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白衣藍劍,天冰雪寒(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直到舞長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全場都還維持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寂靜。

  仿佛不只是空氣被凍結了,連人的聲音,也一併被凍結了。

  無論是東海學院這邊的師生,還是跟隨光飆而來的那些機甲師,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震撼。

  那是六環魂帝之間的交鋒。

  他們親眼看見了千年魂靈,也親眼看見了萬年魂環。

  可真正讓人無法理解的,卻不是那些表象,而是為什麼同樣是六環,舞長空只出了兩劍,就將光飆徹底壓垮。

  光飆能夠坐上東海城機甲大隊大隊長的位置,絕不可能是靠運氣。他的實戰經驗、武魂強度、魂力修為,放在同級之中,絕對都稱得上上上之選。

  就算魂環配置不如舞長空,也不該敗得這麼快才對。

  除非,雙方在武魂層次、戰鬥理解,乃至真正經歷過的戰場,都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男神——」

  不知是哪個女生先尖叫了一聲。

  下一刻,東海學院這邊頓時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被一把點燃。無論中級部還是高級部,幾乎都有人高喊起舞長空的名字。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像潮水一般席捲開來。

  尤其是一年級五班那邊,學員們一個個臉漲得通紅,胸膛挺得筆直,眼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被分到五班,除了謝邂這種本來就不該在五班的人之外,又有誰心裡會真正好受?

  可就在剛剛,他們親眼看見了自己的班主任,是怎樣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只用兩劍,便壓得光飆連再多說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那種感覺,就像是壓在心底許久的鬱氣,被一下子全都沖開了。

  葉櫻榕站在教師隊伍中,美眸仍舊有些發直,呆呆望著舞長空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道:

  「姐,我以前一直覺得,他性子太冷了。就算長得再好看,也跟塊冰似的。可現在我發現……他帥到已經可以讓人忽略這些缺點了。」

  她身旁,站著一名相貌比她還要更勝幾分的女子。兩人眉眼之間有些相似,看上去年紀也相仿,只是她的神色比葉櫻榕更冷,眉宇間還多了幾分壓不下去的倔強。

  此時,她的眼神同樣有些發怔。

  「六環……」她低低地道,「他竟然真的已經是六環了。」

  她原本一直都覺得,自己還有追上的機會。

  可現在看來,那點執念簡直可笑。

  剛剛舞長空展現出的戰力,就算正面對上七環魂聖,恐怕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甚至……還有贏的可能。

  「不愧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她輕輕吸了口氣,眼神卻反而更硬了幾分。

  葉櫻榕轉頭看向她,滿臉無奈。

  「姐,你也太記仇了吧。」

  葉瓔珞咬了咬唇,美眸中卻儘是堅定。

  「從來沒有人拒絕過我。」

  「他是第一個。」

  「這件事,我遲早要讓他付出代價。」

  葉櫻榕頓時一陣頭大。

  她這個姐姐,什麼都好,就是太好強。尤其在舞長空這件事上,更是死活都轉不過那個彎來。

  ……

  光飆就那樣站在原地,足足過了十幾分鐘,身上的寒意才一點點退去。

  僵住的血脈重新流動,遲滯的魂力也慢慢恢復了運轉,就連和武魂之間那種被強行切斷的聯繫,也終於重新接了回來。

  直到此時,他那被刺穿的雙掌上,才開始有鮮血重新滲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底深處終於閃過一抹再也壓不住的恐懼。

  那個男人,實在太可怕了。

  絕不可能是什麼無名之輩。

  「隊長……」一名同樣身形彪悍的男子趕忙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道,「那我們怎麼辦?要不……動用魂導器和機甲?」

  「啪!」

  光飆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得那人一個趔趄。

  「放屁!」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更顯凶厲。

  「你想死別拉著老子一起死!」


  「今天這事,我們光是善後都夠麻煩了。還動用魂導器和機甲?你以為真動了那東西,我們還能活著離開東海城?」

  那人被他罵得面紅耳赤,頓時不敢再吭聲。

  光飆喘了口粗氣,轉頭看了看擔架上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光龍,眼底的怒意慢慢沉下去,最後只剩下一抹壓不住的疲憊。

  他重重嘆了口氣。

  若換了旁人,他絕不會做出今天這樣近乎沒腦子的事。

  堵魂師學院的大門,帶人舉橫幅鬧到這種地步,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東海城行政總署那邊,接下來一定會借題發揮,狠狠干他一頓。

