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爸，我們回家！
馬副隊長循著聲音望去。
渡船上的林嘯天，一隻腳已經踏上了跳板，聞聲回頭。
是誰？
夜色太濃，碼頭昏暗的馬燈只能照亮腳下一小片地方，更遠處則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林嘯天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來人。
「裝神弄鬼。」
他對身邊的悍匪使了個眼色。
「解決掉，我們走。」
一名悍匪心領神會，調轉槍口，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要扣動扳機。
就在這時，變故發生了。
並非來自那個神秘的聲音，而是來自碼頭的另一側，那片連接著岸邊與密林的大片蘆葦盪。
「點火。」
一道清亮又果決的女聲響起，語氣中滿是命令的意味。
下一秒，幾匹快馬從林中衝出，馬背上的人俯下身，將手中的火把擲入乾枯的蘆葦叢中。
轟——
火借風勢，一道火牆沖天而起，橘紅色的光芒和滾滾濃煙瞬間吞沒了大半個渡口。
乾枯的蘆葦噼啪作響，火星在濃煙中四下飛濺。
江風一吹，嗆人的濃煙立刻朝著渡船的方向撲去。
「咳咳……什麼情況？」
「媽的，哪來的火？」
船上的悍匪們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陣腳頓時大亂。
林嘯天也用袖子捂住口鼻，看著那片突如其來的火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認得那個聲音，是趙小禾。
她沒在家裡等著，竟然帶人抄了後路？
馬副隊長和他的手下也看呆了，但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機會。
「是林場的保衛科，他們來支援了。」
一個小警察激動的喊道。
馬副隊長捂著流血的肩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看著那火光中若隱隱現的幾個騎馬身影，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
趙小禾都來了，那林野呢？
咻。
一聲輕微到被風聲與火聲掩蓋的破空聲響起。
渡船甲板上，那個正端著半自動步槍，試圖朝著岸上火光處掃射的悍匪，身體猛的一震。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截烏黑的箭羽。
那支箭直接貫穿了他的頭顱，箭尖從後腦透出，帶出一蓬血霧。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高大的身軀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砸在甲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船上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鎮住了。
不是槍，是箭。
在這槍火橫飛的碼頭，竟然有人用弓箭殺人？
「在那邊。」
另一個悍匪驚恐的指著渡口後方，密林邊緣的一塊巨石。
火光映照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靜靜的站著，手中握著一張桑木老獵弓。
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林野。
是他。
林嘯天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大婚，或者被自己派去的人堵在鬼門溝里嗎？
「開火。給我打死他。打死他。」
林嘯天狀若瘋魔的尖叫起來。
剩下的兩名悍匪如夢方醒，立刻調轉槍口，瘋狂的朝著林野所在的位置掃射。
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潑灑過去，在巨石上打出一連串的火星和碎屑。
可那道身影在一個點射的間隙，向旁邊橫移一步，再次拉開了弓弦。
滿月。
咻。
又是一箭。
這一箭，更快，更狠。
正對著林野瘋狂掃射的那名機槍手，握著槍的手腕被一箭洞穿，手掌連同槍托一起被死死釘在了船舷的木欄杆上。
「啊——」
那名悍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一支箭釘在木頭上，疼痛讓他幾乎昏厥。
「廢物。」
林嘯天一腳踹開身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最後一名護衛，自己從腰間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槍，對著林野的方向連開數槍。
林野的身影在巨石後一閃而沒，消失在黑暗中。
林嘯天打空了彈匣，不解氣，正要更換，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
「你在找我？」
林嘯天猛的轉身。
林野，不知何時已經上了船，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新郎官的紅襯衣，但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甚至還有幾處破損。他的臉上帶著幾道劃痕，眼神卻很亮，如同寒星。
讓林嘯天心驚的是，林野的背上，用麻繩牢牢捆著一具用白布包裹的人形物。
「你……」
林嘯天看著他，又看看他背上的東西，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爹的屍骨，我帶他回家。」
「叛徒，也該回家了。」
「你敢。」
林嘯天色厲內荏的吼道，手悄悄伸向袖口。
那裡，藏著一根淬了劇毒的毒針。
林野一步步朝他走去。
甲板上，那個手被釘在船舷的悍匪還在哀嚎。
岸邊，馬副隊長已經帶著人沖了上來，將船團團圍住。
趙小禾也騎著馬趕到了，她沒有靠近，只是遠遠的看著船上的那道身影，手裡緊緊攥著韁繩。
林嘯天知道，他已經無路可逃。
唯一的生機，就是拿下林野當人質。
機會只有一次。
