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賽利亞，忙完了？」
羅安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身影，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賽利亞沒應聲，只是把空碗放在桌上，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
她將筷子插進麵包，悶頭往嘴裡送。
賽利亞的腮幫子被麵包塞得鼓鼓的，沒有半點平日裡吃飯的斯文模樣，就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把所有不開心都寫在了臉上。
伊蕾娜不知怎麼回事，只好默默吃著飯菜。
羅安看著賽利亞鬧彆扭的樣子，忍不住想笑，又強行壓了下去。
要是笑了，這位溫柔體貼的精靈可就真要生氣了。
他走到賽利亞身邊坐下，輕輕順著她的頭髮。
賽利亞戳麵包的動作一停，垂著的睫毛眨了眨，心中的不高興消散了很多。
她瞥著嘴，小聲嘟囔道：「我站在那好一會兒，主人都沒有注意到我，摸得可真是投入。」
「是我的問題，方才在思考一些事情，分神了。」
羅安順著她的話哄了句，隨後轉移話題。
「莉諾爾現在怎麼樣了？」
一提莉諾爾，賽利亞的注意力被拉了過去。
「她的傷好了很多，能慢慢下床走路了，只是她還是不願意說話。」
「不過我剛才離開時，她說想讓主人進去一趟，她有話想和你說。」
羅安點頭，見賽利亞不再悶悶不樂，收回手。
「先吃飯，等我吃完就過去看看。」
賽利亞乖巧應了一聲，吃飯的動作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想明白後，她覺得主人摸伊蕾娜並沒有什麼，但看到時心裡為什麼會有一種奇怪情緒？
賽利亞沒有細想，安靜地吃著飯。
......
晚飯後，羅安輕敲房門，推門走進。
莉諾爾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也不知在想什麼。
「聽賽利亞說你找我？」
羅安走到她身邊，也欣賞起夜色下的農場風光。
「我明天就打算離開這裡了。」
莉諾爾餘光瞥了他一眼。
「離開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羅安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靜詢問。
「我還沒想好具體要去幹嘛，但我打算去尋找一些有著和我相似經歷的人。」
「想跟他們聊聊，聽聽他們對虐待他們的主人有怎樣的看法。」
莉諾爾說出了心中的打算。
「你去詢問這些？」
聽話里的意思，莉諾爾似乎是因為他之前的話，產生了新的想法。
「那你現在是恨賽利亞，還是其他什麼？」
莉諾爾嘴角露出一抹笑，但沒有了曾經的瘋狂，就是正常的笑容。
「這幾日我發現，我和她真的處不來。」
「她身上的那種質樸，是受過地獄般折磨的我無法再擁有的。」
「我還是很羨慕她，心裡依舊會有點嫉妒，但我希望她能一直擁有這份質樸。」
笑容消失，莉諾爾的眼裡充斥著仇恨。
「你說得沒錯，以前的我只敢恨同為奴隸的賽利亞，卻不敢恨真正讓我變成奴隸的人。」
「我厭惡那些把人當奴隸販賣的人，厭惡這個不把奴隸的命當命的世道。」
「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羅安聽完，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莉諾爾的想法有了變化，但還很茫然，需要一定的引導。
「和你有過一樣經歷的人，應該也會痛恨粗暴的主人？」
「既然痛恨，那為什麼只停留在交流上，還可以一起嘗試反抗奴隸主的壓迫，解救更多和你們有一樣遭遇的人。」
反抗...奴隸主？！
莉諾爾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羅安。
在她的認知里，奴隸反抗主人，不僅不可能成功，光是產生這種念頭本身就是一種罪。
可為什麼她會認為這種念頭是有罪的？
剛成為奴隸時，她還有強烈的痛恨，但時間越久，反而越不會去想這些。
「奴隸主可以壓迫奴隸，那奴隸為何不能反抗?」
羅安看著她震驚的樣子。
畢竟奴隸契約這種東西，印上去後會讓人天然以奴隸的思維去思考，怎麼敢想這種倒反天罡的事。
奴隸們幾乎都被契約馴化了，奴隸主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
