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千鍛雲鈦背心
第一個魂靈如果能夠進化到千年層次，就意味著第一魂環也會隨之成為紫色。
這對於他們現在這樣的年紀來說，實在太誘人。
千年魂靈不只是魂環顏色的變化，更意味著魂技強度、魂靈潛力、未來魂環承載都會被重新打開。若是將來精神力能夠達到靈海境，理論上，他們就有機會承載多個千年魂靈，為未來衝擊更高層次打下基礎。
當然，這只是理論。
真正強大的魂師，絕不會滿足於千年魂靈。
像舞長空，如今雖然只是六環，卻已經擁有萬年魂靈。那才是真正頂級魂師該有的底蘊。
可對零班這幾個孩子來說，千年魂靈已經是擺在眼前、最現實也最珍貴的目標。
「學院好像真的有這個意思啊？」
張揚子吞咽了一口唾液。
他眼神里有興奮，也有壓不住的渴望。
他本就是想變強的人。
過去的驕傲，過去的人前顯聖，歸根到底都是因為他太想證明自己。現在他已經被升靈台狠狠教訓過，可那股想變強的心，並沒有因此消失。
反而更清晰了。
謝邂也點頭。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以後每一次升靈台機會都得拼命珍惜。」
唐舞麟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小螞蟻魂靈進化到百年後，沉星錘的變化他感受得最清楚。
如果未來還能繼續進化到千年，那麼他的沉星錘，也許真的會完成一次質變。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幻想以後。
而是三天後的暴動升靈台。
唐舞麟抬頭道：「玩我就不去了。這三天，我想去鍛造師協會再磨練一下。」
謝邂頓時翻了個白眼。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古月淡淡道：「我冥想。」
王金璽看著唐舞麟，眼神有些哀怨。
唐舞麟被他看得無奈一笑。
「金璽，我晚上回來。」
張揚子立刻拍了王金璽肩膀一巴掌。
「你什麼時候變得跟怨婦似的了？」
王金璽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讓我三個月比正常修煉多提升半級，我也可以天天這樣看你。」
張揚子頓時噎住。
謝邂在一旁笑得不行。
王金璽卻認真看向唐舞麟。
「舞麟，要不我第二職業也選鍛造算了？以後還能跟你多待一塊兒。」
唐舞麟搖了搖頭。
「第二職業最好不要都一樣。」
「以後如果我們真的要製作斗鎧，鍛造、設計、製造、修理都需要有人負責。」
「我已經走鍛造路線，你們最好根據自己的特點選不同方向。」
謝邂摸著下巴道：「我想好了，我選機甲製造。」
「製造偏動手和熟練度，雖然也難，但比設計那種複雜圖紙適合我。」
張揚子道：「我還沒想好。」
古月道：「我可能會學機甲修理。」
謝邂頓時瞪大眼睛。
「你學機甲修理？你可是女孩子啊！我還以為你會選機甲設計。」
古月看了他一眼。
「沒腦子的人才會這麼想。」
「你……」
謝邂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唐舞麟趕忙打斷他們。
「好了，先回去休息。暴動升靈台前，大家狀態都要調整好。」
他已經越來越習慣這種場面了。
零班五個人里，張揚子和王金璽關係最好，謝邂和古月總是拌嘴，可又偏偏熟得很快。古月對其他人總有一層淡淡距離，但對唐舞麟會自然一些。王金璽因為共同冥想，越來越依賴他。謝邂更不用說，早就和他打鬧慣了。
不知不覺間，唐舞麟成了他們之間的調節器。
他沒有刻意去做什麼。
只是每個人都願意聽他說兩句。
而這，也讓他更加明白「隊長」兩個字的重量。
