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斷了他們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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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要進山,趙小禾拽他袖口死不撒手。

  「擱家守好火頭。」

  說完,人就一頭扎進了山里。

  到了山脊頂上,林野把身子整個藏進積雪裡,只聽活物的動靜。

  突然...

  「咔噠。」

  是拉槍栓的聲。

  就這一眼,谷底那片平地上,根本不是他想的啥臨時窩棚。

  那是五六頂綠色的軍用帆布大帳篷,頂上還開了煙囪口。

  這幫狗日的,是在這兒現場熬毒死整條溪的藥湯子。

  帳篷外頭來回走動的人。

  那不是一兩個散兵游勇,是四五個穿統一黃大衣的哨兵。

  他們走路的姿勢,能猜到他們是受過專門訓練。

  這哪是啥普通的偷獵山賊,這他娘的撞上正規軍了。

  他強挪了挪視線,看向帳篷後頭。

  一堆剝下來的馬鹿皮。

  旁邊碼的整整齊齊都是熊掌,那些熊掌血淋淋的,已經凍的發黑。

  旁邊還放了十幾個厚實的松木箱子,箱子上用紅漆印了一串他看不懂的洋碼子。

  可他認得那箱子樣式,那是專門出口山貨的等級貨箱。

  這幫人,是在這建了個屠宰場跟加工廠。

  就在這時,一個哨兵巡邏到他這個方向,轉了個身。

  哨兵背後挎的傢伙,不是林場常見的火藥槍跟雙管獵。

  那是一支摺疊三棱刺刀的56半。

  這玩意兒,他只在宣傳畫裡見過。

  這種火力,別說他手裡的桑木弓,就是整個林場那些打兔子崩狍子的老掉牙獵槍全拉上來,都不夠人家一個衝鋒突突的。

  上去就是送死。

  他必須馬上撤,把消息帶回縣裡。

  可腳底下感覺不對。

  一根很細的鋼絲,已經死死的勒進他那雙厚棉鞋的鞋幫子,鋼絲另一頭,連著旁邊一處灌木叢。

  林野一動不敢動。

  這夥人有槍有組織,還在林子裡布這種陰損玩意兒。

  林野從後腰摸出採藥小鏟。

  一寸。

  又一寸。

  鋼絲終於被他從鞋幫的凹槽里完整的挑出來,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就在他準備後撤的剎那。

  毫無徵兆的響起狗叫。

  接著,兩道光柱,猛的從谷底朝他這邊的山脊掃過來。

  林野沒敢抬頭,順著積雪跟爛泥就滾了下去。

  連夜摸回了林場。

  ...

  王守義家。

  炕上,李隊長跟趙鐵柱並排坐著,誰也沒說話。

  「吱呀。」

  「林野?」

  王守義第一個認出來,菸袋鍋子差點掉了。

  「嗯。」

  林野應了聲,反手關上門,抖了抖身上的雪,露出一張凍青的臉。

  「你小子跑哪去了。」

  李隊長嗓門一下就高了。

  趙鐵柱沒吭聲,倒了一碗涼透的白開水,遞到林野嘴邊。

  林野仰頭就灌了下去,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不少。

  顧不上喝第二口,他就開了口。

  「隊長,王叔,鐵柱叔,黑瞎子溝里出大事了。」

  他把自個兒看到的,一五一十全說了。

  「反了天了。」

  「這幫狗雜種。」

  李隊長猛的站起來。

  「召集人。」

  「場子裡能喘氣的爺們都叫上,抄傢伙。」

  「老子的火藥槍也不是吃素的。」

  趙鐵柱一下子繃緊,他死死的盯著林野。


  「小野,你再說一遍,他們手裡拿的...是啥傢伙?」

  「56半。」

  「帶...帶那三棱刺刀的?」

  趙鐵柱音調有點發顫。

  林野肯定的點了下頭。

  李隊長僵在原地。

  趙鐵柱的聲音發乾。

  「那玩意...咱們場子裡的槍,不夠看。」

  「不止。」

  林野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扔在炕桌上。

  那是一小截鋼絲。

  趙鐵柱捏起來。

  「這不是土匪瞎胡鬧的玩意兒...」

  「這是正經的絆發雷鋼絲,懂行伍規矩的殺人玩意兒。」

  「不能硬拼。」

  林野翻出父親留下的地圖,一下鋪開,手指按在黑瞎子溝的位置,順那條代表溪流的藍線,一直劃到山谷入口。

  「硬拼,咱們這點人,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但這幫人,他們有個命門。」

  「啥命門?」

  李隊長疑惑道。

  「水。」

  林野指著那條溪流。

  「他們人再多,槍再好,也是人,也得吃喝。他們在那熬毒藥,更離不開乾淨水。只要咱們從上游,把這條溪給斷了,或者...也給它下了料,他們就得挪窩。一挪窩,就得亂。」

  「我瞅見了,他們裝貨的箱子上,印的洋碼子。這說明啥?」

  「說明這幫人背後有大主顧,可能是走私販子。他們是來求財的,不是來跟咱們拼命的。」

  「只要斷了他們的貨,他們比誰都急。」

  「那...那咋整?」

  王守義哆哆嗦嗦的問。

  「分三路走。」

  林野認真道。

  「李隊長,你騎場子裡最快的那匹馬,連夜去縣裡,直接找公安局。」

  「這事兒,鎮上派出所壓不住。就說林場發現了持槍的武裝盜獵團伙,人多,傢伙也厲害,還把水源給投毒污染了。」

  「鐵柱叔,你帶上幾個靠得住的民兵,去這個。」

  他手指在地圖上一個隘口點了點。

  「這是他們出山的必經之路。你們只設暗哨,就貓著,死死盯著,不許動手,弄出一點動靜都不行。他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回來報信。」

  「那你呢?」

  趙鐵柱問。

  「我得回去。」

  「我得盯著他們。他們啥時候熬藥,啥時候換哨,啥時候吃飯,我都得摸清楚。」

  「等縣裡公安來了,才好一鍋端。」

  「不行。太險了。」

  王守義第一個反對。

  李隊長跟趙鐵柱也沉默了。

  王守義還想說啥,卻瞅見林野的眼神。

  沒有半點慌亂,只有一股狠勁。

  李隊長從後腰摸出個油布包的黑疙瘩,重重的拍在炕桌上。

  五四式手槍。

  「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在部隊那會兒,連長踹我兩腳我都不服。」

  「今天,我聽你小子的。這槍,你拿著。給老子囫圇個兒回來。」

  林野把槍貼身揣好,沒再多說一個字,推門就走。

  剛邁出院門,他就站住了。

  是趙小禾。

  「我...我聽李嬸說牛出事了,你們都在這兒...」

  「我給你送了點吃的。」

  林野看著她,沒接她手裡的東西,只是抬手抹掉了她臉上的淚珠子。

  「擱家待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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