視器後面坐著幾個人。
除了製片人徐小鷗，還有一位中年男人，戴著鴨舌帽，蓄著短須，氣質沉穩，正是導演陳銘章。
另外還有編劇和選角導演。
氣氛比上次單獨見面時要正式和緊張得多。
林驍已經換上了試鏡的服裝。
一套深灰色格紋西裝，裡面是淺藍色襯衫，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袖口挽到小臂，既保持了商務感，又不顯得過於刻板。
髮型也特意打理過，額前碎發用髮膠微微定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
臉上化了極其清淡的妝，只是為了在鏡頭前膚色更勻淨。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幾乎認不出這是那個不久前還披著盔甲、束著長發的古裝演員。
西裝仿佛一層盔甲，將他迅速包裹進「王偉」這個角色所需的氣場裡，理性、克制、專業。
他閉上眼睛，回想徐小鷗說的「體面」與「溫度」，回想劇本里王偉與杜拉拉那些微妙的情感遞進。
另一邊，王洛丹也準備好了。
她換上了一身標準的辦公室女郎裝扮。
淺米色的修身西裝外套，內搭絲質襯衫，及膝鉛筆裙，頭髮依舊清爽短髮，臉上妝容精緻但不過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和一杯咖啡道具。
她安靜地站在角落，嘴裡無聲地默念著台詞，神情專注，完全進入了杜拉拉的工作狀態。
徐小鷗和陳銘章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看向林驍和王洛丹：「兩位老師，準備好了嗎？我們試第一段。」
試鏡的片段選的是劇本第三集的一場戲。
杜拉拉因為一個項目方案與王偉的意見相左，在會上發生了不大不小的爭執。會後，兩人在茶水間偶遇。
劇本要求這裡既有工作分歧殘留的尷尬和較勁，又有彼此暗生好感卻不得不克制的微妙情愫，台詞不多，主要靠眼神、表情和細微的肢體語言來傳遞複雜情緒。
「Action！」場記打板。
王洛丹端著咖啡杯，走到茶水間的咖啡機前，動作利落地操作著。
她微微抿著唇，眉心有淺淺的褶皺，顯然還在為剛才會議上的不愉快介懷，屬於職場新人被權威否定後的不甘和一點點委屈。
林驍拿著一份文件，也走進了茶水間，似乎是想接水。
他看到杜拉拉，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走到飲水機旁。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咖啡機運作的嗡嗡聲和飲水機接水的聲音。
「你的方案，創意不錯。」
王偉忽然開口，聲音平穩，目光看著水流注入杯中，沒有看杜拉拉，「但可行性評估做得太理想化了，風險部分考慮不足。」
杜拉拉接咖啡的手頓住，背脊微微繃直。
她側過臉，看了王偉一眼，眼神里有被點破的不服，也有被專業指正後不得不承認的窘迫。
「我只是覺得……有時候需要一點打破常規的勇氣。」
她聲音不大，但清晰，帶著堅持。
王偉接滿水，關上開關，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那裡因為情緒而微微泛紅。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上級對下屬專業能力的審視，有對她這份「勇氣」的客觀評價，還有一絲……欣賞。
「勇氣值得鼓勵，」
他開口，語氣依舊平穩，但比剛才柔和了一絲，「但在公司，任何勇氣都需要建立在嚴謹的數據和可靠的風險預案之上。這是對項目負責，也是對你自己的職業生涯負責。」
王洛丹聽完，垂下眼睫，看著杯中褐色的液體，沒說話，但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許。
王偉看著她低頭的模樣，那截白皙的脖頸和微微顫動的睫毛，落在他眼裡。
他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移開，恢復了平靜無波。
「修改後的方案，明天中午前發給我。」他留下這句話，拿著水杯，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即將走出茶水間時，杜拉拉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和不易察覺的期待：「王總監……」
王偉腳步停下，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等待下文。
