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這扇門，我遲早推開
林野沒有看那張地圖太久，他怕自己陷進去。
他從趙小禾的針線笸籮里找出最結實的麻線和一根鋼針，將那兩份日誌殘頁連同地圖，小心的對摺，再對摺，然後一針一線，縫進了自己貼身舊棉背心的內襯裡。
針尖每一次穿透布料，都像是刺在他的心口上。
疼，但踏實。
從今往後，父親的絕筆和師傅的囑託，就縫在他心口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吹熄了燈，躺在新婚的土炕上，身旁是趙小禾均勻的呼吸聲。
他沒有睡，睜著眼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
第二天清晨，保衛科的訓練場上，氣氛有些不一樣。
「都給我跑起來！誰他娘的最後一個到山頭，今天早飯就別吃了！」
劉大壯扯著嗓子吼著，他自己跑在最前面，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林野就站在場邊，穿著那件縫了秘密的舊棉背心，外面套了件乾淨的襯衫，雙手揣在兜里，一言不發。
他只是看著。
可就讓所有正在訓練的隊員，都感覺後脖頸子發涼。
劉大壯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杆。
他偷偷瞥了一眼林野，心裡直犯嘀咕，野哥怎麼一夜之間跟變了個人似的。
一個新兵蛋子跑得慢了點，被林野掃過，腿肚子一軟，差點沒趴在地上。
「看什麼？腳下沒根了？」
林野的聲音不高，卻比劉大壯的吼叫管用一百倍。
那新兵跟被狼攆了似的，嗷的一聲就沖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整個上午，林野都沒說幾句話，但保衛科的訓練效果卻出奇的好，每個人都不敢有絲毫鬆懈。
臨近中午，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突突突的開進了林場，在訓練場邊停下。
馬副隊長從車上跳下來，看見林野，臉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小子，可真能折騰。」
馬副隊長遞給林野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一大口，才把一個大紅信封和一沓鈔票拍在林野手裡。
「縣裡的嘉獎令，還有獎金。拿著。」
「謝了，馬叔。」
林野把東西收下，分了一半獎金給旁邊的劉大壯。
「給兄弟們加餐。」
劉大壯樂得合不攏嘴。
馬副隊長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別謝我，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那個白樺，在局子裡突然翻供了。」
林野的眼神一凝。
「他把所有事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一口咬定就是商業競爭，請了幾個混混想嚇唬嚇唬你，結果玩脫了。至於你說的什麼血靈芝、鬼門溝，他一個字都不認，就說那是他胡編亂造，為了嚇唬你們林場的人，好低價收購。」
馬副隊長嘆了口氣。
「省城那邊也來了電話，有大人物替他說話。現在這案子，只能定性為聚眾鬥毆和商業糾紛。除了幾個持槍的要被重判，白樺本人，恐怕關不了多久。」
「知道了。」
林野的回答很平靜。
這反應在馬副隊長的意料之中，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你小子心裡有數就行。有些人，不是咱們惹得起的。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林野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送走了馬副隊長，林野對劉大壯交代了幾句，說要去山上轉轉，看看之前布下的套子。
他獨自一人，背著桑木弓，腰間別著吃飯刀，走進了後山。
但他沒有去平常巡護的路線，而是徑直朝著一線天的方向走去。
憑藉著腦海里的地圖，他繞開了周同木屋前的陷阱，來到了木屋後方。
這裡是一片幾乎垂直的絕壁，長滿了青苔，看著死路。
林野抬頭看了看天色，然後蹲下身，按照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紅色標記，在絕壁下方一塊凸起的岩石附近摸索起來。
他的手指拂過石壁，最後在一處被藤蔓和青苔遮掩的凹陷處停了下來。
他用力一推。
那塊足有百十斤重的岩石，竟然被他緩緩的推動，露出了後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側身鑽入，裡面吹出的風，帶著一股土腥味。
這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註的，通往鬼門溝深處的隱藏入口。
林野沒有立刻進去。
他強壓住內心的衝動，又在洞口旁摸索起來。
很快，他在入口旁一塊鬆動的岩石下，摸到了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林野沒找鑰匙，他撿起一塊石頭，對著那把老舊的銅鎖，狠狠的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鎖開了。
鐵盒裡只有三樣東西。
一把用油布包裹的精鋼飛虎爪，連著一捆牛筋繩。
一個用蠟封口的小瓷瓶，上面貼著紙條，寫著「防瘴」二字。
以及，壓在最下面的一張字條。
字條上是周同那熟悉的字跡，只有一句話。
「不到萬不得已，別開門。」
林野拿著那張字條，手有些抖。
原來師傅什麼都知道，他料到自己會找到這裡，打開盒子，也想到了鬼門溝里的危險。
這扇門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值得父親用命去封鎖，師傅用一生去守護？
林野將鐵盒重新藏回原處，用那塊大石堵住了洞口，抹去了所有痕跡。
現在還不是時候。
白樺背後的人能讓省城的大人物開口，能讓案情被強行扭轉，其實力遠非現在的自己所能抗衡。
貿然闖入鬼門溝，無異於送死。
他站在山崖上，迎著風，望向山下的林場。
山下炊煙裊裊，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他還能看見自家新房亮堂堂的窗戶。
窗戶里，有他即將過門的媳婦。
林野把山林間空氣灌入肺中，讓他紛亂的心緒平復下來。
父親的仇，鬼門溝的帳，都得算。
但不是現在。
他要先把家安頓好，把保衛科的人好好操練一番，再把林場的防衛弄得誰也別想輕易進來。
等到下月初八，他要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把趙小禾娶進門。
至於那扇門……
林野轉身下山，腳步沉穩。
就讓它再多等些時日。
