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嘗試著去改變
莉諾爾瘋癲般地在笑。
她想要看見賽利亞憤怒的表情，看見眼中的失望，看見她氣得轉身離去！
任何一種都能讓莉諾爾心裡得到極大滿足。
可賽利亞靜靜站在床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的眼裡沒有一點恨意和憤怒。
預想中的畫面沒有出現，莉諾爾的笑容僵住。
「你倒是有一點反應啊！」
莉諾爾撐著床沿的手在顫抖，繃帶上的血液浸透得更多。
賽利亞眼神微微黯淡。
她想起了那次和主人去奴隸市場時，莉諾爾被粗暴對待的場景。
那時候心中曾有一個很卑劣的想法。
還好被這樣對待的是莉諾爾，而不是自己。
這個秘密賽利亞一直藏在心中，連主人都沒有說。
因為她怕主人知道後會討厭自己。
她會有這樣的想法，莉諾爾會有類似想法，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不恨你，也不覺得你賤，更沒有後悔救你。」
賽利亞終於開口。
莉諾爾徹底愣住了。
「如果當初我沒有遇到主人，如果我也經歷了和你一樣的痛苦，看見你過得很幸福，我說不定...也會和你一樣，嫉妒到發瘋。」
「我還有過卑劣的想法，慶幸我沒有被粗暴對待，慶幸我沒有淪落到奴隸市場，慶幸那個人是你不是我。」
賽利亞正視了自己的內心，縱使擔心主人會因為這些話而討厭自己，她還是要說。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
莉諾爾發自內心地討厭這個人，大吼了出來。
她覺得這些話聽著直犯噁心，比傷口的疼痛更難以忍受。
莉諾爾寧願賽利亞罵她是個賤貨，用非常難聽的話羞辱她。
哪怕是衝上來狠狠給她幾巴掌，都比現在這樣，用一副理解、包容的樣子對著她要好一萬倍！
這種姿態像極了高高在上的同情，讓她方才的舉動看上去像小丑一樣可笑。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更不需要你的可憐！」
「我寧願你討厭我啊，這樣至少我還能...還能好受一些。」
莉諾爾死死咬著牙，冷汗混著眼中的淚水劃落。
「可你現在已經逃出來了，列文斯死了，你不用再回到那個地獄。」
賽利亞不知道莉諾爾願不願意，但還是說道：「你可以成為主人的奴隸，過上幸福的日子。」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
莉諾爾的情緒直接爆了。
「和你一起？讓我每天看著你這副幸福的樣子？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和你成為同一個主人的奴隸！」
一想到要和賽利亞一起生活，她就無法接受。
這種感覺，比殺了莉諾爾還難受。
「我會恨你一輩子！」
賽利亞不明白。
她的確有過卑劣的想法，但現在她是真心實意為莉諾爾著想。
她願意把自己認為最好的珍寶——主人的溫柔、幸福的生活、被人珍視的安心和莉諾爾分享。
可莉諾爾卻不願意。
賽利亞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好像對莉諾爾而言，她說什麼都是錯的。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賽利亞的肩膀。
羅安走到了她身後。
「賽利亞，你和伊蕾娜先出去。」
賽利亞抬頭看著主人，猶豫片刻，還是點頭答應，和伊蕾娜一起走出門。
門被輕輕帶上。
莉諾爾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看著羅安。
「你不用想著勸說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成為你的奴隸。」
羅安坐在床邊。
要是他想，莉諾爾哪有反抗的資格？
「你想多了，我沒打算讓你做我的奴隸，也沒興趣勸你。」
莉諾爾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是這樣一番說辭。
好多準備的話都用不上了。
「人會嫉妒人，是很正常的事。」
方才的一切，羅安都看在眼裡。
「尤其是兩個本來處境一樣的人，突然有一天一個人過上了好日子，而另一個人還在泥潭裡掙扎。」
「換誰都會忍不住想，憑什麼？為什麼是那個人而不是我。」
他看著莉諾爾，她的執念太深了。
「這種心態發展到你這種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莉諾爾咬住下唇。
她不想承認，但羅安的每個字都戳中心裡最不願直視的地方。
「你搞錯了一件事。」
「賽利亞過得好，並不是她的錯，她只是運氣更好一點，而你的運氣卻差了。」
「你把所有的恨意撒在賽利亞身上，是因為你改變不了自身命運，只能把所有的錯，推到一個和你一樣的受害者身上。」