晚飯後，唐舞麟簡單活動了一下，便進入冥想。
接下來的三天，他把時間安排得很滿。
白天去鍛造師協會。
晚上回學院和王金璽共同修煉。
其餘時間休息，恢復狀態。
三天太短，不可能讓魂力突飛猛進。
但至少，他能為夥伴們多做一點準備。
第二天一早，唐舞麟獨自離開學院，直奔鍛造師協會。
他先購買了一批雲鈦，又取了幾種連接用的細小扣件，隨後便鑽進自己的鍛造工作室。
門關上。
鍛造聲很快響起。
「叮、叮、當、當——」
聲音清脆，卻不急躁。
雲鈦是一種很特殊的稀有金屬。
它重量極輕，延展性好，韌性極高，經過千鍛之後，能夠在保持輕便的同時擁有相當不錯的防護能力。
更重要的是，雲鈦自身有一種細密的雲紋結構。
如果鍛造得足夠好，甲片之間受力時，會像雲層彼此推擠一樣，將衝擊力向四周分散。
這正是唐舞麟想要的東西。
他不是要打造真正的鎧甲。
那太複雜，也不適合現在的他們。
他要做的是一件足夠輕、足夠貼身，又能在關鍵時候替大家擋下一擊的護具。
一件背心。
一件能夠被升靈台掃描進去的千鍛雲鈦背心。
三天時間裡，唐舞麟幾乎都在和這些小小的雲鈦甲片較勁。
每一片都只有拇指大小。
太厚，會影響行動。
太薄，防護不足。
邊緣必須處理得圓滑，否則貼身穿戴時會磨傷皮膚。
連接處也不能太死，否則謝邂這種敏攻系一動起來，反而會被限制。
而王金璽的那件，還要考慮他釋放骨龍王武魂後身體骨架膨脹的問題。
古月和張揚子身形也不一樣。
每一件都要微調。
這不是普通鍛造任務。
更像是他第一次真正為了夥伴們製作東西。
所以，唐舞麟鍛得格外認真。
每一塊雲鈦甲片落錘時，他都會想起他們在升靈台里的樣子。
古月用身體接住晶體化的他。
謝邂渾身是血守在他身邊。
王金璽從人面魔蛛的噩夢中醒來時蒼白的臉。
張揚子低頭承認自己冒進時的尷尬和懊惱。
他們都在變。
自己也要為這個隊伍做些什麼。
三天過去，唐舞麟完成了五件千鍛雲鈦背心。
第三天傍晚，他又去見了慕辰，收下了那張額外的暴動升靈台入門卡。
等回到學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唐舞麟沒有先回自己房間，而是挨個敲門。
謝邂開門時，一看到是他，頓時沒好氣道：「你還知道回來啊？這幾天人都不見，我想出去玩都沒人陪。」
唐舞麟笑了笑。
「到我房間來一趟，有事跟大家說。」
說完，他便去敲下一間門。
這會兒大家剛吃完飯回來，都在宿舍里。
很快，五人都聚到了唐舞麟房間。
張揚子靠在門邊，帶著幾分調侃道：「隊長大人，把我們都叫來幹什麼？」
唐舞麟沒有繞彎子。
「給大家一些東西。」
「你們趕快試一下，要是有不合適的地方，我今晚還能改。」
說著，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疊銀色金屬背心，分別遞給眾人。
「這是……」
謝邂接過後，表情頓時一變。
那是一件金屬背心。
由一塊塊拇指大小的銀色金屬片拼合而成。
每一片甲片之間都用十分巧妙的扣件連接，整體看上去有些像鎖子甲，卻比鎖子甲更加緊密，也更加貼合。
更奇特的是，這東西入手極輕。
明明是金屬打造，卻沒有普通金屬護甲的沉重感。
仔細看，每一片甲片上都有若隱若現的雲紋，仿佛細小雲霧被封在金屬之中。
張揚子驚訝道：「這麼輕？這是什麼材質？」
唐舞麟道：「雲鈦。」
「一種稀有金屬。」
「我用千鍛法把它提純之後，做成了這些背心。」
「它雖然輕，但硬度和韌性都很高，受力時還能一定程度分散衝擊。」
「我們進入升靈台時，儀器會掃描身體和隨身物品，把這些一起拓印進去。」
「穿著它，大家至少能多一份保障。」
王金璽愣愣道：「我們這算不算作弊？」
張揚子立刻道：「這怎麼能叫作弊？」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暴動升靈台那麼危險，多一層防護怎麼了？」
