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巨款,全村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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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關麻子談妥了那筆長期的大生意,林野的日子一下子忙了起來。

  白天,他雷打不動的往周瞎子那兒跑。

  那張浸透了他爹心血的地圖,暫時被他收了起來。

  地圖上的東西再金貴,那也是死物,是無根之水。

  只有把周瞎子身上的那些真本事,給學到自個兒骨子裡頭,那才是一輩子都丟不掉的鐵飯碗。

  剝皮術的練習還在繼續。

  從一開始的一張兔子皮上三四個破口,到後來,他已經能穩穩的,把破口的數量,控制在一個。

  周瞎子嘴上一個字兒都不夸,可林野從那老頭給他扔兔子的力道里,能感覺出來,自個兒的進步,那老瞎子,心裡有數。

  到了晚上,回到那間四面透風的土坯房,他也不歇著。

  就著那盞昏黃的、一晃就冒黑煙的煤油燈,他把他爹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筆記本,攤在炕上,一頁一頁的,跟裡頭的字較勁。

  白天採回來的藥材和山貨,就在燈底下,一樣一樣的炮製、處理。

  他爹筆記里的法子,周瞎子白天提點過的訣竅,在他手裡,慢慢的,從紙上的字,變成了實打實的玩意兒。

  就這麼著,一個月下來,他那間原本空蕩蕩的屋子裡,不知不覺就積攢了不少好東西。

  蜜炙黃芪,他前前後後做了兩批。

  第一批,火候掌握得還差點意思,有些片子不留神就炒焦了。

  到了第二批,他炒出來的黃芪片,色澤金黃,蜜光透亮,基本上就再也找不出一片焦黑的了。

  干五味子,他沒再用最簡單的陰乾法子。

  他學著他爹筆記裡頭記的一種特殊炮製法,先上鍋蒸,蒸透了再拿出去晾曬,就這麼反覆折騰了三次。

  雖然離關麻子嘴裡說的那個「九蒸九曬」的頂級品相,還差得遠,可這麼一折騰,那五味子的顏色和飽滿程度,比他頭回賣的那些,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除此之外,他還在山裡頭,采了一大包的凍蘑干。

  那都是他掐著時間,專門趕在落霜前,品質最好的時候採下來的「窩子貨」。

  這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林野就把這一個月攢下來的所有家當,全都裝進了一個半人高的大麻袋裡。

  那麻袋,沉得差點沒把他的腰給壓彎了。

  可他走得飛快,腳底下跟生了風似的。

  他心裡頭,早就悄悄的算過一筆帳了。

  他知道,今天這一麻袋的東西,能賣不少錢。

  到了鎮上的收購站,關麻子正靠在櫃檯上打盹兒。

  一看見林野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進來,他那雙小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跟倆五十瓦的大燈泡似的。

  「快,把門帶上,關半扇!」

  他衝著夥計喊了一嗓子,自個兒則急吼吼的從櫃檯後頭繞出來,親自動手,把林野那個麻袋,拖到了屋裡頭。

  他解開袋子,一樣一樣的,往外掏。

  那小心翼翼的勁兒,比當初林野看他爹的遺物,都差不了多少。

  第二批的蜜炙黃芪一掏出來,關麻子就滿意的點了點頭,那麻子臉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等到那包用新法子炮製的干五味子拿出來,他更是捻了好幾顆,直接扔嘴裡嚼了嚼,嚼著嚼著,那眉毛就挑了起來。

  至於那一大包凍蘑干,他就是隨便看了一眼,就過了。

  這玩意兒,利雖然不大,可架不住量大,是走量的貨。

  稱重,算帳。

  關麻子扒拉著他那把黑漆算盤,嘴裡念念有詞。

  「蜜炙黃芪,四斤二兩,按四塊五一斤,這是十八塊九。」

  「干五味子,三斤,這個炮製得好,給你算兩塊一,六塊三。」

  「凍蘑干,十二斤,一塊一斤,十二塊。」

  「再加上你那些零零散散的雜貨……」

  關麻子算盤珠子一撥,抬頭,報出了一個讓林野心跳都漏了一拍的數。

  「總共,六十二塊錢!」

  他從櫃檯最裡層的抽屜里,摸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一張一張的,當著林野的面兒數了出來。


  六張十塊的,兩張一塊的。

  林野伸手接過那沓錢的時候,手指頭,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抖。

  他比誰都清楚,這六十二塊錢,在如今這個年月,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一個大嶺林場的正式工人,不吃不喝,得幹上將近兩個月,才能攢下這麼一筆錢。

  而他,林野,一個人,就花了一個月的工夫,靠著自個兒的手藝和他爹留下的那點念想,就給掙出來了。

  林野這次沒有揣了錢就走。

  他在鎮上的肉鋪子,牙一咬,心一橫,花了四塊八毛錢,讓那屠夫給割了十斤肥瘦相間的豬肉。

  這個年月,豬肉就是硬通貨,是走人情串門子,分量最重的東西。

  他又跑到供銷社,花了三塊錢,買了兩瓶拿紙包著的白酒,最後,又稱了一包一塊二的白糖。

  回到林場,林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自個兒那間破屋,而是拎著那一大塊用草繩捆著的豬肉,直奔王守義家。

  他估摸著切下來三斤多的一大塊,連帶著一瓶白酒和那包白糖,往王叔家的炕桌上,一放。

  王桂蘭一看這陣勢,嘴上一個勁兒的罵他敗家玩意兒,可手上的動作卻利索得很,早就拿起盆,洗鍋燒水,準備燉肉了。

  從王叔家出來,林野又拎著另一大塊肉,去了趙鐵柱家。

  李嬸開門的時候,看見林野手裡那塊三斤多、冒著油光的好豬肉,嚇了一大跳。

  她死活不肯收,嘴裡念叨著林野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不能這麼糟踐東西。

  林野笑著把肉硬塞到了她手裡。

  「嬸子,您就收下吧。當初下暴風雪那會兒,您家的牛差點就沒了。要不是趙叔手把手教我咋綁那繩扣,我一個人,說啥也弄不成。」

  「這肉,是應該的。」

  剩下的那三斤來肉,林野留給了自己。

  他破天荒的,在自個兒那間冷冷清清的土坯房裡,生起了火,燉了一大鍋酸菜白肉。

  肉香順著煙囪,飄出去老遠。

  隔壁的張二哥聞著味兒,探頭進來看了一眼,咧著嘴笑。

  「小野,你小子這是發財了啊?」

  林野沒多說啥,拿了個大碗,盛了滿滿一碗遞給他。

  張二哥也不客氣,接過碗,稀里呼嚕的吃了起來。

  林野自個兒,也端著一碗,一口肉,一口飯,吃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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