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迷魂
一入迷魂渡，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身後的喊殺聲、水流聲、風聲，所有聲音都在瞬間被這濃霧吞噬，變得遙遠而模糊。
小船像是駛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寂靜世界，只有船槳劃破水面時，那輕微的「嘩啦」聲，證明著他們還在移動。
「咳……咳咳……」
船艙里，葉開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變得有些不正常的潮紅。
「阿弟，你怎麼了？」葉生心中一緊，立刻蹲下身。
「哥……我……我好冷……」葉開的聲音都在發抖，牙關不住地打顫。
葉生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入手卻是一片滾燙。
他再看葉開的身體，發現弟弟的皮膚下，竟隱隱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在遊走，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是？
葉生頓時心驚。他記得之前胡掌柜好像提過，葉開的病根或許跟他的體質有關。
難道在這迷魂渡詭異的霧氣刺激下，弟弟的這種特殊體質被激發了？
「阿三哥，這霧好像有古怪！」葉生立刻喊道。
「我知道。」
阿三的聲音從船尾傳來，帶著一絲凝重，「我聽幫主說過，迷魂渡的霧，能侵人骨髓，亂人心智。凡人待久了，就會神志不清，最後自己跳進江里餵魚。我們快點衝出去！」
他說著，更加奮力地划船。但在這濃霧之中，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小船只能憑著感覺，漫無目的地前行。
葉生心急如焚，他將自己那件還算乾爽的外衣脫下來，裹在葉開身上，又將丹田裡本就不多的內勁，緩緩渡入弟弟體內，希望能幫他抵禦那股陰寒之氣。
內勁入體，葉開的顫抖果然減輕了一些，臉色也稍稍好轉。
但葉生能感覺到，那些黑氣只是暫時被壓制，並未消散。
「嘩啦——」
就在這時，小船忽然劇烈晃動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葉生警惕地站起身，握緊了柴刀。
「好像是……撞到船了。」阿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葉生走到船頭，撥開濃霧，果然看見在他們船頭前方，橫著一艘破敗不堪的樓船。
那樓船比他們的船大了好幾倍，船身傾斜著，一半沉在水裡，一半露在外面。
船體上布滿了刀劈斧砍的痕跡，桅杆也斷了，一面繡著「金玉滿堂」的華麗旗幡，被撕成兩半，無力垂在水裡。
「是金玉商會的船！」阿三驚呼出聲，「他們是黑石鎮最大的綢緞商，怎麼會在這裡翻了船？」
葉生眉頭緊鎖，跳上那艘樓船。
甲板上濕滑無比，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還有幾具穿著商會夥計服飾的屍體，泡在水裡，已經腫脹得不成人形。
【拾荒】的技藝，讓他立刻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不是血腥氣，而是一種怨氣。一種極度不甘和怨毒的氣息，瀰漫在整艘船上。
「阿三哥，我們小心點，這裡有些不對勁。」葉生沉聲道。
他小心翼翼在甲板上走著，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
在船艙門口，葉生發現了一個本子。他撿起來，翻開。裡面的字跡大多已經模糊，但有幾頁，還能勉強辨認。
「赤明紀一千三百二十七年，冬月，隨主家押送『秘寶』前往中州……途經斷龍江，水匪猖獗，老爺花重金僱傭了『鐵盾鏢局』的鏢師護送……」
「……迷魂渡，霧起，船失向。有歌聲自霧中來，如鬼魅泣，人心惶惶……」
「……水下有東西！啊！！」
字跡到這裡，沒了，最後是一個浸透了血跡的巨大叉號。
葉生合上本子，心中寒意更盛。
歌聲？水下有東西？
他正思索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
那歌聲空靈悠揚，像是個女子在江心低吟淺唱，歌詞聽不真切，但曲調卻帶著一種奇異魔力，讓人忍不住想循著歌聲找過去。
「別聽！」阿三忽然大喝一聲，聲音里滿是驚恐，「是水鬼在勾魂！」
葉生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不知不覺地走到了船舷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跳進江里。
而船艙里，葉開的狀況更糟。他雙眼緊閉，臉上卻露出一種痴迷的詭異笑容，嘴裡還喃喃念著什麼。
「阿弟！」葉生心中大駭，立刻沖回小船，一巴掌拍在葉開臉上。
葉開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眼神先是迷茫，隨即化為驚恐。
「哥……我剛才……我剛才好像看見阿娘了，她在叫我……」
葉生心中一沉。這歌聲，竟能勾起人內心深處最深的執念。
「那不是阿娘！」葉生低吼道，「快捂住耳朵，什麼都別聽！」
就在這時，那歌聲忽然變了。
不再是女子低吟，而變成了無數人悽厲的慘叫和哭嚎，仿佛這艘破船上死去的所有人，都在他們耳邊哭訴著自己的不甘與痛苦。
阿三臉色煞白，握著船篙的手都在發抖。
葉生也是頭皮發麻，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要被這些聲音撐爆了。
「噗通！」一道落水聲響起。
葉生猛地回頭，只見阿三不知何時，已經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從船尾栽了下去，瞬間就被濃霧和江水吞沒。