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羅安用了一種莉諾爾能聽懂的方式表達。
「你可以慢慢去找那些和你一樣的人，聚在一起，組成一個屬於你們的組織。」
「不用急著和貴族們硬碰，可以找那些殘暴虐待奴隸的小奴隸主，找准機會對他們發動襲擊，解救裡面的奴隸。」
「拿走糧食和武器，得手後躲入山野叢林，等風頭過了，再找下一個目標。」
羅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道驚雷，在莉諾爾腦海中炸開。
她從來沒想過，還能這樣做。
「奴隸反抗主人...殺了主人...這...這真的可以嗎？」
莉諾爾感覺有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大門開啟，聲音發抖，但難掩激動。
去反抗奴隸主，這是多麼刺激的事情。
「為什麼不可以？」
羅安加了一把火。
「那些奴隸主生來就高貴？憑什麼能隨意買賣奴隸、殺害奴隸，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就因為他們是主人，你們是奴隸？」
莉諾爾腦子很混亂。
她既覺得奴隸無條件服從主人是理所應當，又大逆不道地認為羅安說得好像沒有錯。
可她的腦子裡卻不斷在壓制著那種念頭。
「如果你真的尋求改變，光靠交流和忍耐是遠遠不夠的。」
「那些奴隸主不會因為你們可憐就良心發現，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所以，既然你厭惡他們，不妨把視野打開，不要想著交流，要想著反抗。」
羅安也不知道這些話她能聽進去多少。
但凡能聽進去一些，就是值得的，不枉費這一番口舌。
他看著莉諾爾此刻痛苦的神情。
還真別說，這些話只對莉諾爾這樣有著一定「反骨」的無主奴隸才有效。
大多數奴隸早就被徹底同化，不可能敢有這心思。
奴隸主的鞭打，只會化作他們更努力的動力。
沒了主人，他們也不會慶幸，只會想著再找一個主人來奴役自己。
至於賽利亞、伊蕾娜，羅安沒有把她們當奴隸看，就更不會有所謂的「反抗」意識。
羅安現在給她們說了也沒意義，還要慢慢來。
這次給莉諾爾說，也不過是一次嘗試罷了。
見她沉默，羅安也沒再說什麼，安靜等待。
良久後。
莉諾爾看著夜空中的月光，緩緩說道：「你說得這些，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現在，連怎麼組織別人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你腦子裡怎麼會有這些想法。」
莉諾爾轉頭看著羅安，眼中透露著一種堅定。
一次性接受的信息太多了，需要花時間清醒一下頭腦。
「我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但或許可以嘗試一下你說的方法。」
羅安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身影，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賽利亞沒應聲，只是把空碗放在桌上，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
她將筷子插進麵包，悶頭往嘴裡送。
賽利亞的腮幫子被麵包塞得鼓鼓的，沒有半點平日裡吃飯的斯文模樣，就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把所有不開心都寫在了臉上。
伊蕾娜不知怎麼回事，只好默默吃著飯菜。
羅安看著賽利亞鬧彆扭的樣子，忍不住想笑，又強行壓了下去。
要是笑了，這位溫柔體貼的精靈可就真要生氣了。
他走到賽利亞身邊坐下，輕輕順著她的頭髮。
賽利亞戳麵包的動作一停，垂著的睫毛眨了眨，心中的不高興消散了很多。
她瞥著嘴，小聲嘟囔道：「我站在那好一會兒，主人都沒有注意到我，摸得可真是投入。」
「是我的問題，方才在思考一些事情，分神了。」
羅安順著她的話哄了句，隨後轉移話題。
「莉諾爾現在怎麼樣了？」
一提莉諾爾，賽利亞的注意力被拉了過去。
「她的傷好了很多，能慢慢下床走路了，只是她還是不願意說話。」
「不過我剛才離開時，她說想讓主人進去一趟，她有話想和你說。」
羅安點頭，見賽利亞不再悶悶不樂，收回手。
「先吃飯，等我吃完就過去看看。」
賽利亞乖巧應了一聲，吃飯的動作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想明白後，她覺得主人摸伊蕾娜並沒有什麼，但看到時心裡為什麼會有一種奇怪情緒？
賽利亞沒有細想，安靜地吃著飯。
......