就在林野走到他面前，距離不足一臂時，林嘯天眼中凶光一閃，袖口猛的一抖，那根泛著幽藍光芒的毒針飛快刺向林野的心口。
「給我去死。」
林野身體未動，右手卻一翻，手中已經多了一柄三菱軍刺。
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軍刺後發先至，精準的迎上了林嘯天刺來的手掌。
噗嗤。
林嘯天的右手手掌，連同那根毒針，被林野的軍刺整個釘穿，然後余勢不減，狠狠的扎進了他身後船艙的木門裡。
「啊——」
他整個人被釘在了門上，手掌的痛讓他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低頭，看著那柄穿透自己手掌，只留下一個黑色尾柄在外的軍刺，眼中滿是驚駭與絕望。
林野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從他被釘穿的掌心，將那根已經彎曲變形的毒針輕輕捏了出來，拿到眼前端詳。
「林家，不玩這個。」
他隨手一扔，毒針掉進江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你……你……」
林嘯天疼得說不出話來，他想不通，林野怎麼會知道他袖裡藏針的伎倆。
「我爹，就是太信你們這些所謂的『本家』，才會被你這種叛徒害死。」
林野終於抬眼看他。
「你不是什麼大嶺藥王的後人。」
「你只是當年出賣同志，害死我父親林茂山，竊取了半張地圖，投靠境外勢力的叛徒。」
「林嘯天，我說的，對嗎？」
馬副隊長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為林茂山是死於意外。
林嘯天面如死灰，身體抖得像篩糠。
完了。
全完了。
林野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了他最想掩蓋的秘密。
林嘯天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不……不是的……你胡說。我才是林家的正統。你爹他……他只是個守山的兵。他懂什麼。」
「他是不懂。」
「他只懂得，國比家大。」
「他只懂得，腳下的這片山，埋著國家的根，一寸都不能讓。」
「他更懂得，有些人，不配姓林。」
林野說完，不再看他，轉身走下跳板。
馬副隊長對他鄭重的敬了一個禮，然後帶著兩個警察走上船，走到了已經徹底崩潰的林嘯天面前。
「咔嚓。」
手銬，扣住了林嘯天另一隻完好的手腕。
岸邊，趙小禾翻身下馬，快步跑到林野面前，她看著他滿身的泥污和疲憊，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的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又撣了撣他襯衣上的灰。
林野看著她，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然後轉身，看向來時的路。
那條路，通向村子，通向他們剛剛建好的新房。
他背上的白布包袱，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沉重。
「爸。」
「我們，回家。」
渡船上的林嘯天，一隻腳已經踏上了跳板，聞聲回頭。
是誰？
夜色太濃，碼頭昏暗的馬燈只能照亮腳下一小片地方，更遠處則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林嘯天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來人。
「裝神弄鬼。」
他對身邊的悍匪使了個眼色。
「解決掉，我們走。」
一名悍匪心領神會，調轉槍口，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要扣動扳機。
就在這時，變故發生了。
並非來自那個神秘的聲音，而是來自碼頭的另一側，那片連接著岸邊與密林的大片蘆葦盪。
「點火。」
一道清亮又果決的女聲響起，語氣中滿是命令的意味。
下一秒，幾匹快馬從林中衝出，馬背上的人俯下身，將手中的火把擲入乾枯的蘆葦叢中。
轟——
火借風勢，一道火牆沖天而起，橘紅色的光芒和滾滾濃煙瞬間吞沒了大半個渡口。
乾枯的蘆葦噼啪作響，火星在濃煙中四下飛濺。
江風一吹，嗆人的濃煙立刻朝著渡船的方向撲去。
「咳咳……什麼情況？」
「媽的，哪來的火？」
船上的悍匪們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陣腳頓時大亂。
林嘯天也用袖子捂住口鼻，看著那片突如其來的火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認得那個聲音，是趙小禾。
她沒在家裡等著，竟然帶人抄了後路？
馬副隊長和他的手下也看呆了，但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機會。
「是林場的保衛科，他們來支援了。」
一個小警察激動的喊道。
馬副隊長捂著流血的肩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看著那火光中若隱隱現的幾個騎馬身影，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
趙小禾都來了，那林野呢？
咻。
一聲輕微到被風聲與火聲掩蓋的破空聲響起。
渡船甲板上，那個正端著半自動步槍，試圖朝著岸上火光處掃射的悍匪，身體猛的一震。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截烏黑的箭羽。
那支箭直接貫穿了他的頭顱，箭尖從後腦透出，帶出一蓬血霧。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高大的身軀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砸在甲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船上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鎮住了。
不是槍，是箭。
在這槍火橫飛的碼頭，竟然有人用弓箭殺人？
「在那邊。」