「阿三哥！」葉生驚呼，想去拉，卻已經來不及了。
江面上，只留下一圈漣漪，很快便消失不見。
小船上，只剩下他和葉開兩個人。
而那鬼哭狼嚎般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四面八方朝他們包圍過來。
葉生一把將葉開護在身後，柴刀橫在胸前，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周圍的濃霧。
霧氣翻湧著，漸漸地，一些影影綽綽的黑影，在霧中浮現。
那些黑影看不清具體樣貌，只能看到它們有著人形輪廓，四肢細長，關節扭曲，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在水面「行走」，向著小船靠近。
「真是水鬼？」葉生牙關緊咬。
他能感覺到，從這些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惡意。
一個黑影最先靠近，它伸出一隻漆黑長爪，抓向船舷。
「滾！」
葉生怒吼一聲，內勁灌注刀身，一刀劈下！
刀光帶著淡淡金芒，劈在那隻鬼爪上。
「吱——！」
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
那隻鬼爪竟被他一刀斬斷！一截斷爪掉在甲板上，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霧中的黑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猛地朝後退去。
有效！
葉生心中一振。他的內勁，對這些鬼東西有克製作用！
但還未等他鬆口氣，四面八方，更多的黑影涌了上來。
它們不再試探，而是從各個方向，同時發起了攻擊。
一時間，鬼爪如林，從濃霧中探出，抓向小船每一個角落。
此時，葉生將【基礎刀法】發揮到了極致。他身形在狹小的船上騰挪閃躲，柴刀化作一片光幕，將所有伸向船身的鬼爪一一斬斷。
「當！當！當！」
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但那些「水鬼」數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斬斷一隻，立刻又有兩隻補上來。
葉生丹田裡的內勁，正在飛速消耗。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
「哥……哥……」
葉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種詭異，「放開我……讓我去……」
「閉嘴！」葉生頭也不回地吼道。
就在他分神瞬間，一隻鬼爪繞過刀光，抓向他的後心！
葉生心中警兆大生，想回防已經來不及了。
「砰！」一聲悶響。
葉生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他回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葉開不知何時，竟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在了他身後。而那隻鬼爪，正印在葉開後背上。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隻足以撕裂金鐵的鬼爪，在接觸到葉開身體的瞬間，竟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黑煙。
鬼爪主人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嚎，閃電般縮了回去。
而葉開，只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雖更加蒼白，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
他身上原本湧現的那些黑氣，在這一刻，竟仿佛找到了宣洩口，順著那隻鬼爪，反向涌了過去！
周圍那些原本瘋狂攻擊的「水鬼」，在這一瞬間，竟齊齊停下了動作，仿佛遇到什麼天敵一般，發出一陣恐懼的尖嘯，潮水般退回了濃霧深處。
周圍，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生愣愣地看著葉開，又看了看周圍的濃霧，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阿弟！」他反應過來，立刻扶住搖搖欲墜的葉開，「你怎麼樣？」
「哥……我沒事……」
葉開虛弱地笑了笑，話音未落，便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葉生連忙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雖然微弱，但還活著。
他再看葉開後背，那裡的衣衫已經破爛，但皮膚上，卻只有一個正在迅速消退的黑色掌印。
難道弟弟的體質……竟能克制這些詭異之物？
葉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抱著葉開，將自己體內僅剩的內勁，源源不斷地渡入弟弟體內。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笑聲忽然從不遠處的濃霧中傳來。
「呵呵，以道厄之體，吞噬陰煞怨魂。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葉生耳中。
葉生猛地抬頭，只見一艘比他們這艘小船華麗十倍的樓船，正無聲無息地破開濃霧，緩緩駛來。
船頭，一個熟悉身影正負手而立，含笑看著他們。
