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許家兄妹
「自主突破封印？」
唐舞麟愣了一下。
「難道還有不受我控制的突破？」
金色光霧微微流動。
老唐的身影站在光芒深處，看不清面容，聲音卻比先前低沉了幾分。
「當然有。」
「封印並不會永遠安靜地留在你體內，等你做好準備後再逐一開啟。」
「隨著年齡增長，你的身體會不斷變化，金龍王精華也會逐漸甦醒。如果在某個階段，你的肉身、魂力或者血脈波動觸碰到了封印，它就有可能自行鬆動。」
唐舞麟眉頭微皺。
「只是鬆動，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
「恰恰相反。」
老唐道：「如果你主動突破，便可以提前準備靈物，調整身體和精神狀態，並選擇最合適的時機。」
「但非自主突破不會給你準備時間。」
「它可能發生在修煉中，也可能發生在戰鬥里，甚至可能只是因為你接觸到某種蘊含強大龍族氣息的事物，引起金龍王精華共鳴。」
「到那時，封印內的力量會自行衝擊你的身體。」
「能不能承受，不再由你決定。」
唐舞麟心中一緊。
他忽然想起與暗金恐爪碰撞時，眉心深處那股異常強烈的灼熱感。
那時，他體內的血液幾乎沸騰，金龍爪的力量也在極短時間內被推到極限。
如果那種刺激再強一些，會不會就可能牽動下一道封印？
老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這一次沒有真正觸動第二道封印。」
「只是那頭魂獸的力量刺激了金龍王血脈，讓封印中的氣息短暫回應。」
「但未來，你未必每次都有這樣的運氣。」
唐舞麟輕聲問道：「越往後的封印，也會自己突破嗎？」
「會。」
「只是封印越往後，結構越穩定，也越難受到外界影響。」
「所以你主動突破的封印越多，殘留封印被意外引動的可能就越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主動突破既是在獲得力量，也是在為自己爭取更多安全的時間。」
老唐停頓了一下。
「最好的情況，是永遠不要出現非自主突破。」
「否則……」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金色光芒輕輕晃動，聲音中罕見地多了一絲黯淡。
唐舞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非自主突破發生時，自己的身體沒有做好準備，那股被封印的金龍王力量，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這不是比試。
也不是升靈台中可以重新醒來的虛擬死亡。
「老唐，謝謝您。」
唐舞麟認真道：「我會一步一步準備，不會拿自己的身體冒險。」
「我現在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先把小螞蟻魂靈提升到千年。」
老唐的聲音重新溫和下來。
「這條路適合你。」
「但仍舊要記住，不要因為看見了目標，就忽略腳下的路。」
「去吧。」
「是。」
金色光霧漸漸淡去。
唐舞麟的意識回歸身體。
宿舍內一片安靜。
天還沒有完全亮，謝邂躺在另一張床上，睡得很沉。他身上被暗金恐爪斬開的後遺症已經基本消失，只是偶爾還會下意識繃緊身體，像在躲避夢中看不見的爪芒。
唐舞麟沒有驚動他。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緩緩握緊。
先讓小螞蟻魂靈達到千年。
再尋找第二道封印所需的四種靈物。
精神力、身體、魂力，任何一項都不能落下。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修煉從來不只是為了變強。
也是為了活下去。
……
第二天，零班教室。
舞長空站在講台前。
依舊是一身白衣，神色清冷。
「昨天的考試，你們都獲得了很高的分數。」
教室里五個人坐得格外端正。
哪怕張揚子眼底還有些困意，也不敢在這時候表現出來。
舞長空繼續道：「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你們擊殺了多少魂獸，也不是你們最終獲得了多少靈力。」
「而是你們開始知道，自己在隊伍里應該做什麼。」
他的目光依次從五人身上掠過。
「唐舞麟負責正面承壓和判斷。」
「古月控制戰場。」
「謝邂尋找薄弱點。」
「王金璽與張揚子守住後方和側翼。」
「有人出錯，其他人知道補位。有人遇到危險，也沒有隻顧自己逃走。」
「這三個月沒有白費。」
「至少，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團隊。」
明明是在誇獎，可舞長空的語氣依舊冷硬得聽不出多少喜悅。
張揚子卻偷偷挺直了腰。
王金璽神情平靜，放在膝上的雙手卻微微握緊。
謝邂則朝唐舞麟擠了擠眼睛。
唐舞麟沒有回應，只是認真聽著。
舞長空道：「唐舞麟。」
「在。」
「你對戰場的觀察、節奏判斷和指揮能力都有明顯提升。」