「……謝謝。」
杜拉拉說完這兩個字，像是用盡了力氣，立刻轉回身，假裝專注地盯著咖啡機。
背對著她的王偉，嘴角極快地、幾乎無法被鏡頭捕捉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混合了瞭然、無奈和一絲愉悅的弧度。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大步離開了茶水間。
「Cut！」
陳銘章的聲音響起。
監視器後一片安靜。
徐小鷗、陳銘章、編劇幾個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回放畫面。
畫面里，林驍和王洛丹的表演被分屏呈現。
王洛丹的杜拉拉，將職場新人的倔強、敏感、被觸動後的細微變化，演繹得極其自然流暢，每一個眼神的轉換，肩膀的緊繃與放鬆，都恰到好處，讓人信服這就是那個在職場中努力打拼、內心豐富的杜拉拉。
而林驍的王偉，則讓幾位評審眼前一亮。
他完全洗脫了古裝劇的痕跡。
走路的姿態、握杯的力度、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種經過良好教育和職業訓練打磨出的沉穩與分寸感。
他沒有用誇張的表情或動作來表現「心動」，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眼神的細微變化和肌肉的輕微反應里。
當他看向杜拉拉側臉時，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欣賞；當他因為她的低頭而喉結滾動時，那瞬間的失神；當他聽到那聲「謝謝」時，嘴角那個快得幾乎看不見、卻充滿故事感的弧度……
尤其是最後那個離開時的背影，挺拔，決絕，卻又仿佛帶著一絲被牽動後的漣漪。
最妙的是兩人之間的氣場。
當他們因為工作分歧而隱隱對峙時，空氣中仿佛有看不見的電流碰撞。
而當王偉放柔語氣指導，杜拉拉不自覺放鬆時，那種曖昧的、彼此吸引卻又極力克制的張力，幾乎要透過屏幕滿溢出來。
試鏡房間被臨時布置成一個簡易的「茶水間」場景。
靠牆擺著一張吧檯桌，上面放著咖啡機、馬克杯和幾盆綠植，旁邊是飲水機和冰箱。
燈光被調整得明亮而柔和，模擬出辦公室白天的光線。
房間一側，監視器後面坐著幾個人。
除了製片人徐小鷗，還有一位中年男人，戴著鴨舌帽，蓄著短須，氣質沉穩，正是導演陳銘章。
另外還有編劇和選角導演。
氣氛比上次單獨見面時要正式和緊張得多。
林驍已經換上了試鏡的服裝。
一套深灰色格紋西裝，裡面是淺藍色襯衫，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袖口挽到小臂，既保持了商務感，又不顯得過於刻板。
髮型也特意打理過，額前碎發用髮膠微微定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
臉上化了極其清淡的妝，只是為了在鏡頭前膚色更勻淨。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幾乎認不出這是那個不久前還披著盔甲、束著長發的古裝演員。
西裝仿佛一層盔甲，將他迅速包裹進「王偉」這個角色所需的氣場裡，理性、克制、專業。
他閉上眼睛，回想徐小鷗說的「體面」與「溫度」，回想劇本里王偉與杜拉拉那些微妙的情感遞進。
另一邊，王洛丹也準備好了。
她換上了一身標準的辦公室女郎裝扮。
淺米色的修身西裝外套，內搭絲質襯衫，及膝鉛筆裙，頭髮依舊清爽短髮，臉上妝容精緻但不過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和一杯咖啡道具。
她安靜地站在角落，嘴裡無聲地默念著台詞，神情專注，完全進入了杜拉拉的工作狀態。
徐小鷗和陳銘章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看向林驍和王洛丹：「兩位老師，準備好了嗎？我們試第一段。」
試鏡的片段選的是劇本第三集的一場戲。
杜拉拉因為一個項目方案與王偉的意見相左，在會上發生了不大不小的爭執。會後，兩人在茶水間偶遇。
劇本要求這裡既有工作分歧殘留的尷尬和較勁，又有彼此暗生好感卻不得不克制的微妙情愫，台詞不多，主要靠眼神、表情和細微的肢體語言來傳遞複雜情緒。
「Action！」場記打板。
王洛丹端著咖啡杯，走到茶水間的咖啡機前，動作利落地操作著。
她微微抿著唇，眉心有淺淺的褶皺，顯然還在為剛才會議上的不愉快介懷，屬於職場新人被權威否定後的不甘和一點點委屈。