他說著，已經脫下外套，把雲鈦背心套在身上。
「嗯？」
張揚子活動了一下肩膀，眼睛亮了起來。
「雖然不是完全合身，但不影響行動，很輕。」
他看向王金璽。
「金璽，你打我一拳試試。」
王金璽點點頭。
「哦。」
他抬手一拳打在張揚子胸口。
「砰！」
張揚子直接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
他捂著胸口叫道：「我讓你試，不是讓你殺人！你倒是輕點啊！」
王金璽一本正經道：「輕了能有效果嗎？」
他看著張揚子胸前的雲鈦背心，眼中露出驚訝。
「隊長這個做得很好。」
「我打中你的時候，感覺那些甲片像連成了一整塊，把力量分散了。」
「你其實是被我的力推倒的，不是被打疼的。」
張揚子愣了愣，趕忙摸了摸胸口。
還真是。
胸口沒有明顯疼痛。
只是被衝擊力推倒了而已。
古月看著唐舞麟，輕聲道：「這三天，你就是給我們做這個去了？」
唐舞麟點頭。
「算是臨陣磨槍吧。」
「金璽和揚子說得都對，這多少算是利用升靈台規則。」
「但暴動升靈台太危險了。」
「我們不只是要通過考試，還要儘可能活得久一點。」
「有了它，至少大家不容易被魂獸突襲一擊擊潰。」
謝邂低頭看著手裡的千鍛雲鈦背心，又看了看唐舞麟。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抱怨有點說不出口了。
這幾天他以為唐舞麟又去拼命鍛造賺錢，或者自己閉關提升實力。
結果他是在給他們所有人做護具。
謝邂低聲道：「謝了。」
唐舞麟笑道：「趕快試試。」
五人分別穿上背心試了一遍。
雖然唐舞麟對做衣服沒什麼經驗，但背心這種結構相對簡單，再加上他提前估算過每個人身形，整體還算合適。
謝邂的那件最輕，肩部活動範圍留得最大，不影響他快速變向。
古月的那件更貼身，甲片更細，方便她施展元素時保持動作流暢。
王金璽那件特意做大了一些，正常穿著略松，可一旦釋放武魂，身體骨架膨脹後正好合適。
張揚子那件則在背部留了黑翼展開的餘量。
「好了，就這樣。」
唐舞麟伸出右手。
「明天，我們一起努力。」
謝邂第一個把手搭上去。
「活過一個小時。」
王金璽隨後伸手。
「活著回來。」
張揚子笑了笑，也把手放上去。
「順便多殺幾隻魂獸。」
古月看了一眼他們，把手伸到唐舞麟掌心下方，用手背輕輕貼住他的手心。
五隻手疊在一起。
五人同時低聲喊道：「加油！」
……
清晨。
東海城被濃濃水霧覆蓋。
街道、樓宇、遠處高塔都變得模糊不清，像被一層薄紗遮住。
平日裡相對冷清的東海傳靈塔，今天卻格外熱鬧。
作為傳靈塔十八天柱之一，這裡正是暴動期升靈台的入口之一。
暴動期升靈台的一張入門卡，在外界拍賣中已經被炒到極高價格，而且有價無市。
每年這個時候，傳靈塔發放的卡片都會遭到各大家族和勢力爭搶。
因為哪怕真正能完成魂靈進化的人少之又少，可只要有機會，就足夠讓人付出代價。
一大早，舞長空就帶著零班五人來到東海傳靈塔。
早點進入，遇到其他魂師的概率會相對小一些。
大門前，舞長空看著五人。
「記住。」
「暴動期是升靈台同時進入人數最多的時候。」
「在裡面，除了你們彼此之外，其餘所有人都可能是敵人。」
「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生存。」
他目光冷冷掃過他們。
「期末考試通不過的人，會有懲罰。」
謝邂忍不住問：「舞老師，懲罰是什麼？」
舞長空看了他一眼。
「取消假期。」
謝邂整個人頓時僵住。
每個學期結束後，都有一個月假期。
他期待這個假期已經期待很久了。
其他幾人也面面相覷。
就連古月都輕輕皺了皺眉。
只有唐舞麟表情還算平靜。