「尤其是面對人面魔蛛時，沒有因為對方強大就急於出手，也沒有被它布置的蛛絲逼亂陣形。」
「但這只是開始。」
「你現在能掌控的，是幾個已經熟悉的夥伴，以及一隻行動規律可以分析的魂獸。」
「真正的戰場不會永遠按照你的預想發展。」
「繼續努力。」
唐舞麟點頭。
「是。」
舞長空話鋒一轉。
「昨天，你們每個人都吸收了遠超正常範圍的靈力。」
「等期末考試全部結束後，學院會為你們安排魂環年限、精神力和身體強度測試。」
「在測試結果出來以前，禁止再次進入升靈台。」
張揚子忍不住問道：「連普通狀態也不能進去嗎？」
舞長空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自己的魂靈還能承受多少？」
張揚子頓時不說話了。
黑暗雛鷹魂靈才剛剛恢復，兩個魂環又同時吸收了大量靈力。若是繼續吸收，確實可能超過他目前的身體極限。
舞長空道：「靈力不是越多越好。」
「你們要學會分辨機緣和貪婪。」
「前者讓人前進，後者往往會毀掉原本已經得到的一切。」
「任何人感覺魂環不穩、魂力運行受阻，或者出現精神脹痛，立刻告訴我。」
「不要嘗試越過自己的紅線。」
五人同時答道：「明白。」
接下來，是對暴動升靈台中每一場戰鬥的復盤。
舞長空沒有隻挑勝利來說。
鐵臂猿一戰中，謝邂對機會的把握不錯，但仍舊在沒有完全判斷對方反擊範圍時過早深入。
遇見慕曦一隊時，張揚子主動暴露位置，雖然沒有引發衝突，卻是沒有必要的行為。
面對冰杖青年，古月依靠能力未知和對方輕敵迅速獲勝，卻也消耗了大量魂力。如果對方選擇防守拖延，結果未必相同。
至於火焰魔獅群，他們選擇逃離是正確判斷。
張揚子引來飛行魂獸的做法有效，卻也充滿偶然。若樹冠上沒有巢穴，或者引來的飛行魂獸先攻擊他，結局都會不同。
最後，舞長空將影像停在人面魔蛛倒下的瞬間。
屏幕中，毒絲囚籠仍舊環繞在周圍。
唐舞麟從蛛腹下方退出，古月的冰層正從他身上剝落。謝邂落在側面，張揚子的黑暗天幕逐漸消散，王金璽則站在原地，死死盯著人面魔蛛的屍體。
舞長空看向唐舞麟。
「我有一個問題。」
「你在決定讓人面魔蛛完成蛛絲布置時，有沒有預料到那些毒絲會繼續殺死其他魂獸，給你們帶來大量靈力？」
唐舞麟搖頭。
「沒有。」
「當時我只想到兩點。」
「第一，它認為我們已經被困住後，警惕會降低，更有可能主動進入我們準備的範圍。」
「第二，即使我們殺死它，那些蛛絲短時間內也可以擋住其他魂獸，讓大家得到恢復的機會。」
「至於後來的魂獸撞上蛛絲，是意外。」
舞長空點了點頭。
「誠實是一件好事。」
他重新看向畫面。
「雖然最後的靈力收穫只是意外，但你前面的判斷沒有錯。」
「人面魔蛛在給你們製造囚籠，你也在利用那個囚籠，讓它逐漸相信勝利已經屬於自己。」
「王金璽是誘餌，謝邂的攻擊是第二層誘導，真正的殺招則是你從腹下發起的金龍爪。」
「你沒有讓它知道，哪一步才是最終目的。」
「這就是掌控戰場的基本方式。」
唐舞麟撓了撓頭。
「其實最後鑽到它腹下，是看到古月撐開蛛腿之後臨時決定的。」
古月淡淡道：「我知道你會進去。」
唐舞麟轉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你一直在看它的腹部。」
古月回答得理所當然。
謝邂在旁邊嘖了一聲。
「你們兩個打架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默契？顯得我們很沒用啊。」
古月瞥了他一眼。
謝邂立即坐直，裝作自己什麼都沒說。
舞長空沒有理會他們。
「臨場決定不代表沒有思考。」
「真正的配合，本來就不可能把每一步都提前說清楚。」
「但是——」
他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五人的神情也隨之一正。
「擊殺人面魔蛛以後，你們所有人的警惕都下降了。」
畫面開始向後播放。
他們圍在人面魔蛛屍體附近恢復魂力。
醒來後看到大量靈力，又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魂靈提升上。
離開毒絲區域以後，唐舞麟甚至因為思考升靈方式而短暫走神，讓一隻十年豹類魂獸接近隊伍。
舞長空停下畫面。
「和人面魔蛛戰鬥時，你們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出局，所以足夠集中。」
「獲得大量靈力以後，你們卻開始覺得，即使立刻離開，也已經賺到了。」
「是不是？」
沒有人說話。
因為確實如此。
就連唐舞麟自己，當時也產生過類似念頭。
舞長空看著他們。
「如果那不是升靈台呢？」
「如果你們身處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離開便意味著死亡呢？」
「你們還能完好地坐在這裡嗎？」
教室里安靜下來。
謝邂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張揚子也低下頭。
火焰魔獅追擊時，他們可以一個接一個主動退出，用自己換取同伴繼續吸收靈力的時間。