等他準備好一切，再來親手推開它，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他從趙小禾的針線笸籮里找出最結實的麻線和一根鋼針，將那兩份日誌殘頁連同地圖，小心的對摺，再對摺，然後一針一線，縫進了自己貼身舊棉背心的內襯裡。
針尖每一次穿透布料，都像是刺在他的心口上。
疼，但踏實。
從今往後，父親的絕筆和師傅的囑託，就縫在他心口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吹熄了燈，躺在新婚的土炕上，身旁是趙小禾均勻的呼吸聲。
他沒有睡，睜著眼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
第二天清晨，保衛科的訓練場上，氣氛有些不一樣。
「都給我跑起來！誰他娘的最後一個到山頭，今天早飯就別吃了！」
劉大壯扯著嗓子吼著，他自己跑在最前面，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林野就站在場邊，穿著那件縫了秘密的舊棉背心，外面套了件乾淨的襯衫，雙手揣在兜里，一言不發。
他只是看著。
可就讓所有正在訓練的隊員，都感覺後脖頸子發涼。
劉大壯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杆。
他偷偷瞥了一眼林野，心裡直犯嘀咕，野哥怎麼一夜之間跟變了個人似的。
一個新兵蛋子跑得慢了點，被林野掃過，腿肚子一軟，差點沒趴在地上。
「看什麼？腳下沒根了？」
林野的聲音不高，卻比劉大壯的吼叫管用一百倍。
那新兵跟被狼攆了似的，嗷的一聲就沖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整個上午，林野都沒說幾句話，但保衛科的訓練效果卻出奇的好，每個人都不敢有絲毫鬆懈。
臨近中午，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突突突的開進了林場，在訓練場邊停下。
馬副隊長從車上跳下來，看見林野，臉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小子，可真能折騰。」
馬副隊長遞給林野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一大口，才把一個大紅信封和一沓鈔票拍在林野手裡。
「縣裡的嘉獎令，還有獎金。拿著。」
「謝了，馬叔。」
林野把東西收下，分了一半獎金給旁邊的劉大壯。
「給兄弟們加餐。」
劉大壯樂得合不攏嘴。
馬副隊長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別謝我，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那個白樺，在局子裡突然翻供了。」
林野的眼神一凝。
「他把所有事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一口咬定就是商業競爭，請了幾個混混想嚇唬嚇唬你，結果玩脫了。至於你說的什麼血靈芝、鬼門溝，他一個字都不認，就說那是他胡編亂造，為了嚇唬你們林場的人，好低價收購。」
馬副隊長嘆了口氣。
「省城那邊也來了電話，有大人物替他說話。現在這案子，只能定性為聚眾鬥毆和商業糾紛。除了幾個持槍的要被重判，白樺本人，恐怕關不了多久。」
「知道了。」
林野的回答很平靜。
這反應在馬副隊長的意料之中，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你小子心裡有數就行。有些人，不是咱們惹得起的。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林野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送走了馬副隊長，林野對劉大壯交代了幾句，說要去山上轉轉，看看之前布下的套子。
他獨自一人，背著桑木弓，腰間別著吃飯刀，走進了後山。
但他沒有去平常巡護的路線，而是徑直朝著一線天的方向走去。
憑藉著腦海里的地圖，他繞開了周同木屋前的陷阱，來到了木屋後方。
這裡是一片幾乎垂直的絕壁，長滿了青苔，看著死路。
林野抬頭看了看天色，然後蹲下身，按照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紅色標記，在絕壁下方一塊凸起的岩石附近摸索起來。
他的手指拂過石壁，最後在一處被藤蔓和青苔遮掩的凹陷處停了下來。
他用力一推。
那塊足有百十斤重的岩石，竟然被他緩緩的推動，露出了後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側身鑽入，裡面吹出的風，帶著一股土腥味。
這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註的，通往鬼門溝深處的隱藏入口。
林野沒有立刻進去。
他強壓住內心的衝動，又在洞口旁摸索起來。
很快，他在入口旁一塊鬆動的岩石下，摸到了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林野沒找鑰匙，他撿起一塊石頭，對著那把老舊的銅鎖，狠狠的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鎖開了。
鐵盒裡只有三樣東西。
一把用油布包裹的精鋼飛虎爪，連著一捆牛筋繩。
一個用蠟封口的小瓷瓶，上面貼著紙條，寫著「防瘴」二字。
以及，壓在最下面的一張字條。
字條上是周同那熟悉的字跡，只有一句話。
「不到萬不得已，別開門。」
林野拿著那張字條，手有些抖。
原來師傅什麼都知道，他料到自己會找到這裡，打開盒子，也想到了鬼門溝里的危險。
這扇門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值得父親用命去封鎖，師傅用一生去守護？
林野將鐵盒重新藏回原處，用那塊大石堵住了洞口，抹去了所有痕跡。
現在還不是時候。
白樺背後的人能讓省城的大人物開口，能讓案情被強行扭轉，其實力遠非現在的自己所能抗衡。
貿然闖入鬼門溝，無異於送死。
他站在山崖上，迎著風，望向山下的林場。
山下炊煙裊裊，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他還能看見自家新房亮堂堂的窗戶。
窗戶里，有他即將過門的媳婦。
林野把山林間空氣灌入肺中，讓他紛亂的心緒平復下來。
父親的仇，鬼門溝的帳，都得算。
但不是現在。
他要先把家安頓好，把保衛科的人好好操練一番，再把林場的防衛弄得誰也別想輕易進來。
等到下月初八，他要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把趙小禾娶進門。
至於那扇門……
林野轉身下山，腳步沉穩。
就讓它再多等些時日。
等他準備好一切，再來親手推開它，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