對他來說，就算有假期，大概率也是鍛造、修煉、賺錢。
舞長空道：「走吧。」
五張入門卡遞上。
在工作人員帶領下，他們來到熟悉的圓形房間。
這也是東海學院的能力。
作為東海城唯一的中級魂師學院，東海學院影響力極大，和傳靈塔關係良好。
否則，升靈台名額不是有錢就一定能買到的。
東海傳靈塔專門為他們設置准入房間，並允許舞長空和龍恆旭在這裡監控情況，這本身也是一種特殊優待。
工作人員看著五個孩子，道：「暴動期升靈台內部非常危險。」
「你們已經進入過多次升靈台，基本適應了其中環境，更多我就不重複了。」
「記住，感覺不對，立刻脫離。」
「不要猶豫。」
五人點頭。
他們分別躺入金屬櫃。
櫃門緩緩合攏。
光線逐漸消失。
熟悉的掃描感從四肢百骸傳來。
工作人員將五張卡片插入專屬插槽，然後按下紅色按鈕。
這是暴動期專用保護裝置。
只有這種卡片，才能控制進入位置，並保證同隊成員被傳送到同一區域。
意識短暫模糊。
當唐舞麟重新清醒時，清新的空氣已經撲面而來。
浩瀚森林出現在眼前。
綠色植被、潮濕泥土、高聳樹木，一切都和平時進入升靈台時差不多。
最大的不同是，這一次，五個人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唐舞麟沒有浪費時間。
「陣型。」
他沉聲開口。
下一瞬，他跨前幾步，站到隊伍最前方。
單柄沉星錘出現在右手中，暗沉錘身微微下垂。
王金璽站在後方，背對唐舞麟，負責隊伍後路。
謝邂在左側，張揚子在右側。
四人面朝外，將古月護在中央。
古月腳下青光一閃，柔和風元素同時覆蓋五人。
風力並不強，卻能減輕身體負擔，讓每個人動作更加靈活。
唐舞麟左手輕輕按在地面。
小螞蟻魂靈悄然浮現，落在他指尖，觸角快速顫動。
它貼近地面，感受著泥土下方細微震動。
這是沉星錘體系中最適合探路的方式。
下一刻，唐舞麟抬起沉星錘，錘面輕輕點地。
「咚。」
一圈極輕微的震感向前擴散。
灌木叢中藏著的細小蟲獸驚得四散逃開，附近沒有大型魂獸立刻靠近的動靜。
唐舞麟這才道：「暫時安全。」
他看向前方密集灌木。
「謝邂，左前。」
「張揚子，右前。」
「古月，用風開路，不要弄出太大動靜。」
古月點頭。
幾道細細風刃飛出，不是攻擊，而是貼著灌木根部切過。
謝邂和張揚子分別從兩側撥開枝葉。
唐舞麟在最前方，用沉星錘輕輕壓開阻擋路線的粗枝。
他們沒有像普通隊伍那樣橫衝直撞。
而是儘可能安靜地打開一條窄路。
「我們的第一目標，是堅持一個小時，完成期末考試。」
唐舞麟低聲道。
「第二目標，才是儘可能獵殺魂獸。」
「遇到魂獸，先判斷數量、習性和周圍動靜。」
「遇到魂師，先避開，不主動交手。」
「除非對方先動手，或者我們有絕對把握。」
他說話時，古月指尖浮現出幾縷極淡的元素光點，分別落在四人肩側。
這是她提前說明過的元素標記。
標記很淡，不影響行動，也不容易被察覺，卻能讓古月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每個人的大致位置。
張揚子抬起手。
他的黑暗雛鷹魂靈悄然浮現，隨即振翅飛起。
這隻黑暗雛鷹對他的直接戰鬥增幅並不算最強，但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
共享視野。
雖然它不能離開張揚子身體周圍十米，但在森林這種環境裡，多出一個高處視角，已經能看到更多東西。
張揚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多了一層淡淡暗光。
「前方暫時沒有大型魂獸。」
「左側樹冠有動靜，但距離還遠。」
唐舞麟點頭。
「慢速前進。」
五人壓低腳步，向暴動升靈台深處走去。
森林依舊安靜。
可這種安靜，和以往不同。