可如果那是真實世界，他們做不到。
退出按鈕不會出現。
被撕碎的人也不會重新醒來。
舞長空道：「記住。」
「無論有多大收穫，無論勝利看起來多麼接近，戰鬥都沒有結束。」
「直到你和自己的夥伴真正離開危險區域。」
「利益、魂靈、魂骨，任何東西都沒有活下來重要。」
「隊長尤其要記住。」
唐舞麟抬起頭。
「是。」
謝邂遲疑了一下，舉起手。
「舞老師，我也有一個問題。」
「說。」
「以後如果我們在真實世界裡，真的遇見暗金恐爪熊怎麼辦？」
舞長空道：「跑。」
謝邂等了一下。
舞長空沒有繼續說。
「就……跑？」
「是。」
「跑不掉呢？」
「等死。」
謝邂張了張嘴。
張揚子也一臉錯愕。
他們本以為舞長空至少會講解一些弱點、陣形或者應對方法。
舞長空冷冷地道：「你們不會認為，昨天唐舞麟用金龍爪盪開一次暗金恐爪，就代表你們擁有與它戰鬥的資格吧？」
沒有人回答。
「暗金恐爪熊是一種無法用普通年限衡量實力的魂獸。」
「它從出生起，就是頂級捕食者。」
「力量、速度、防禦和攻擊都沒有明顯弱點。那雙暗金恐爪隨著修為增長，甚至能夠撕裂空間。」
「唐舞麟昨天遇到的只是升靈台模擬出的百年個體。」
「即便如此，仍舊能讓千年火焰魔獅群直接臣服。」
「真實世界中遇到同等年限的暗金恐爪熊，你們只會更快出局。」
謝邂小聲道：「幸好現實里應該不多。」
舞長空道：「不是不多。」
「是已經接近滅絕。」
張揚子問道：「因為它們太危險，被人類清剿了嗎？」
「不。」
舞長空搖頭。
「因為魂骨。」
五人都愣了一下。
「暗金恐爪熊體內出現魂骨的概率遠高於普通魂獸，而它們最有價值的外附魂骨，便是那雙恐爪。」
「一個頂級魂骨意味著力量、地位與財富。」
「所以，無論它們生活得多麼隱蔽，只要被人類發現，就會遭到獵殺。」
舞長空看向屏幕中那頭暗金恐爪熊。
「如果站在魂獸的角度，人類才是最貪婪的獵食者。」
「許多魂獸瀕臨滅絕，不是因為它們給人類帶來了多少危險。」
「而是因為它們能給人類帶來多少利益。」
唐舞麟怔怔地看著屏幕。
這是他第一次從這樣的角度思考魂師與魂獸之間的關係。
從武魂覺醒開始，他所接觸的知識都在告訴他，魂靈是魂師成長的基礎，升靈台中的魂獸是訓練和提升的對象。
他們學習魂獸弱點，練習如何獵殺。
卻很少有人告訴他們，真實魂獸也會疼痛，會恐懼，也會因為人類的需要走向滅絕。
他又想起那隻被自己一錘擊殺的獨角龍。
想起晶體熊倒下時覆蓋四周的晶化光芒。
想起人面魔蛛腹下那張扭曲的人臉。
它們在升靈台里只是由精神與數據構成的虛擬生命。
可它們存在的依據，終究來自曾經真正生活在大陸上的魂獸。
唐舞麟心裡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沉重。
舞長空沒有繼續解釋。
有些事情，只需要在他們心中留下一粒種子。
至於未來會長成什麼，要讓他們自己去看。
……
東海城，許家。
「哥，你別生氣了。」
許小言坐在沙發一角，聲音很輕。
她剛洗過頭，兩根淡藍色辮子散開，柔軟長發垂在肩側。精緻的小臉上帶著幾分小心，像是擔心自己說錯話，又惹兄長更加不高興。
許曉語坐在對面，臉色陰沉。
他沒辦法不生氣。
為了得到兩張暴動期升靈台入場資格，家族動用了不小的人情，也付出了極高代價。
父親原本希望他帶著妹妹在裡面多堅持一段時間，儘可能為許小言的魂靈積累靈力。
結果呢？
他先是因為輕敵，主動招惹那支五人小隊。
隨後，被那個黑髮少女用一連串元素攻擊直接轟出升靈台。
從昨天出來到現在，他依舊記得火焰、風刃、冰錐與岩石同時落下的感覺。
身體明明沒有真正受傷，精神卻像被碾碎過一遍。
足足休息一天，那種四肢錯亂和全身刺痛才逐漸退去。
更讓他難堪的是，回家以後還被父親嚴厲訓斥。
身為兄長，沒有幫助妹妹獲得多少靈力，反而主動與人衝突，提前結束兩人的升靈檯曆練。
任何一條，都足夠讓父親發怒。
「昨天進入那片區域的，應該都是東海城附近的魂師。」
許曉語沉著臉說道：「那五個人年紀不大，又明顯接受過完整團隊訓練，很可能是學院裡的學生。」
「東海城有這種能力的學院，不多。」
「最有可能的，就是東海學院。」
許小言眨了眨眼睛。
「那他們以後可能是我的學長學姐？」
許曉語眉頭一皺。
「你還想著叫他們學長學姐？」
「可是，爸爸不是說，過段時間要給我找一所學院嗎？」
許小言小聲道：「東海學院很有名呀。」
許曉語被她說得一時語塞。
在許家，許曉語雖然是這一代唯一的男孩，天賦也十分出色，可性格倔強，自尊心又強，並不算最受長輩寵愛。
許小言卻完全相反。
她性格溫婉，甚至有些怯弱，從小便是所有長輩捧在掌心裡的明珠。
原本，家族並沒有對她的修煉抱太大期待。
許小言武魂覺醒時雖然展現出先天滿魂力，但她不喜歡戰鬥，也很少主動修煉。家裡已經有許曉語這個天賦優秀的繼承者，自然也沒人強迫她。
直到不久前，一次家族內部測試中，長輩們才意外發現，她的魂力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達到十七級。
更重要的是，她的冰杖武魂在夜間測試中出現了一種極為罕見的變化。
星光落下時，冰杖頂端會浮現出一圈細小星輪。
