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啥?我爹才是隱藏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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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悔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上輩子,他就是吃了太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虧。

  做錯了事,第一反應是藏著掖著,是逃避,是把錯推給別人。

  可現在,他不想再那麼活了。

  不懂就問,錯了就認。

  他直接朝著王守義家走去。

  王桂蘭嬸子正坐在熱炕上納鞋底,王守義則盤腿坐在炕桌邊,屋裡一股嗆人的旱菸味。

  「嬸子,王叔。」

  林野喊了一聲。

  「哎,小野來了。」

  王桂蘭笑著說:「快上炕暖和暖和,外面冷吧?」

  王守義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林野走到炕沿邊,從懷裡掏出那兩個油紙包,在炕桌上攤開。

  一個包里是黑乎乎的、散發著糊味的渣子。

  另一個包里,是沒多少的、乾癟的深紅色果子。

  「王叔,我……」

  「我把山里采的五味子,給弄壞了。」

  他沒藏著,也沒找藉口,就這麼把自己乾的蠢事,全都說了出來。

  王守去放下菸袋,湊過來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

  當他聞到那股熟悉的焦糊味,又看了看林野那一臉後悔的樣子,他忽然明白了過來。

  他不但沒罵人,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長輩看著晚輩犯了錯,覺得又氣又好笑的笑容。

  「你這小子,是拿爐子烤的吧?」

  林野點了點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以為跟烘凍蘑菇一個法子。」

  「傻小子。」

  王守義用菸袋鍋子虛點了他一下,語氣里滿是無奈:

  「凍蘑菇那是菌子,沒啥水。五味子這是漿果,裡頭都是水和糖,你拿火一烤,水是幹了,可裡頭的糖也給烤焦了,那還能用嗎?」

  他拿起一顆沒壞的深紅色果子,捻了捻,說:

  「這玩意兒金貴,不能用火,得用風。」

  「用風?」

  林野沒聽懂。

  「對,就得用風。」

  王守義來了興致,開始教林野。

  「採回來的五-味子,得找個通風好、太陽又曬不著的地方,像咱家這窗台底下就挺好。」

  「你拿個蓆子給它攤開,別鋪太厚,就薄薄一層,讓它自己晾著。」

  「這山裡的風啊,又干又冷,一天到晚的吹。它能把果子裡的水分一點點帶走,又不傷裡頭的藥性。」

  他指了指那堆黑渣,「你這用火烤,叫殺雞取卵。用風吹,那才叫水到渠成。這個事急不得,快了半個月,慢了得二十多天,等它干透了,那顏色還是紅亮亮的,才算弄好了。」

  林野聽得很認真,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說法。

  聽著王叔耐心的講解,他心裡踏實多了。

  有人肯教,就不怕學不會。

  「王叔,我記住了。」

  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可林野心裡那個更大的問題卻冒了出來。

  他趕緊往前湊了湊,眼神裡帶著一股渴望。

  「王叔,那藥材的炮製呢?我聽說……更深的手藝,比如黃芪要用蜜糖來炒,就是蜜炙。還有的藥,像這五味子,講究什么九蒸九曬,那又是怎麼回事?」

  「這些……您會嗎?」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王守義臉上的笑容慢慢沒了。

  他重新拿起菸袋,往裡面填著菸絲。

  王桂蘭也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看向自家老頭子。

  過了好一會兒,王守義才點上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小野,你問的這些,叔不會。」

  這個回答,讓林野的心沉了一下。

  王守義坦然的看著他,繼續說:

  「我這輩子,就會跟山裡的野獸打交道,會剝個皮子,會認幾樣山貨,那都是粗活。」


  「你說的蜜炙、蒸曬,那是藥鋪里老師傅的精細活,叫炮製。這門手藝,我連邊都摸不著。」

  林野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被王守義看見了。

  王守義把菸袋在炕沿上磕了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了遠處的山林。

  「不過……」

  「在咱們這大嶺林場,這方圓幾十里地,以前,還真有一個人懂這門手藝。」

  林野的呼吸停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王守義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

  「那個人,就是你爹。」

  林野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爹?

  他竟然會這種連王叔都覺得精細的炮製手藝?

  這怎麼可能啊。

  他愣愣的看著王守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守義的眼神里充滿了懷念,他開始回憶過去的事。

  「你爹年輕的時候,跟我不一樣。我喜歡槍,喜歡在山裡追兔子攆狍子。他呢,除了打獵,更喜歡琢磨那些花花草草。」

  「大概是在你出生前兩三年吧,林場裡來了一個南方來的老藥師,說是來山里採藥,在我們這兒住了小半年。那老頭脾氣怪,誰都不愛搭理,就看你爹順眼。」

  「你爹那會兒,一有空就跟著那老藥師屁股後頭,幫著採藥、曬藥,問這問那。後來,那老藥師走的時候,把你爹也帶走了,說是收他當徒弟。」

  「你爹跟著他,在南邊待了足足有三年,才回來。」

  王守義說到這裡,語氣里滿是可惜。

  「他回來以後,就像變了個人。不但獵打得好,還真學了一手炮製藥材的絕活。」

  「蜜炙黃芪,酒制當歸,他都會。可惜啊……他那個人,性子悶,從不跟外人說。」

  「後來他一走,這手藝,在咱大嶺林場,就算沒人會了。」

  林野坐在那裡,已經完全聽傻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還有這樣一段過去。

  一個對山林草木充滿熱愛、為了學藝跑到外地、掌握著一門絕活卻從不張揚的男人。

  那才是他的父親。

  離開王叔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林野心裡卻全是關於父親的疑問。

  那個南來的老藥師是誰?

  他為什麼會看上我爹?

  他現在還在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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