青衣，玉佩，俊朗的面容，玩味的眼神。
來人竟是雲中鶴！
身後的喊殺聲、水流聲、風聲，所有聲音都在瞬間被這濃霧吞噬，變得遙遠而模糊。
小船像是駛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寂靜世界，只有船槳劃破水面時，那輕微的「嘩啦」聲，證明著他們還在移動。
「咳……咳咳……」
船艙里，葉開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變得有些不正常的潮紅。
「阿弟，你怎麼了？」葉生心中一緊，立刻蹲下身。
「哥……我……我好冷……」葉開的聲音都在發抖，牙關不住地打顫。
葉生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入手卻是一片滾燙。
他再看葉開的身體，發現弟弟的皮膚下，竟隱隱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在遊走，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是？
葉生頓時心驚。他記得之前胡掌柜好像提過，葉開的病根或許跟他的體質有關。
難道在這迷魂渡詭異的霧氣刺激下，弟弟的這種特殊體質被激發了？
「阿三哥，這霧好像有古怪！」葉生立刻喊道。
「我知道。」
阿三的聲音從船尾傳來，帶著一絲凝重，「我聽幫主說過，迷魂渡的霧，能侵人骨髓，亂人心智。凡人待久了，就會神志不清，最後自己跳進江里餵魚。我們快點衝出去！」
他說著，更加奮力地划船。但在這濃霧之中，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小船只能憑著感覺，漫無目的地前行。
葉生心急如焚，他將自己那件還算乾爽的外衣脫下來，裹在葉開身上，又將丹田裡本就不多的內勁，緩緩渡入弟弟體內，希望能幫他抵禦那股陰寒之氣。
內勁入體，葉開的顫抖果然減輕了一些，臉色也稍稍好轉。
但葉生能感覺到，那些黑氣只是暫時被壓制，並未消散。
「嘩啦——」
就在這時，小船忽然劇烈晃動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葉生警惕地站起身，握緊了柴刀。
「好像是……撞到船了。」阿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葉生走到船頭，撥開濃霧，果然看見在他們船頭前方，橫著一艘破敗不堪的樓船。
那樓船比他們的船大了好幾倍，船身傾斜著，一半沉在水裡，一半露在外面。
船體上布滿了刀劈斧砍的痕跡，桅杆也斷了，一面繡著「金玉滿堂」的華麗旗幡，被撕成兩半，無力垂在水裡。
「是金玉商會的船！」阿三驚呼出聲，「他們是黑石鎮最大的綢緞商，怎麼會在這裡翻了船？」
葉生眉頭緊鎖，跳上那艘樓船。
甲板上濕滑無比，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還有幾具穿著商會夥計服飾的屍體，泡在水裡，已經腫脹得不成人形。
【拾荒】的技藝，讓他立刻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不是血腥氣，而是一種怨氣。一種極度不甘和怨毒的氣息，瀰漫在整艘船上。
「阿三哥，我們小心點，這裡有些不對勁。」葉生沉聲道。
他小心翼翼在甲板上走著，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
在船艙門口，葉生發現了一個本子。他撿起來，翻開。裡面的字跡大多已經模糊，但有幾頁，還能勉強辨認。
「赤明紀一千三百二十七年，冬月，隨主家押送『秘寶』前往中州……途經斷龍江，水匪猖獗，老爺花重金僱傭了『鐵盾鏢局』的鏢師護送……」
「……迷魂渡，霧起，船失向。有歌聲自霧中來，如鬼魅泣，人心惶惶……」
「……水下有東西！啊！！」
字跡到這裡，沒了，最後是一個浸透了血跡的巨大叉號。
葉生合上本子，心中寒意更盛。
歌聲？水下有東西？
他正思索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
那歌聲空靈悠揚，像是個女子在江心低吟淺唱，歌詞聽不真切，但曲調卻帶著一種奇異魔力，讓人忍不住想循著歌聲找過去。
「別聽！」阿三忽然大喝一聲，聲音里滿是驚恐，「是水鬼在勾魂！」
葉生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不知不覺地走到了船舷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跳進江里。
而船艙里，葉開的狀況更糟。他雙眼緊閉，臉上卻露出一種痴迷的詭異笑容，嘴裡還喃喃念著什麼。
「阿弟！」葉生心中大駭，立刻沖回小船，一巴掌拍在葉開臉上。
葉開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眼神先是迷茫，隨即化為驚恐。
「哥……我剛才……我剛才好像看見阿娘了，她在叫我……」
葉生心中一沉。這歌聲，竟能勾起人內心深處最深的執念。
「那不是阿娘！」葉生低吼道，「快捂住耳朵，什麼都別聽！」
就在這時，那歌聲忽然變了。
不再是女子低吟，而變成了無數人悽厲的慘叫和哭嚎，仿佛這艘破船上死去的所有人，都在他們耳邊哭訴著自己的不甘與痛苦。
阿三臉色煞白，握著船篙的手都在發抖。
葉生也是頭皮發麻，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要被這些聲音撐爆了。
「噗通！」一道落水聲響起。
葉生猛地回頭，只見阿三不知何時，已經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從船尾栽了下去，瞬間就被濃霧和江水吞沒。
「阿三哥！」葉生驚呼，想去拉，卻已經來不及了。
江面上，只留下一圈漣漪，很快便消失不見。