那並不是普通冰屬性武魂應該擁有的力量。
而是在許家歷史上只出現過寥寥數次的傳奇變異——星輪冰杖。
這個發現讓整個許家為之震動。
許曉語和許小言的父親，是東海城財務總長，在城內擁有極高地位。
得知女兒真正的天賦後，他立即改變了原本放任她自由成長的想法，開始為她尋找老師、魂靈與最合適的學院。
這一次暴動升靈台資格，也是他特意為女兒爭取來的。
許曉語的任務很簡單。
保護妹妹。
讓她儘可能多吸收靈力。
可許小言第一次進入升靈台，看到魂獸便害怕。
別說主動攻擊，就連許曉語擊殺魂獸時，她都常常閉上眼睛。
一路上，許曉語自己吸收了不少靈力，許小言卻幾乎沒有真正動過手。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妹妹，下一次遇到弱小魂獸，必須由她親自完成最後一擊。
然後，他們便遇見了唐舞麟五人。
再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都怪那個女孩。」
許曉語臉色更加難看。
「要不是我不知道她能控制那麼多種元素，也不會……」
許小言小聲道：「可是，是哥哥先讓他們離開的。」
許曉語看了她一眼。
許小言立刻縮了縮脖子。
「我只是覺得……他們也沒有主動攻擊我們。」
許曉語深吸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是自己先挑釁。
也正因為知道，才更加惱火。
「總之，別讓我知道他們是誰。」
「否則下次見面，我一定要把昨天那一戰討回來。」
話雖如此，他腦海里卻又浮現出那道身影。
平靜的眼神。
淡漠的表情。
面對自己的千年魂技時，她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驚慌。
只是用冰風龍捲騙走攻擊，再讓早已布置在空中的元素同時落下。
許曉語至今都沒能完全想明白，她的武魂究竟是什麼。
冰？
風？
火？
土？
光？
還是空間？
一種武魂，怎麼可能控制如此多的元素？
更奇怪的是，那個少女明明沒有妹妹精緻漂亮，身上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
像是什麼都沒有放在心上。
許曉語越想，臉色越難看。
許小言看著哥哥，忽然問道：「哥，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很厲害的姐姐？」
「沒有。」
許曉語回答得極快。
許小言眨了眨眼。
「哦。」
她低下頭，唇角卻悄悄彎了一點。
……
幾天後。
零班教室。
「舞老師。」
張揚子在舞長空走進教室時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滿笑容。
「馬上就要進行期末考試最後一科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養精蓄銳？」
「今天的實戰課，稍微緩一緩也沒關係吧？」
假期將近。
普通班級的學生早已開始鬆懈，課間談論最多的也從修煉和考試，變成了回家以後要去哪裡玩。
只有零班的訓練強度沒有任何下降。
甚至因為不能進入升靈台，舞長空安排的體能和實戰課程反而更多了。
張揚子的黑暗雛鷹才剛恢復不久，實在不想再被舞長空一劍凍在訓練場上。
舞長空淡淡地看著他。
「因為你們吸收了太多靈力，學院正在聯繫設備，為你們進行完整的魂環年限和身體承載測試。」
「測試結果出來以前，升靈台課程暫停。」
張揚子眼睛一亮。
「那實戰課……」
「繼續。」
他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舞長空道：「年輕不是浪費時間的理由。」
「你現在少練一天，將來就可能因為這一天的差距死在對手手裡。」
「等到那時，再想努力已經晚了。」
張揚子垂頭喪氣地退回座位。
舞長空看向五人。
「不過，你們目前的情況確實不適合繼續進行原來的實戰訓練。」
「魂靈年限提升後，武魂和魂技都會產生細微變化。」
「繼續沿用過去的配合，只會讓你們形成錯誤習慣。」
謝邂精神一振。
「舞老師，您的意思是要教我們新東西？」
「不是教。」
舞長空轉身向外走去。
「是讓你們先看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有多少問題。」
「跟我來。」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起身跟上。
張揚子走在最後，小聲嘀咕道：「舞老師還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走在他前面的王金璽頭也不回。
「你再大聲一點，他就聽見了。」
張揚子立刻閉嘴。
教室外，舞長空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可那道冷淡聲音，還是從走廊前方飄了回來。
「我已經聽見了。」