像有無數雙眼睛，正藏在樹葉、泥土和陰影里，等待他們踏入。
這對於他們現在這樣的年紀來說，實在太誘人。
千年魂靈不只是魂環顏色的變化，更意味著魂技強度、魂靈潛力、未來魂環承載都會被重新打開。若是將來精神力能夠達到靈海境，理論上，他們就有機會承載多個千年魂靈，為未來衝擊更高層次打下基礎。
當然，這只是理論。
真正強大的魂師，絕不會滿足於千年魂靈。
像舞長空，如今雖然只是六環，卻已經擁有萬年魂靈。那才是真正頂級魂師該有的底蘊。
可對零班這幾個孩子來說，千年魂靈已經是擺在眼前、最現實也最珍貴的目標。
「學院好像真的有這個意思啊？」
張揚子吞咽了一口唾液。
他眼神里有興奮，也有壓不住的渴望。
他本就是想變強的人。
過去的驕傲，過去的人前顯聖，歸根到底都是因為他太想證明自己。現在他已經被升靈台狠狠教訓過，可那股想變強的心，並沒有因此消失。
反而更清晰了。
謝邂也點頭。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以後每一次升靈台機會都得拼命珍惜。」
唐舞麟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小螞蟻魂靈進化到百年後，沉星錘的變化他感受得最清楚。
如果未來還能繼續進化到千年，那麼他的沉星錘，也許真的會完成一次質變。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幻想以後。
而是三天後的暴動升靈台。
唐舞麟抬頭道：「玩我就不去了。這三天，我想去鍛造師協會再磨練一下。」
謝邂頓時翻了個白眼。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古月淡淡道：「我冥想。」
王金璽看著唐舞麟，眼神有些哀怨。
唐舞麟被他看得無奈一笑。
「金璽，我晚上回來。」
張揚子立刻拍了王金璽肩膀一巴掌。
「你什麼時候變得跟怨婦似的了？」
王金璽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讓我三個月比正常修煉多提升半級，我也可以天天這樣看你。」
張揚子頓時噎住。
謝邂在一旁笑得不行。
王金璽卻認真看向唐舞麟。
「舞麟，要不我第二職業也選鍛造算了？以後還能跟你多待一塊兒。」
唐舞麟搖了搖頭。
「第二職業最好不要都一樣。」
「以後如果我們真的要製作斗鎧，鍛造、設計、製造、修理都需要有人負責。」
「我已經走鍛造路線，你們最好根據自己的特點選不同方向。」
謝邂摸著下巴道：「我想好了，我選機甲製造。」
「製造偏動手和熟練度，雖然也難，但比設計那種複雜圖紙適合我。」
張揚子道：「我還沒想好。」
古月道：「我可能會學機甲修理。」
謝邂頓時瞪大眼睛。
「你學機甲修理？你可是女孩子啊！我還以為你會選機甲設計。」
古月看了他一眼。
「沒腦子的人才會這麼想。」
「你……」
謝邂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唐舞麟趕忙打斷他們。
「好了，先回去休息。暴動升靈台前，大家狀態都要調整好。」
他已經越來越習慣這種場面了。
零班五個人里，張揚子和王金璽關係最好，謝邂和古月總是拌嘴，可又偏偏熟得很快。古月對其他人總有一層淡淡距離，但對唐舞麟會自然一些。王金璽因為共同冥想，越來越依賴他。謝邂更不用說，早就和他打鬧慣了。
不知不覺間，唐舞麟成了他們之間的調節器。
他沒有刻意去做什麼。
只是每個人都願意聽他說兩句。
而這，也讓他更加明白「隊長」兩個字的重量。
晚飯後，唐舞麟簡單活動了一下，便進入冥想。
接下來的三天，他把時間安排得很滿。
白天去鍛造師協會。
晚上回學院和王金璽共同修煉。
其餘時間休息，恢復狀態。