小船上，只剩下他和葉開兩個人。
而那鬼哭狼嚎般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四面八方朝他們包圍過來。
葉生一把將葉開護在身後，柴刀橫在胸前，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周圍的濃霧。
霧氣翻湧著，漸漸地，一些影影綽綽的黑影，在霧中浮現。
那些黑影看不清具體樣貌，只能看到它們有著人形輪廓，四肢細長，關節扭曲，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在水面「行走」，向著小船靠近。
「真是水鬼？」葉生牙關緊咬。
他能感覺到，從這些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惡意。
一個黑影最先靠近，它伸出一隻漆黑長爪，抓向船舷。
「滾！」
葉生怒吼一聲，內勁灌注刀身，一刀劈下！
刀光帶著淡淡金芒，劈在那隻鬼爪上。
「吱——！」
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
那隻鬼爪竟被他一刀斬斷！一截斷爪掉在甲板上，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霧中的黑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猛地朝後退去。
有效！
葉生心中一振。他的內勁，對這些鬼東西有克製作用！
但還未等他鬆口氣，四面八方，更多的黑影涌了上來。
它們不再試探，而是從各個方向，同時發起了攻擊。
一時間，鬼爪如林，從濃霧中探出，抓向小船每一個角落。
此時，葉生將【基礎刀法】發揮到了極致。他身形在狹小的船上騰挪閃躲，柴刀化作一片光幕，將所有伸向船身的鬼爪一一斬斷。
「當！當！當！」
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但那些「水鬼」數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斬斷一隻，立刻又有兩隻補上來。
葉生丹田裡的內勁，正在飛速消耗。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
「哥……哥……」
葉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種詭異，「放開我……讓我去……」
「閉嘴！」葉生頭也不回地吼道。
就在他分神瞬間，一隻鬼爪繞過刀光，抓向他的後心！
葉生心中警兆大生，想回防已經來不及了。
「砰！」一聲悶響。
葉生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他回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葉開不知何時，竟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在了他身後。而那隻鬼爪，正印在葉開後背上。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隻足以撕裂金鐵的鬼爪，在接觸到葉開身體的瞬間，竟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黑煙。
鬼爪主人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嚎，閃電般縮了回去。
而葉開，只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雖更加蒼白，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
他身上原本湧現的那些黑氣，在這一刻，竟仿佛找到了宣洩口，順著那隻鬼爪，反向涌了過去！
周圍那些原本瘋狂攻擊的「水鬼」，在這一瞬間，竟齊齊停下了動作，仿佛遇到什麼天敵一般，發出一陣恐懼的尖嘯，潮水般退回了濃霧深處。
周圍，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生愣愣地看著葉開，又看了看周圍的濃霧，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阿弟！」他反應過來，立刻扶住搖搖欲墜的葉開，「你怎麼樣？」
「哥……我沒事……」
葉開虛弱地笑了笑，話音未落，便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葉生連忙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雖然微弱，但還活著。
他再看葉開後背，那裡的衣衫已經破爛，但皮膚上，卻只有一個正在迅速消退的黑色掌印。
難道弟弟的體質……竟能克制這些詭異之物？
葉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抱著葉開，將自己體內僅剩的內勁，源源不斷地渡入弟弟體內。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笑聲忽然從不遠處的濃霧中傳來。
「呵呵，以道厄之體，吞噬陰煞怨魂。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葉生耳中。
葉生猛地抬頭，只見一艘比他們這艘小船華麗十倍的樓船，正無聲無息地破開濃霧，緩緩駛來。
船頭，一個熟悉身影正負手而立，含笑看著他們。
青衣，玉佩，俊朗的面容，玩味的眼神。
來人竟是雲中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