林驍拿著一份文件，也走進了茶水間，似乎是想接水。
他看到杜拉拉，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走到飲水機旁。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咖啡機運作的嗡嗡聲和飲水機接水的聲音。
「你的方案，創意不錯。」
王偉忽然開口，聲音平穩，目光看著水流注入杯中，沒有看杜拉拉，「但可行性評估做得太理想化了，風險部分考慮不足。」
杜拉拉接咖啡的手頓住，背脊微微繃直。
她側過臉，看了王偉一眼，眼神里有被點破的不服，也有被專業指正後不得不承認的窘迫。
「我只是覺得……有時候需要一點打破常規的勇氣。」
她聲音不大，但清晰，帶著堅持。
王偉接滿水，關上開關，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那裡因為情緒而微微泛紅。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上級對下屬專業能力的審視，有對她這份「勇氣」的客觀評價，還有一絲……欣賞。
「勇氣值得鼓勵，」
他開口，語氣依舊平穩，但比剛才柔和了一絲，「但在公司，任何勇氣都需要建立在嚴謹的數據和可靠的風險預案之上。這是對項目負責，也是對你自己的職業生涯負責。」
王洛丹聽完，垂下眼睫，看著杯中褐色的液體，沒說話，但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許。
王偉看著她低頭的模樣，那截白皙的脖頸和微微顫動的睫毛，落在他眼裡。
他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移開，恢復了平靜無波。
「修改後的方案，明天中午前發給我。」他留下這句話，拿著水杯，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即將走出茶水間時，杜拉拉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和不易察覺的期待：「王總監……」
王偉腳步停下，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等待下文。
「……謝謝。」
杜拉拉說完這兩個字，像是用盡了力氣，立刻轉回身，假裝專注地盯著咖啡機。
背對著她的王偉，嘴角極快地、幾乎無法被鏡頭捕捉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混合了瞭然、無奈和一絲愉悅的弧度。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大步離開了茶水間。
「Cut！」
陳銘章的聲音響起。
監視器後一片安靜。
徐小鷗、陳銘章、編劇幾個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回放畫面。
畫面里，林驍和王洛丹的表演被分屏呈現。
王洛丹的杜拉拉，將職場新人的倔強、敏感、被觸動後的細微變化，演繹得極其自然流暢，每一個眼神的轉換，肩膀的緊繃與放鬆，都恰到好處，讓人信服這就是那個在職場中努力打拼、內心豐富的杜拉拉。
而林驍的王偉，則讓幾位評審眼前一亮。
他完全洗脫了古裝劇的痕跡。
走路的姿態、握杯的力度、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種經過良好教育和職業訓練打磨出的沉穩與分寸感。
他沒有用誇張的表情或動作來表現「心動」，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眼神的細微變化和肌肉的輕微反應里。
當他看向杜拉拉側臉時，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欣賞；當他因為她的低頭而喉結滾動時，那瞬間的失神；當他聽到那聲「謝謝」時，嘴角那個快得幾乎看不見、卻充滿故事感的弧度……
尤其是最後那個離開時的背影，挺拔，決絕，卻又仿佛帶著一絲被牽動後的漣漪。
最妙的是兩人之間的氣場。
當他們因為工作分歧而隱隱對峙時，空氣中仿佛有看不見的電流碰撞。
而當王偉放柔語氣指導，杜拉拉不自覺放鬆時，那種曖昧的、彼此吸引卻又極力克制的張力，幾乎要透過屏幕滿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