張揚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唐舞麟愣了一下。
「難道還有不受我控制的突破？」
金色光霧微微流動。
老唐的身影站在光芒深處，看不清面容，聲音卻比先前低沉了幾分。
「當然有。」
「封印並不會永遠安靜地留在你體內，等你做好準備後再逐一開啟。」
「隨著年齡增長，你的身體會不斷變化，金龍王精華也會逐漸甦醒。如果在某個階段，你的肉身、魂力或者血脈波動觸碰到了封印，它就有可能自行鬆動。」
唐舞麟眉頭微皺。
「只是鬆動，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
「恰恰相反。」
老唐道：「如果你主動突破，便可以提前準備靈物，調整身體和精神狀態，並選擇最合適的時機。」
「但非自主突破不會給你準備時間。」
「它可能發生在修煉中，也可能發生在戰鬥里，甚至可能只是因為你接觸到某種蘊含強大龍族氣息的事物，引起金龍王精華共鳴。」
「到那時，封印內的力量會自行衝擊你的身體。」
「能不能承受，不再由你決定。」
唐舞麟心中一緊。
他忽然想起與暗金恐爪碰撞時，眉心深處那股異常強烈的灼熱感。
那時，他體內的血液幾乎沸騰，金龍爪的力量也在極短時間內被推到極限。
如果那種刺激再強一些，會不會就可能牽動下一道封印？
老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這一次沒有真正觸動第二道封印。」
「只是那頭魂獸的力量刺激了金龍王血脈，讓封印中的氣息短暫回應。」
「但未來，你未必每次都有這樣的運氣。」
唐舞麟輕聲問道：「越往後的封印，也會自己突破嗎？」
「會。」
「只是封印越往後，結構越穩定，也越難受到外界影響。」
「所以你主動突破的封印越多，殘留封印被意外引動的可能就越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主動突破既是在獲得力量，也是在為自己爭取更多安全的時間。」
老唐停頓了一下。
「最好的情況，是永遠不要出現非自主突破。」
「否則……」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金色光芒輕輕晃動，聲音中罕見地多了一絲黯淡。
唐舞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非自主突破發生時，自己的身體沒有做好準備，那股被封印的金龍王力量，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這不是比試。
也不是升靈台中可以重新醒來的虛擬死亡。
「老唐，謝謝您。」
唐舞麟認真道：「我會一步一步準備，不會拿自己的身體冒險。」
「我現在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先把小螞蟻魂靈提升到千年。」
老唐的聲音重新溫和下來。
「這條路適合你。」
「但仍舊要記住，不要因為看見了目標，就忽略腳下的路。」
「去吧。」
「是。」
金色光霧漸漸淡去。
唐舞麟的意識回歸身體。
宿舍內一片安靜。
天還沒有完全亮，謝邂躺在另一張床上，睡得很沉。他身上被暗金恐爪斬開的後遺症已經基本消失，只是偶爾還會下意識繃緊身體，像在躲避夢中看不見的爪芒。
唐舞麟沒有驚動他。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緩緩握緊。
先讓小螞蟻魂靈達到千年。
再尋找第二道封印所需的四種靈物。
精神力、身體、魂力，任何一項都不能落下。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修煉從來不只是為了變強。
也是為了活下去。
……
第二天，零班教室。
舞長空站在講台前。
依舊是一身白衣，神色清冷。
「昨天的考試，你們都獲得了很高的分數。」
教室里五個人坐得格外端正。
哪怕張揚子眼底還有些困意，也不敢在這時候表現出來。
舞長空繼續道：「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你們擊殺了多少魂獸，也不是你們最終獲得了多少靈力。」
「而是你們開始知道，自己在隊伍里應該做什麼。」
他的目光依次從五人身上掠過。
「唐舞麟負責正面承壓和判斷。」
「古月控制戰場。」
「謝邂尋找薄弱點。」
「王金璽與張揚子守住後方和側翼。」
「有人出錯，其他人知道補位。有人遇到危險，也沒有隻顧自己逃走。」
「這三個月沒有白費。」
「至少，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團隊。」
明明是在誇獎，可舞長空的語氣依舊冷硬得聽不出多少喜悅。
張揚子卻偷偷挺直了腰。
王金璽神情平靜，放在膝上的雙手卻微微握緊。
謝邂則朝唐舞麟擠了擠眼睛。
唐舞麟沒有回應，只是認真聽著。
舞長空道：「唐舞麟。」
「在。」
「你對戰場的觀察、節奏判斷和指揮能力都有明顯提升。」
「尤其是面對人面魔蛛時，沒有因為對方強大就急於出手，也沒有被它布置的蛛絲逼亂陣形。」