羅安慶幸穿越而來有著「異種族手冊」，否則他的境況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你真正該恨的，是這個把奴隸當成牲口、不把人當人的世道，是把你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奴隸主，是列文斯那個畜生，而不是和你一樣從地獄中逃出來的賽利亞。」
莉諾爾的手緊捏著床單，呼吸變得急促。
這句話擊穿了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恨賽利亞，何嘗不是因為她不敢恨那些真正傷害她的人。
因為那些人，強大到她連恨的勇氣都沒有。
恨他們，意味著要承認自己只是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卑賤奴隸。
「你沒有體會過非人的折磨，你無法理解我的痛苦！」
「你知道那種連豬狗都不如的滋味嗎？！」
莉諾爾試圖用最後的倔強反抗。
「我不知道。」
羅安說得很坦白，沒有試著去理解，也沒有同情。
「我沒有經歷過你經歷的事，所以我不會說『我理解你』。」
「我方才只是在講述一個事實而已。」
莉諾爾有點搞不懂眼前的人了。
「那你想告訴我什麼？」
羅安看她稍微冷靜，便說道：「如果你真的恨這個世道，那就嘗試著去讓它變成你想要看見的樣子。」
想要徹底改變這個世道，羅安認為不太現實。
但從自身出發，逐漸去影響身邊人，建立一個他心中渴望的「國度」，還是有可能做到的。
在這個「國度」里，所有種族都能有尊嚴地生活。
羅安知道會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會一步步地將這個夢想變為現實。
「當然，如果你不認同，你也可以繼續恨賽利亞、恨這個世道。」
「恨同為奴隸的賽利亞也好，去嘗試著做些什麼也好，都是你的自由，你自己決定要怎樣做。」
羅安給了她選擇。
路都是自己走的，每一條道路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等你的傷稍微好點，便去你想去的地方。」
羅安起身，轉身走出房間。
房間內，寂靜無聲。
莉諾爾看著窗外的風景，沉默良久。
她很痛恨這個世道，但真的有能力去改變嗎？
莉諾爾不知道。
良久後，她把腦袋埋進床單。
她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說得輕巧，一個奴隸又能做什麼...」
她想要看見賽利亞憤怒的表情，看見眼中的失望，看見她氣得轉身離去！
任何一種都能讓莉諾爾心裡得到極大滿足。
可賽利亞靜靜站在床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的眼裡沒有一點恨意和憤怒。
預想中的畫面沒有出現，莉諾爾的笑容僵住。
「你倒是有一點反應啊！」
莉諾爾撐著床沿的手在顫抖，繃帶上的血液浸透得更多。
賽利亞眼神微微黯淡。
她想起了那次和主人去奴隸市場時，莉諾爾被粗暴對待的場景。
那時候心中曾有一個很卑劣的想法。
還好被這樣對待的是莉諾爾，而不是自己。
這個秘密賽利亞一直藏在心中，連主人都沒有說。
因為她怕主人知道後會討厭自己。
她會有這樣的想法，莉諾爾會有類似想法，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不恨你，也不覺得你賤，更沒有後悔救你。」
賽利亞終於開口。
莉諾爾徹底愣住了。
「如果當初我沒有遇到主人，如果我也經歷了和你一樣的痛苦，看見你過得很幸福，我說不定...也會和你一樣，嫉妒到發瘋。」
「我還有過卑劣的想法，慶幸我沒有被粗暴對待，慶幸我沒有淪落到奴隸市場，慶幸那個人是你不是我。」
賽利亞正視了自己的內心，縱使擔心主人會因為這些話而討厭自己，她還是要說。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
莉諾爾發自內心地討厭這個人，大吼了出來。
她覺得這些話聽著直犯噁心，比傷口的疼痛更難以忍受。
莉諾爾寧願賽利亞罵她是個賤貨，用非常難聽的話羞辱她。
哪怕是衝上來狠狠給她幾巴掌，都比現在這樣，用一副理解、包容的樣子對著她要好一萬倍！
這種姿態像極了高高在上的同情，讓她方才的舉動看上去像小丑一樣可笑。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更不需要你的可憐！」
「我寧願你討厭我啊，這樣至少我還能...還能好受一些。」
莉諾爾死死咬著牙，冷汗混著眼中的淚水劃落。
「可你現在已經逃出來了，列文斯死了，你不用再回到那個地獄。」
賽利亞不知道莉諾爾願不願意，但還是說道：「你可以成為主人的奴隸，過上幸福的日子。」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
莉諾爾的情緒直接爆了。