  可他對自己這個弟弟,實在虧欠太多了。

  光家兄弟,自幼家貧。

  他是哥哥,天賦更強,力氣也更大,因此家裡的一切資源都拼命往他身上傾斜。後來光龍長大一些,武魂覺醒後,表現其實也很好,可家裡早已拿不出第二份資源來供他走魂師這條路。

  就這麼一步晚,步步晚。

  等光飆真正發跡,手裡終於有了錢,想拼命把弟弟往上拉時,已經遲了。

  年紀、根基、魂靈、錯過的時間,哪一樣都補不回來。

  所以這些年來,他對光龍始終懷著一股極深的愧疚。

  而光龍自己,也像是徹底爛掉了一樣。喝酒、打架、收保護費,仗著有他這個哥哥撐腰,在東海城橫行無忌。

  這一次,眼見弟弟吃了大虧,還被打成那樣,光飆氣血一衝,這才帶著人直接殺到了東海學院門口。

  可現在,他也終於明白了——

  這一次,他撞上的,根本不是鐵板。

  而是一座冰山。

  「走。」光飆沉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回去。」

  ……

  唐舞麟、謝邂和古月,是被一股冰冷卻平穩的魂力直接帶回宿舍樓前的。

  那股魂力並不粗暴,卻帶著一種根本無法違抗的力量。幾乎只是眨眼工夫,他們三人就已經從學院大門附近,回到了宿舍樓下。

  舞長空站在他們前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回去修煉。」

  唐舞麟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老師,您……不怪我們?」

  畢竟,這場麻煩說到底,確實是他們惹出來的。

  舞長空側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平。

  「你們又沒做錯什麼,我為什麼要怪你們?」

  「回去修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以後除了休息日,晚上不許出學院。」

  「是!」

  三人同時應聲。

  舞長空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走了。

  唐舞麟、謝邂和古月也各自回了寢室。

  一進門,謝邂忽然一把抓住唐舞麟的手臂。

  「舞麟。」

  「嗯?」

  「我有點抖。」

  唐舞麟低頭一看,果然,謝邂的手在輕輕發顫。

  「你冷嗎?」他有些疑惑地問。

  謝邂猛地搖頭,眼睛卻亮得驚人。

  「不,不是冷。」他深吸了口氣,聲音都微微發緊,「我是激動。」

  「你感覺到了嗎?就在舞老師出劍的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周圍整個世界都在變,都在被凍住。」

  他說到這裡,整個人都像是有點發光。

  「那才叫強者。」

  「真正的強者!」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舞老師那樣……該有多好。」

  唐舞麟把自己的胳膊從他手裡拽出來,沒好氣地道:

  「那你就趕快回去冥想。你都快二十級了,還不知道努力。」

  謝邂一愣。

  「剛看完這種級別的大戰,你居然還能坐得住?你不激動嗎?」

  唐舞麟看著他,回答得很平靜。


  「激動啊。」

  「可激動有什麼用?」

  「舞老師也不是天生就這麼強的。他今天能站在那裡,是一點一點練出來的。我們除了自己努力,還能怎麼辦?」

  謝邂被他說得一滯,半晌才翻了個白眼。

  「算你狠。」

  「你去冥想吧,我還得再激動一會兒。」

  唐舞麟笑了笑,也不跟他爭,上床盤膝坐好。

  可他表面雖然平靜,心裡卻絕不像看上去那樣安穩。

  恰恰相反。

  他的心跳,比謝邂還要更快。

  變強。

  他想變強。

  非常想。

  唐舞麟深吸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試著讓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可腦海里浮現的,卻始終是舞長空剛才那兩劍。

  太神奇了。

  在他看來,那簡直已經不像是單純的魂技或劍法,而像是從另一個層面直接壓了下來。

  尤其是舞長空出第一劍的時候。

  對旁人來說,或許最震撼的是第二劍。那一劍直逼面門,寒氣鋪天蓋地,連光飆都被釘在那裡,不敢再退半分。

  可對唐舞麟而言,更讓他震動的,其實還是第一劍。

  那一劍看似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簡單得過分。

  可就是那種簡單,讓他有種說不出的觸動。

  好像舞長空根本不是在用劍對抗光飆。

  而是在用自己,去牽引整片天地里的某種力量。

  仿佛當他出劍的一瞬間,他自己就成了那個世界的中心。周圍的一切寒意、一切鋒芒,都是隨著他那一劍,才真正活了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