「但這只是開始。」
「你現在能掌控的，是幾個已經熟悉的夥伴，以及一隻行動規律可以分析的魂獸。」
「真正的戰場不會永遠按照你的預想發展。」
「繼續努力。」
唐舞麟點頭。
「是。」
舞長空話鋒一轉。
「昨天，你們每個人都吸收了遠超正常範圍的靈力。」
「等期末考試全部結束後，學院會為你們安排魂環年限、精神力和身體強度測試。」
「在測試結果出來以前，禁止再次進入升靈台。」
張揚子忍不住問道：「連普通狀態也不能進去嗎？」
舞長空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自己的魂靈還能承受多少？」
張揚子頓時不說話了。
黑暗雛鷹魂靈才剛剛恢復，兩個魂環又同時吸收了大量靈力。若是繼續吸收，確實可能超過他目前的身體極限。
舞長空道：「靈力不是越多越好。」
「你們要學會分辨機緣和貪婪。」
「前者讓人前進，後者往往會毀掉原本已經得到的一切。」
「任何人感覺魂環不穩、魂力運行受阻，或者出現精神脹痛，立刻告訴我。」
「不要嘗試越過自己的紅線。」
五人同時答道：「明白。」
接下來，是對暴動升靈台中每一場戰鬥的復盤。
舞長空沒有隻挑勝利來說。
鐵臂猿一戰中，謝邂對機會的把握不錯，但仍舊在沒有完全判斷對方反擊範圍時過早深入。
遇見慕曦一隊時，張揚子主動暴露位置，雖然沒有引發衝突，卻是沒有必要的行為。
面對冰杖青年，古月依靠能力未知和對方輕敵迅速獲勝，卻也消耗了大量魂力。如果對方選擇防守拖延，結果未必相同。
至於火焰魔獅群，他們選擇逃離是正確判斷。
張揚子引來飛行魂獸的做法有效，卻也充滿偶然。若樹冠上沒有巢穴，或者引來的飛行魂獸先攻擊他，結局都會不同。
最後，舞長空將影像停在人面魔蛛倒下的瞬間。
屏幕中，毒絲囚籠仍舊環繞在周圍。
唐舞麟從蛛腹下方退出，古月的冰層正從他身上剝落。謝邂落在側面，張揚子的黑暗天幕逐漸消散，王金璽則站在原地，死死盯著人面魔蛛的屍體。
舞長空看向唐舞麟。
「我有一個問題。」
「你在決定讓人面魔蛛完成蛛絲布置時，有沒有預料到那些毒絲會繼續殺死其他魂獸，給你們帶來大量靈力？」
唐舞麟搖頭。
「沒有。」
「當時我只想到兩點。」
「第一，它認為我們已經被困住後，警惕會降低，更有可能主動進入我們準備的範圍。」
「第二，即使我們殺死它，那些蛛絲短時間內也可以擋住其他魂獸，讓大家得到恢復的機會。」
「至於後來的魂獸撞上蛛絲，是意外。」
舞長空點了點頭。
「誠實是一件好事。」
他重新看向畫面。
「雖然最後的靈力收穫只是意外，但你前面的判斷沒有錯。」
「人面魔蛛在給你們製造囚籠，你也在利用那個囚籠，讓它逐漸相信勝利已經屬於自己。」
「王金璽是誘餌，謝邂的攻擊是第二層誘導，真正的殺招則是你從腹下發起的金龍爪。」
「你沒有讓它知道，哪一步才是最終目的。」
「這就是掌控戰場的基本方式。」
唐舞麟撓了撓頭。
「其實最後鑽到它腹下，是看到古月撐開蛛腿之後臨時決定的。」
古月淡淡道：「我知道你會進去。」
唐舞麟轉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你一直在看它的腹部。」
古月回答得理所當然。
謝邂在旁邊嘖了一聲。
「你們兩個打架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默契？顯得我們很沒用啊。」
古月瞥了他一眼。
謝邂立即坐直，裝作自己什麼都沒說。
舞長空沒有理會他們。
「臨場決定不代表沒有思考。」
「真正的配合，本來就不可能把每一步都提前說清楚。」
「但是——」
他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五人的神情也隨之一正。
「擊殺人面魔蛛以後，你們所有人的警惕都下降了。」
畫面開始向後播放。
他們圍在人面魔蛛屍體附近恢復魂力。
醒來後看到大量靈力，又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魂靈提升上。
離開毒絲區域以後，唐舞麟甚至因為思考升靈方式而短暫走神，讓一隻十年豹類魂獸接近隊伍。
舞長空停下畫面。
「和人面魔蛛戰鬥時，你們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出局，所以足夠集中。」
「獲得大量靈力以後，你們卻開始覺得，即使立刻離開，也已經賺到了。」
「是不是？」
沒有人說話。
因為確實如此。
就連唐舞麟自己，當時也產生過類似念頭。
舞長空看著他們。
「如果那不是升靈台呢？」
「如果你們身處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離開便意味著死亡呢？」
「你們還能完好地坐在這裡嗎？」
教室里安靜下來。
謝邂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張揚子也低下頭。
火焰魔獅追擊時，他們可以一個接一個主動退出，用自己換取同伴繼續吸收靈力的時間。
可如果那是真實世界，他們做不到。