「和你一起？讓我每天看著你這副幸福的樣子？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和你成為同一個主人的奴隸！」
一想到要和賽利亞一起生活，她就無法接受。
這種感覺，比殺了莉諾爾還難受。
「我會恨你一輩子！」
賽利亞不明白。
她的確有過卑劣的想法，但現在她是真心實意為莉諾爾著想。
她願意把自己認為最好的珍寶——主人的溫柔、幸福的生活、被人珍視的安心和莉諾爾分享。
可莉諾爾卻不願意。
賽利亞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好像對莉諾爾而言，她說什麼都是錯的。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賽利亞的肩膀。
羅安走到了她身後。
「賽利亞，你和伊蕾娜先出去。」
賽利亞抬頭看著主人，猶豫片刻，還是點頭答應，和伊蕾娜一起走出門。
門被輕輕帶上。
莉諾爾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看著羅安。
「你不用想著勸說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成為你的奴隸。」
羅安坐在床邊。
要是他想，莉諾爾哪有反抗的資格？
「你想多了，我沒打算讓你做我的奴隸，也沒興趣勸你。」
莉諾爾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是這樣一番說辭。
好多準備的話都用不上了。
「人會嫉妒人，是很正常的事。」
方才的一切，羅安都看在眼裡。
「尤其是兩個本來處境一樣的人，突然有一天一個人過上了好日子，而另一個人還在泥潭裡掙扎。」
「換誰都會忍不住想，憑什麼？為什麼是那個人而不是我。」
他看著莉諾爾，她的執念太深了。
「這種心態發展到你這種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莉諾爾咬住下唇。
她不想承認，但羅安的每個字都戳中心裡最不願直視的地方。
「你搞錯了一件事。」
「賽利亞過得好，並不是她的錯，她只是運氣更好一點，而你的運氣卻差了。」
「你把所有的恨意撒在賽利亞身上，是因為你改變不了自身命運，只能把所有的錯，推到一個和你一樣的受害者身上。」
羅安慶幸穿越而來有著「異種族手冊」，否則他的境況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你真正該恨的，是這個把奴隸當成牲口、不把人當人的世道，是把你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奴隸主，是列文斯那個畜生，而不是和你一樣從地獄中逃出來的賽利亞。」
莉諾爾的手緊捏著床單，呼吸變得急促。
這句話擊穿了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恨賽利亞，何嘗不是因為她不敢恨那些真正傷害她的人。
因為那些人，強大到她連恨的勇氣都沒有。
恨他們，意味著要承認自己只是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卑賤奴隸。
「你沒有體會過非人的折磨，你無法理解我的痛苦！」
「你知道那種連豬狗都不如的滋味嗎？！」
莉諾爾試圖用最後的倔強反抗。
「我不知道。」
羅安說得很坦白，沒有試著去理解，也沒有同情。
「我沒有經歷過你經歷的事，所以我不會說『我理解你』。」
「我方才只是在講述一個事實而已。」
莉諾爾有點搞不懂眼前的人了。
「那你想告訴我什麼？」
羅安看她稍微冷靜，便說道：「如果你真的恨這個世道，那就嘗試著去讓它變成你想要看見的樣子。」
想要徹底改變這個世道，羅安認為不太現實。
但從自身出發，逐漸去影響身邊人，建立一個他心中渴望的「國度」，還是有可能做到的。
在這個「國度」里，所有種族都能有尊嚴地生活。
羅安知道會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會一步步地將這個夢想變為現實。
「當然，如果你不認同，你也可以繼續恨賽利亞、恨這個世道。」
「恨同為奴隸的賽利亞也好，去嘗試著做些什麼也好，都是你的自由，你自己決定要怎樣做。」
羅安給了她選擇。
路都是自己走的，每一條道路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等你的傷稍微好點，便去你想去的地方。」
羅安起身，轉身走出房間。
房間內，寂靜無聲。
莉諾爾看著窗外的風景，沉默良久。
她很痛恨這個世道，但真的有能力去改變嗎？
莉諾爾不知道。
良久後，她把腦袋埋進床單。
她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說得輕巧，一個奴隸又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