三天太短，不可能讓魂力突飛猛進。
但至少，他能為夥伴們多做一點準備。
第二天一早，唐舞麟獨自離開學院，直奔鍛造師協會。
他先購買了一批雲鈦，又取了幾種連接用的細小扣件，隨後便鑽進自己的鍛造工作室。
門關上。
鍛造聲很快響起。
「叮、叮、當、當——」
聲音清脆，卻不急躁。
雲鈦是一種很特殊的稀有金屬。
它重量極輕，延展性好，韌性極高，經過千鍛之後，能夠在保持輕便的同時擁有相當不錯的防護能力。
更重要的是，雲鈦自身有一種細密的雲紋結構。
如果鍛造得足夠好，甲片之間受力時，會像雲層彼此推擠一樣，將衝擊力向四周分散。
這正是唐舞麟想要的東西。
他不是要打造真正的鎧甲。
那太複雜，也不適合現在的他們。
他要做的是一件足夠輕、足夠貼身，又能在關鍵時候替大家擋下一擊的護具。
一件背心。
一件能夠被升靈台掃描進去的千鍛雲鈦背心。
三天時間裡，唐舞麟幾乎都在和這些小小的雲鈦甲片較勁。
每一片都只有拇指大小。
太厚，會影響行動。
太薄，防護不足。
邊緣必須處理得圓滑，否則貼身穿戴時會磨傷皮膚。
連接處也不能太死，否則謝邂這種敏攻系一動起來，反而會被限制。
而王金璽的那件，還要考慮他釋放骨龍王武魂後身體骨架膨脹的問題。
古月和張揚子身形也不一樣。
每一件都要微調。
這不是普通鍛造任務。
更像是他第一次真正為了夥伴們製作東西。
所以，唐舞麟鍛得格外認真。
每一塊雲鈦甲片落錘時，他都會想起他們在升靈台里的樣子。
古月用身體接住晶體化的他。
謝邂渾身是血守在他身邊。
王金璽從人面魔蛛的噩夢中醒來時蒼白的臉。
張揚子低頭承認自己冒進時的尷尬和懊惱。
他們都在變。
自己也要為這個隊伍做些什麼。
三天過去，唐舞麟完成了五件千鍛雲鈦背心。
第三天傍晚，他又去見了慕辰，收下了那張額外的暴動升靈台入門卡。
等回到學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唐舞麟沒有先回自己房間，而是挨個敲門。
謝邂開門時，一看到是他，頓時沒好氣道：「你還知道回來啊？這幾天人都不見，我想出去玩都沒人陪。」
唐舞麟笑了笑。
「到我房間來一趟，有事跟大家說。」
說完，他便去敲下一間門。
這會兒大家剛吃完飯回來，都在宿舍里。
很快，五人都聚到了唐舞麟房間。
張揚子靠在門邊，帶著幾分調侃道：「隊長大人，把我們都叫來幹什麼？」
唐舞麟沒有繞彎子。
「給大家一些東西。」
「你們趕快試一下，要是有不合適的地方，我今晚還能改。」
說著，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疊銀色金屬背心，分別遞給眾人。
「這是……」
謝邂接過後，表情頓時一變。
那是一件金屬背心。
由一塊塊拇指大小的銀色金屬片拼合而成。
每一片甲片之間都用十分巧妙的扣件連接，整體看上去有些像鎖子甲，卻比鎖子甲更加緊密，也更加貼合。
更奇特的是，這東西入手極輕。
明明是金屬打造，卻沒有普通金屬護甲的沉重感。
仔細看，每一片甲片上都有若隱若現的雲紋，仿佛細小雲霧被封在金屬之中。
張揚子驚訝道：「這麼輕？這是什麼材質？」
唐舞麟道：「雲鈦。」
「一種稀有金屬。」
「我用千鍛法把它提純之後，做成了這些背心。」
「它雖然輕，但硬度和韌性都很高，受力時還能一定程度分散衝擊。」
「我們進入升靈台時，儀器會掃描身體和隨身物品，把這些一起拓印進去。」
「穿著它，大家至少能多一份保障。」
王金璽愣愣道：「我們這算不算作弊？」
張揚子立刻道：「這怎麼能叫作弊？」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暴動升靈台那麼危險，多一層防護怎麼了？」
他說著，已經脫下外套，把雲鈦背心套在身上。
「嗯？」
