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仰角拋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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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拉索夫長官!契丹人發炮了!轟擊了我們的角堡」一位剛才在炮擊倖存下來的俄軍士兵連滾帶爬衝到城牆,聲音里是止不住的恐慌。

  伊凡・葉夫斯塔菲耶維奇・弗拉索夫眼中卻是驟然一亮,不怒反笑,當即下令道

  「把北邊西邊三門炮火速調來反掉他們的炮」

  沙俄要塞炮兵操典炮術科第七條:用於要塞防禦的火炮,是註定要被攻城方摧毀的,應當在它們被敵人擊毀之前,以最大的火力對敵軍攻城炮群進行壓制與摧毀,以這種火力上的交換,為要塞的防禦爭取空間與時間。

  當傳令兵將弗拉索夫下令轟擊之時,清軍那門火炮已然順著梯道滑入之字形壕道中,向著別的由之字形末端延伸出的炮位開始轉移

  話音未落,尼布楚棱堡的斜向角台上驟然升起一團濃黑硝煙

  轟——!

  一枚實心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砸在清軍剛剛築好的小堡前方,凍土與雪塊轟然飛濺,泥屑濺起半人多高。

  半刻鐘不到,轉移到左右兩座棱堡的側射炮位的火炮幾乎同時噴吐火舌。

  俄軍顯然是早有標記,炮口死死鎖著朗廷剛才試射的那處炮位,一發接一發猛轟。

  厚重的炮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反覆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城牆上的哥薩克炮手動作熟練,裝藥、搗實、填彈、點火,一套流程快得驚人,每一次火光閃爍,炮彈都帶呼嘯砸向清軍的壕溝與平行牆。

  有的炮彈狠狠砸入土中,炸起半人高的泥柱,有的擦著壕沿彈跳而過,嚇得正在土工作業的民夫慌忙伏低身子。

  剛才喊話的那名沙俄軍官站在角台後方,望著被炮火籠罩的清軍工事,嘴角扯出一抹狠戾,又用哥薩克的粗野的語調吼了一句

  「黃皮韃靼!有種再開一炮試試!」

  炮火持續不停,棱堡幾處炮位交替射擊,幾乎不給清軍抬頭的機會。

  硝煙漸漸籠罩住尼布楚外牆,只能隱約間看見炮火一次次在煙霧中亮起。

  朗廷趴在第二道壕沿後,只是一昧地眯眼數著對方炮響的間隔,低聲對身旁炮兵道

  「左角台兩門,右角台兩門,側牆還有一門輕炮。等他們一輪裝藥空當,二號炮位立刻出手,把他們角台上的炮,先敲掉一門。」

  自己必須搶先在那阿木古朗王公帶著土謝圖汗大汗與諸位台吉來之前將沙俄人的炮位一一清理乾淨,不然羅剎人瞧見蒙古王公大汗的大纛陰差陽錯之下發了一炮....

  又陰差陽錯地把哪個蒙古王公或是把大汗給炸死了....

  那可真成嚴重的外交事故了,給自己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炮火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才漸漸停歇。

  硝煙散盡,清軍第二道平行壕旁的那座小壘已然被轟得坍塌碎裂,泥土與木石混雜在一起,狼藉一片。

  棱堡上的俄軍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面露得意,似是已然見到清軍兵敗如山倒的模樣。

  此刻,已然掘到據堡壘一百二十米處的之字壕外側拓展出來的二號炮位小堡中。

  堡體僅由土筐、厚木、夯土倉促壘成,毫不起眼,卻恰好卡在棱堡側射死角,正對著俄軍角台的炮口。俄軍左右角台的火炮再凶,也難以直接命中這裡,只能瘋狂轟擊前方空蕩的雪地。

  那名接受過朗廷培訓的漢八旗炮兵吃力的剷出定量火藥,仔細夯實,再將一枚實心炮彈穩穩推入炮膛,調整炮口高度

  「放!」朗廷的嘶吼聲傳遍整片壕道,緊接著便是一道沖天火光響起,炮彈沒有直衝城牆,而是以一道大仰角拋射而出,越過開闊地,重重砸在左角台前方的凍土之上,猛地一彈。

  如同水面飛石般陡然變向,貼著棱堡斜面一路向後橫掃。

  剛才還在歡呼、裝填彈藥的沙俄炮手,望著變向朝著自己而來的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這種炮擊手段....即便是在殘酷的歐洲戰場他們也沒見過

  若是朗廷能聽到他們的心聲,定然會冷笑一聲

  廢話,沃邦元帥最初使用這種並不算高難度的大仰角彈射戰術,還是在兩年後的菲利普斯堡圍城戰,這些羅剎人自然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實心彈順著棱堡斜面不斷彈跳、翻滾、碾壓,所過之處,人馬俱碎,儘是殘肢斷臂,剛才在角台上不斷叫囂著的俄軍瞬間化為一灘肉泥,不再言語。


  下一刻,清脆而恐怖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俄軍左角台靠前的那門火炮,炮架猛地一震,車輪斷裂,炮身歪斜,直接被跳彈砸廢

  此刻,站在主城牆上的弗拉索夫,舉著單筒望遠鏡死死望向這邊的一幕,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這....這他媽是什麼戰術?!

  「快!轉移火炮!調整火炮朝向,轟擊另一處土壘!」弗拉索夫反應過來後厲聲嘶吼,語氣間第一次透出慌亂。

  未等弗拉索夫說完,堡壘北邊又不知是哪處小壘又響起一聲炮響

  又是熟悉的畫面.......又是詭異的跳彈軌跡!另一處角台上瞬間又留下一排殘肢斷臂,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俄軍的第三門火炮也被摧毀了。

  「瘋子!這群黃皮韃靼都是瘋子!」

  此刻弗拉索夫舉著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絲毫沒有清軍初來的輕鬆寫意。

  「快把火炮推到斜坡後的凹型掩蔽炮位,不能讓這些韃靼人再將最後一門炮打掉了」

  角台上殘存的俄軍士兵瘋了一樣往角台內側的土斜坡後鑽,希望能夠躲避這種可怕的炮擊

  「轟————」

  又是一陣沖天巨響,在斜坡後的90度方向,契丹人的已然掘至堡下八十米的暗堡再次爆發出一團火光。

  那枚炮彈越過高高的斜坡,精準拋射進斜坡後的掩蔽位置,一連串的慘叫響起,數十名俄軍瞬間倒在血泊之中。

  而那名正推著最後一門火炮,想要進入掩蔽炮位土坑的沙俄炮兵,在滿眼的錯愕之中,被炮彈砸的人炮俱碎,屍塊與炮身碎片飛濺一地。

  角台上的俄軍士兵已然是亂鬨鬨一片,他們有幸成為17世紀第一批被這種古怪的跳彈洗禮的對象,此刻已是魂飛魄散,尖叫著要從角台退下去,躲到相對安全的主堡之內,再也無人聽從命令。

  弗拉索夫望向這些已經失了膽氣的沙俄人,雙目赤紅厲聲咆哮道

  「不准跑!不准退!退一步全部斬決!角台若是丟了,我們的主堡就要被契丹人的重炮轟成肉泥!」

  可此刻的俄軍早已軍心渙散,沒人再理會他的嘶吼,慌亂的逃竄聲、慘叫聲,徹底淹沒了他的命令。

  朗廷望著此刻混亂的角台,下令道民夫繼續向前挖掘推進,將那三處抵進至堡下一百米的堡壘連成一體,徹底形成第三層平行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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