退出按鈕不會出現。
被撕碎的人也不會重新醒來。
舞長空道：「記住。」
「無論有多大收穫，無論勝利看起來多麼接近，戰鬥都沒有結束。」
「直到你和自己的夥伴真正離開危險區域。」
「利益、魂靈、魂骨，任何東西都沒有活下來重要。」
「隊長尤其要記住。」
唐舞麟抬起頭。
「是。」
謝邂遲疑了一下，舉起手。
「舞老師，我也有一個問題。」
「說。」
「以後如果我們在真實世界裡，真的遇見暗金恐爪熊怎麼辦？」
舞長空道：「跑。」
謝邂等了一下。
舞長空沒有繼續說。
「就……跑？」
「是。」
「跑不掉呢？」
「等死。」
謝邂張了張嘴。
張揚子也一臉錯愕。
他們本以為舞長空至少會講解一些弱點、陣形或者應對方法。
舞長空冷冷地道：「你們不會認為，昨天唐舞麟用金龍爪盪開一次暗金恐爪，就代表你們擁有與它戰鬥的資格吧？」
沒有人回答。
「暗金恐爪熊是一種無法用普通年限衡量實力的魂獸。」
「它從出生起，就是頂級捕食者。」
「力量、速度、防禦和攻擊都沒有明顯弱點。那雙暗金恐爪隨著修為增長，甚至能夠撕裂空間。」
「唐舞麟昨天遇到的只是升靈台模擬出的百年個體。」
「即便如此，仍舊能讓千年火焰魔獅群直接臣服。」
「真實世界中遇到同等年限的暗金恐爪熊，你們只會更快出局。」
謝邂小聲道：「幸好現實里應該不多。」
舞長空道：「不是不多。」
「是已經接近滅絕。」
張揚子問道：「因為它們太危險，被人類清剿了嗎？」
「不。」
舞長空搖頭。
「因為魂骨。」
五人都愣了一下。
「暗金恐爪熊體內出現魂骨的概率遠高於普通魂獸，而它們最有價值的外附魂骨，便是那雙恐爪。」
「一個頂級魂骨意味著力量、地位與財富。」
「所以，無論它們生活得多麼隱蔽，只要被人類發現，就會遭到獵殺。」
舞長空看向屏幕中那頭暗金恐爪熊。
「如果站在魂獸的角度，人類才是最貪婪的獵食者。」
「許多魂獸瀕臨滅絕，不是因為它們給人類帶來了多少危險。」
「而是因為它們能給人類帶來多少利益。」
唐舞麟怔怔地看著屏幕。
這是他第一次從這樣的角度思考魂師與魂獸之間的關係。
從武魂覺醒開始，他所接觸的知識都在告訴他，魂靈是魂師成長的基礎，升靈台中的魂獸是訓練和提升的對象。
他們學習魂獸弱點，練習如何獵殺。
卻很少有人告訴他們，真實魂獸也會疼痛，會恐懼，也會因為人類的需要走向滅絕。
他又想起那隻被自己一錘擊殺的獨角龍。
想起晶體熊倒下時覆蓋四周的晶化光芒。
想起人面魔蛛腹下那張扭曲的人臉。
它們在升靈台里只是由精神與數據構成的虛擬生命。
可它們存在的依據，終究來自曾經真正生活在大陸上的魂獸。
唐舞麟心裡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沉重。
舞長空沒有繼續解釋。
有些事情，只需要在他們心中留下一粒種子。
至於未來會長成什麼，要讓他們自己去看。
……
東海城，許家。
「哥，你別生氣了。」
許小言坐在沙發一角，聲音很輕。
她剛洗過頭，兩根淡藍色辮子散開，柔軟長發垂在肩側。精緻的小臉上帶著幾分小心，像是擔心自己說錯話，又惹兄長更加不高興。
許曉語坐在對面，臉色陰沉。
他沒辦法不生氣。
為了得到兩張暴動期升靈台入場資格，家族動用了不小的人情，也付出了極高代價。
父親原本希望他帶著妹妹在裡面多堅持一段時間，儘可能為許小言的魂靈積累靈力。
結果呢？
他先是因為輕敵，主動招惹那支五人小隊。
隨後，被那個黑髮少女用一連串元素攻擊直接轟出升靈台。
從昨天出來到現在，他依舊記得火焰、風刃、冰錐與岩石同時落下的感覺。
身體明明沒有真正受傷，精神卻像被碾碎過一遍。
足足休息一天，那種四肢錯亂和全身刺痛才逐漸退去。
更讓他難堪的是，回家以後還被父親嚴厲訓斥。
身為兄長，沒有幫助妹妹獲得多少靈力，反而主動與人衝突，提前結束兩人的升靈檯曆練。
任何一條，都足夠讓父親發怒。
「昨天進入那片區域的，應該都是東海城附近的魂師。」
許曉語沉著臉說道：「那五個人年紀不大，又明顯接受過完整團隊訓練，很可能是學院裡的學生。」
「東海城有這種能力的學院，不多。」
「最有可能的，就是東海學院。」
許小言眨了眨眼睛。
「那他們以後可能是我的學長學姐？」
許曉語眉頭一皺。
「你還想著叫他們學長學姐？」
「可是，爸爸不是說，過段時間要給我找一所學院嗎？」
許小言小聲道：「東海學院很有名呀。」
許曉語被她說得一時語塞。
在許家，許曉語雖然是這一代唯一的男孩，天賦也十分出色，可性格倔強，自尊心又強，並不算最受長輩寵愛。
許小言卻完全相反。
她性格溫婉，甚至有些怯弱，從小便是所有長輩捧在掌心裡的明珠。
原本，家族並沒有對她的修煉抱太大期待。
許小言武魂覺醒時雖然展現出先天滿魂力，但她不喜歡戰鬥，也很少主動修煉。家裡已經有許曉語這個天賦優秀的繼承者，自然也沒人強迫她。
直到不久前，一次家族內部測試中，長輩們才意外發現，她的魂力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達到十七級。
更重要的是，她的冰杖武魂在夜間測試中出現了一種極為罕見的變化。
星光落下時，冰杖頂端會浮現出一圈細小星輪。
那並不是普通冰屬性武魂應該擁有的力量。