張揚子活動了一下肩膀，眼睛亮了起來。
「雖然不是完全合身，但不影響行動，很輕。」
他看向王金璽。
「金璽，你打我一拳試試。」
王金璽點點頭。
「哦。」
他抬手一拳打在張揚子胸口。
「砰！」
張揚子直接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
他捂著胸口叫道：「我讓你試，不是讓你殺人！你倒是輕點啊！」
王金璽一本正經道：「輕了能有效果嗎？」
他看著張揚子胸前的雲鈦背心，眼中露出驚訝。
「隊長這個做得很好。」
「我打中你的時候，感覺那些甲片像連成了一整塊，把力量分散了。」
「你其實是被我的力推倒的，不是被打疼的。」
張揚子愣了愣，趕忙摸了摸胸口。
還真是。
胸口沒有明顯疼痛。
只是被衝擊力推倒了而已。
古月看著唐舞麟，輕聲道：「這三天，你就是給我們做這個去了？」
唐舞麟點頭。
「算是臨陣磨槍吧。」
「金璽和揚子說得都對，這多少算是利用升靈台規則。」
「但暴動升靈台太危險了。」
「我們不只是要通過考試，還要儘可能活得久一點。」
「有了它，至少大家不容易被魂獸突襲一擊擊潰。」
謝邂低頭看著手裡的千鍛雲鈦背心，又看了看唐舞麟。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抱怨有點說不出口了。
這幾天他以為唐舞麟又去拼命鍛造賺錢，或者自己閉關提升實力。
結果他是在給他們所有人做護具。
謝邂低聲道：「謝了。」
唐舞麟笑道：「趕快試試。」
五人分別穿上背心試了一遍。
雖然唐舞麟對做衣服沒什麼經驗，但背心這種結構相對簡單，再加上他提前估算過每個人身形，整體還算合適。
謝邂的那件最輕，肩部活動範圍留得最大，不影響他快速變向。
古月的那件更貼身，甲片更細，方便她施展元素時保持動作流暢。
王金璽那件特意做大了一些，正常穿著略松，可一旦釋放武魂，身體骨架膨脹後正好合適。
張揚子那件則在背部留了黑翼展開的餘量。
「好了，就這樣。」
唐舞麟伸出右手。
「明天，我們一起努力。」
謝邂第一個把手搭上去。
「活過一個小時。」
王金璽隨後伸手。
「活著回來。」
張揚子笑了笑，也把手放上去。
「順便多殺幾隻魂獸。」
古月看了一眼他們，把手伸到唐舞麟掌心下方，用手背輕輕貼住他的手心。
五隻手疊在一起。
五人同時低聲喊道：「加油！」
……
清晨。
東海城被濃濃水霧覆蓋。
街道、樓宇、遠處高塔都變得模糊不清，像被一層薄紗遮住。
平日裡相對冷清的東海傳靈塔，今天卻格外熱鬧。
作為傳靈塔十八天柱之一，這裡正是暴動期升靈台的入口之一。
暴動期升靈台的一張入門卡，在外界拍賣中已經被炒到極高價格，而且有價無市。
每年這個時候，傳靈塔發放的卡片都會遭到各大家族和勢力爭搶。
因為哪怕真正能完成魂靈進化的人少之又少，可只要有機會，就足夠讓人付出代價。
一大早，舞長空就帶著零班五人來到東海傳靈塔。
早點進入，遇到其他魂師的概率會相對小一些。
大門前，舞長空看著五人。
「記住。」
「暴動期是升靈台同時進入人數最多的時候。」
「在裡面，除了你們彼此之外，其餘所有人都可能是敵人。」
「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生存。」
他目光冷冷掃過他們。
「期末考試通不過的人，會有懲罰。」
謝邂忍不住問：「舞老師，懲罰是什麼？」
舞長空看了他一眼。
「取消假期。」
謝邂整個人頓時僵住。
每個學期結束後，都有一個月假期。
他期待這個假期已經期待很久了。
其他幾人也面面相覷。
就連古月都輕輕皺了皺眉。
只有唐舞麟表情還算平靜。
對他來說，就算有假期，大概率也是鍛造、修煉、賺錢。
舞長空道：「走吧。」
五張入門卡遞上。
在工作人員帶領下，他們來到熟悉的圓形房間。
這也是東海學院的能力。