晚飯後，羅安輕敲房門，推門走進。
莉諾爾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也不知在想什麼。
「聽賽利亞說你找我？」
羅安走到她身邊，也欣賞起夜色下的農場風光。
「我明天就打算離開這裡了。」
莉諾爾餘光瞥了他一眼。
「離開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羅安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靜詢問。
「我還沒想好具體要去幹嘛，但我打算去尋找一些有著和我相似經歷的人。」
「想跟他們聊聊，聽聽他們對虐待他們的主人有怎樣的看法。」
莉諾爾說出了心中的打算。
「你去詢問這些？」
聽話里的意思，莉諾爾似乎是因為他之前的話，產生了新的想法。
「那你現在是恨賽利亞，還是其他什麼？」
莉諾爾嘴角露出一抹笑，但沒有了曾經的瘋狂，就是正常的笑容。
「這幾日我發現，我和她真的處不來。」
「她身上的那種質樸，是受過地獄般折磨的我無法再擁有的。」
「我還是很羨慕她，心裡依舊會有點嫉妒，但我希望她能一直擁有這份質樸。」
笑容消失，莉諾爾的眼裡充斥著仇恨。
「你說得沒錯，以前的我只敢恨同為奴隸的賽利亞，卻不敢恨真正讓我變成奴隸的人。」
「我厭惡那些把人當奴隸販賣的人，厭惡這個不把奴隸的命當命的世道。」
「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羅安聽完，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莉諾爾的想法有了變化，但還很茫然，需要一定的引導。
「和你有過一樣經歷的人，應該也會痛恨粗暴的主人？」
「既然痛恨，那為什麼只停留在交流上，還可以一起嘗試反抗奴隸主的壓迫，解救更多和你們有一樣遭遇的人。」
反抗...奴隸主？！
莉諾爾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羅安。
在她的認知里，奴隸反抗主人，不僅不可能成功，光是產生這種念頭本身就是一種罪。
可為什麼她會認為這種念頭是有罪的？
剛成為奴隸時，她還有強烈的痛恨，但時間越久，反而越不會去想這些。
「奴隸主可以壓迫奴隸，那奴隸為何不能反抗?」
羅安看著她震驚的樣子。
畢竟奴隸契約這種東西，印上去後會讓人天然以奴隸的思維去思考，怎麼敢想這種倒反天罡的事。
奴隸們幾乎都被契約馴化了，奴隸主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
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羅安用了一種莉諾爾能聽懂的方式表達。
「你可以慢慢去找那些和你一樣的人，聚在一起，組成一個屬於你們的組織。」
「不用急著和貴族們硬碰，可以找那些殘暴虐待奴隸的小奴隸主，找准機會對他們發動襲擊，解救裡面的奴隸。」
「拿走糧食和武器，得手後躲入山野叢林，等風頭過了，再找下一個目標。」
羅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道驚雷，在莉諾爾腦海中炸開。
她從來沒想過，還能這樣做。
「奴隸反抗主人...殺了主人...這...這真的可以嗎？」
莉諾爾感覺有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大門開啟，聲音發抖，但難掩激動。
去反抗奴隸主，這是多麼刺激的事情。
「為什麼不可以？」
羅安加了一把火。
「那些奴隸主生來就高貴？憑什麼能隨意買賣奴隸、殺害奴隸，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就因為他們是主人，你們是奴隸？」
莉諾爾腦子很混亂。
她既覺得奴隸無條件服從主人是理所應當，又大逆不道地認為羅安說得好像沒有錯。
可她的腦子裡卻不斷在壓制著那種念頭。
「如果你真的尋求改變，光靠交流和忍耐是遠遠不夠的。」
「那些奴隸主不會因為你們可憐就良心發現，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所以，既然你厭惡他們，不妨把視野打開，不要想著交流，要想著反抗。」
羅安也不知道這些話她能聽進去多少。
但凡能聽進去一些，就是值得的，不枉費這一番口舌。
他看著莉諾爾此刻痛苦的神情。
還真別說，這些話只對莉諾爾這樣有著一定「反骨」的無主奴隸才有效。
大多數奴隸早就被徹底同化，不可能敢有這心思。
奴隸主的鞭打，只會化作他們更努力的動力。
沒了主人，他們也不會慶幸，只會想著再找一個主人來奴役自己。
至於賽利亞、伊蕾娜，羅安沒有把她們當奴隸看，就更不會有所謂的「反抗」意識。
羅安現在給她們說了也沒意義，還要慢慢來。
這次給莉諾爾說，也不過是一次嘗試罷了。
見她沉默，羅安也沒再說什麼，安靜等待。
良久後。
莉諾爾看著夜空中的月光，緩緩說道：「你說得這些，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現在，連怎麼組織別人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你腦子裡怎麼會有這些想法。」
莉諾爾轉頭看著羅安，眼中透露著一種堅定。
一次性接受的信息太多了，需要花時間清醒一下頭腦。
「我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但或許可以嘗試一下你說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