而是在許家歷史上只出現過寥寥數次的傳奇變異——星輪冰杖。
這個發現讓整個許家為之震動。
許曉語和許小言的父親，是東海城財務總長，在城內擁有極高地位。
得知女兒真正的天賦後，他立即改變了原本放任她自由成長的想法，開始為她尋找老師、魂靈與最合適的學院。
這一次暴動升靈台資格，也是他特意為女兒爭取來的。
許曉語的任務很簡單。
保護妹妹。
讓她儘可能多吸收靈力。
可許小言第一次進入升靈台，看到魂獸便害怕。
別說主動攻擊，就連許曉語擊殺魂獸時，她都常常閉上眼睛。
一路上，許曉語自己吸收了不少靈力，許小言卻幾乎沒有真正動過手。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妹妹，下一次遇到弱小魂獸，必須由她親自完成最後一擊。
然後，他們便遇見了唐舞麟五人。
再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都怪那個女孩。」
許曉語臉色更加難看。
「要不是我不知道她能控制那麼多種元素，也不會……」
許小言小聲道：「可是，是哥哥先讓他們離開的。」
許曉語看了她一眼。
許小言立刻縮了縮脖子。
「我只是覺得……他們也沒有主動攻擊我們。」
許曉語深吸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是自己先挑釁。
也正因為知道，才更加惱火。
「總之，別讓我知道他們是誰。」
「否則下次見面，我一定要把昨天那一戰討回來。」
話雖如此，他腦海里卻又浮現出那道身影。
平靜的眼神。
淡漠的表情。
面對自己的千年魂技時，她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驚慌。
只是用冰風龍捲騙走攻擊，再讓早已布置在空中的元素同時落下。
許曉語至今都沒能完全想明白，她的武魂究竟是什麼。
冰？
風？
火？
土？
光？
還是空間？
一種武魂，怎麼可能控制如此多的元素？
更奇怪的是，那個少女明明沒有妹妹精緻漂亮，身上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
像是什麼都沒有放在心上。
許曉語越想，臉色越難看。
許小言看著哥哥，忽然問道：「哥，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很厲害的姐姐？」
「沒有。」
許曉語回答得極快。
許小言眨了眨眼。
「哦。」
她低下頭，唇角卻悄悄彎了一點。
……
幾天後。
零班教室。
「舞老師。」
張揚子在舞長空走進教室時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滿笑容。
「馬上就要進行期末考試最後一科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養精蓄銳？」
「今天的實戰課，稍微緩一緩也沒關係吧？」
假期將近。
普通班級的學生早已開始鬆懈，課間談論最多的也從修煉和考試，變成了回家以後要去哪裡玩。
只有零班的訓練強度沒有任何下降。
甚至因為不能進入升靈台，舞長空安排的體能和實戰課程反而更多了。
張揚子的黑暗雛鷹才剛恢復不久，實在不想再被舞長空一劍凍在訓練場上。
舞長空淡淡地看著他。
「因為你們吸收了太多靈力，學院正在聯繫設備，為你們進行完整的魂環年限和身體承載測試。」
「測試結果出來以前，升靈台課程暫停。」
張揚子眼睛一亮。
「那實戰課……」
「繼續。」
他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舞長空道：「年輕不是浪費時間的理由。」
「你現在少練一天，將來就可能因為這一天的差距死在對手手裡。」
「等到那時，再想努力已經晚了。」
張揚子垂頭喪氣地退回座位。
舞長空看向五人。
「不過，你們目前的情況確實不適合繼續進行原來的實戰訓練。」
「魂靈年限提升後，武魂和魂技都會產生細微變化。」
「繼續沿用過去的配合，只會讓你們形成錯誤習慣。」
謝邂精神一振。
「舞老師，您的意思是要教我們新東西？」
「不是教。」
舞長空轉身向外走去。
「是讓你們先看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有多少問題。」
「跟我來。」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起身跟上。
張揚子走在最後，小聲嘀咕道：「舞老師還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走在他前面的王金璽頭也不回。
「你再大聲一點，他就聽見了。」
張揚子立刻閉嘴。
教室外，舞長空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可那道冷淡聲音，還是從走廊前方飄了回來。
「我已經聽見了。」
張揚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