作為東海城唯一的中級魂師學院，東海學院影響力極大，和傳靈塔關係良好。
否則，升靈台名額不是有錢就一定能買到的。
東海傳靈塔專門為他們設置准入房間，並允許舞長空和龍恆旭在這裡監控情況，這本身也是一種特殊優待。
工作人員看著五個孩子，道：「暴動期升靈台內部非常危險。」
「你們已經進入過多次升靈台，基本適應了其中環境，更多我就不重複了。」
「記住，感覺不對，立刻脫離。」
「不要猶豫。」
五人點頭。
他們分別躺入金屬櫃。
櫃門緩緩合攏。
光線逐漸消失。
熟悉的掃描感從四肢百骸傳來。
工作人員將五張卡片插入專屬插槽，然後按下紅色按鈕。
這是暴動期專用保護裝置。
只有這種卡片，才能控制進入位置，並保證同隊成員被傳送到同一區域。
意識短暫模糊。
當唐舞麟重新清醒時，清新的空氣已經撲面而來。
浩瀚森林出現在眼前。
綠色植被、潮濕泥土、高聳樹木，一切都和平時進入升靈台時差不多。
最大的不同是，這一次，五個人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唐舞麟沒有浪費時間。
「陣型。」
他沉聲開口。
下一瞬，他跨前幾步，站到隊伍最前方。
單柄沉星錘出現在右手中，暗沉錘身微微下垂。
王金璽站在後方，背對唐舞麟，負責隊伍後路。
謝邂在左側，張揚子在右側。
四人面朝外，將古月護在中央。
古月腳下青光一閃，柔和風元素同時覆蓋五人。
風力並不強，卻能減輕身體負擔，讓每個人動作更加靈活。
唐舞麟左手輕輕按在地面。
小螞蟻魂靈悄然浮現，落在他指尖，觸角快速顫動。
它貼近地面，感受著泥土下方細微震動。
這是沉星錘體系中最適合探路的方式。
下一刻，唐舞麟抬起沉星錘，錘面輕輕點地。
「咚。」
一圈極輕微的震感向前擴散。
灌木叢中藏著的細小蟲獸驚得四散逃開，附近沒有大型魂獸立刻靠近的動靜。
唐舞麟這才道：「暫時安全。」
他看向前方密集灌木。
「謝邂，左前。」
「張揚子，右前。」
「古月，用風開路，不要弄出太大動靜。」
古月點頭。
幾道細細風刃飛出，不是攻擊，而是貼著灌木根部切過。
謝邂和張揚子分別從兩側撥開枝葉。
唐舞麟在最前方，用沉星錘輕輕壓開阻擋路線的粗枝。
他們沒有像普通隊伍那樣橫衝直撞。
而是儘可能安靜地打開一條窄路。
「我們的第一目標，是堅持一個小時，完成期末考試。」
唐舞麟低聲道。
「第二目標，才是儘可能獵殺魂獸。」
「遇到魂獸，先判斷數量、習性和周圍動靜。」
「遇到魂師，先避開，不主動交手。」
「除非對方先動手，或者我們有絕對把握。」
他說話時，古月指尖浮現出幾縷極淡的元素光點，分別落在四人肩側。
這是她提前說明過的元素標記。
標記很淡，不影響行動，也不容易被察覺，卻能讓古月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每個人的大致位置。
張揚子抬起手。
他的黑暗雛鷹魂靈悄然浮現，隨即振翅飛起。
這隻黑暗雛鷹對他的直接戰鬥增幅並不算最強，但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
共享視野。
雖然它不能離開張揚子身體周圍十米，但在森林這種環境裡，多出一個高處視角，已經能看到更多東西。
張揚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多了一層淡淡暗光。
「前方暫時沒有大型魂獸。」
「左側樹冠有動靜，但距離還遠。」
唐舞麟點頭。
「慢速前進。」
五人壓低腳步，向暴動升靈台深處走去。
森林依舊安靜。
可這種安靜，和以往不同。
像有無數雙眼睛，正藏在樹葉、泥土和陰影里，等待他們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