另一個悍匪驚恐的指著渡口後方，密林邊緣的一塊巨石。
火光映照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靜靜的站著，手中握著一張桑木老獵弓。
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林野。
是他。
林嘯天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大婚，或者被自己派去的人堵在鬼門溝里嗎？
「開火。給我打死他。打死他。」
林嘯天狀若瘋魔的尖叫起來。
剩下的兩名悍匪如夢方醒，立刻調轉槍口，瘋狂的朝著林野所在的位置掃射。
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潑灑過去，在巨石上打出一連串的火星和碎屑。
可那道身影在一個點射的間隙，向旁邊橫移一步，再次拉開了弓弦。
滿月。
咻。
又是一箭。
這一箭，更快，更狠。
正對著林野瘋狂掃射的那名機槍手，握著槍的手腕被一箭洞穿，手掌連同槍托一起被死死釘在了船舷的木欄杆上。
「啊——」
那名悍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一支箭釘在木頭上，疼痛讓他幾乎昏厥。
「廢物。」
林嘯天一腳踹開身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最後一名護衛，自己從腰間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槍，對著林野的方向連開數槍。
林野的身影在巨石後一閃而沒，消失在黑暗中。
林嘯天打空了彈匣，不解氣，正要更換，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
「你在找我？」
林嘯天猛的轉身。
林野，不知何時已經上了船，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新郎官的紅襯衣，但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甚至還有幾處破損。他的臉上帶著幾道劃痕，眼神卻很亮，如同寒星。
讓林嘯天心驚的是，林野的背上，用麻繩牢牢捆著一具用白布包裹的人形物。
「你……」
林嘯天看著他，又看看他背上的東西，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爹的屍骨，我帶他回家。」
「叛徒，也該回家了。」
「你敢。」
林嘯天色厲內荏的吼道，手悄悄伸向袖口。
那裡，藏著一根淬了劇毒的毒針。
林野一步步朝他走去。
甲板上，那個手被釘在船舷的悍匪還在哀嚎。
岸邊，馬副隊長已經帶著人沖了上來，將船團團圍住。
趙小禾也騎著馬趕到了，她沒有靠近，只是遠遠的看著船上的那道身影，手裡緊緊攥著韁繩。
林嘯天知道，他已經無路可逃。
唯一的生機，就是拿下林野當人質。
機會只有一次。
就在林野走到他面前，距離不足一臂時，林嘯天眼中凶光一閃，袖口猛的一抖，那根泛著幽藍光芒的毒針飛快刺向林野的心口。
「給我去死。」
林野身體未動，右手卻一翻，手中已經多了一柄三菱軍刺。
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軍刺後發先至，精準的迎上了林嘯天刺來的手掌。
噗嗤。
林嘯天的右手手掌，連同那根毒針，被林野的軍刺整個釘穿，然後余勢不減，狠狠的扎進了他身後船艙的木門裡。
「啊——」
他整個人被釘在了門上，手掌的痛讓他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低頭，看著那柄穿透自己手掌，只留下一個黑色尾柄在外的軍刺，眼中滿是驚駭與絕望。
林野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從他被釘穿的掌心，將那根已經彎曲變形的毒針輕輕捏了出來，拿到眼前端詳。
「林家，不玩這個。」
他隨手一扔，毒針掉進江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你……你……」
林嘯天疼得說不出話來，他想不通，林野怎麼會知道他袖裡藏針的伎倆。
「我爹，就是太信你們這些所謂的『本家』，才會被你這種叛徒害死。」
林野終於抬眼看他。
「你不是什麼大嶺藥王的後人。」
「你只是當年出賣同志，害死我父親林茂山，竊取了半張地圖，投靠境外勢力的叛徒。」
「林嘯天，我說的，對嗎？」
馬副隊長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為林茂山是死於意外。
林嘯天面如死灰，身體抖得像篩糠。
完了。
全完了。
林野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了他最想掩蓋的秘密。
林嘯天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不……不是的……你胡說。我才是林家的正統。你爹他……他只是個守山的兵。他懂什麼。」
「他是不懂。」
「他只懂得，國比家大。」
「他只懂得，腳下的這片山，埋著國家的根，一寸都不能讓。」
「他更懂得，有些人，不配姓林。」
林野說完，不再看他，轉身走下跳板。
馬副隊長對他鄭重的敬了一個禮，然後帶著兩個警察走上船，走到了已經徹底崩潰的林嘯天面前。
「咔嚓。」
手銬，扣住了林嘯天另一隻完好的手腕。
岸邊，趙小禾翻身下馬，快步跑到林野面前，她看著他滿身的泥污和疲憊，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的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又撣了撣他襯衣上的灰。
林野看著她，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然後轉身，看向來時的路。
那條路，通向村子，通向他們剛剛建好的新房。
他背上的白布包袱，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沉重。
「爸。」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