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李泰:三百人就三百人,三百人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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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李泰:三百人就三百人,三百人先下手為強!

  李泰一驚,滿是肥肉的臉頰霎時間皺了起來。

  他前傾著身子,質問鄭仁則:「你是何處得來的消息?」

  「消息可屬實?」

  「殿下可曾與晉王殿下說過,你與元昌素來相善,元昌今敗,你還想高枕無憂乎?

  「這句話?」鄭仁則反問李泰。

  李泰一怔,這話,確實是他私下裡威脅李治所言。

  畢竟李治亦是嫡子,他確實曾心血來潮,威脅了李治一句。

  「臣友有家人,於宮中為近侍。聽得晉王將此語告知陛下,陛下大怒。更曾聽得陛下與褚遂良語,魏王不當為儲。」鄭仁則道。

  隨後,將褚遂良那一番進諫皇帝,殺子傳弟不可信之的言論,告訴給了李泰。

  「那老狗————」李泰恨得牙癢。「孤當殺之!」

  這都什麼時候了,魏王居然還在想這些。鄭仁則心中暗想,面上卻不敢流露半分異色。

  李泰已經信了鄭仁則七成。熒陽鄭氏交遊本就廣闊,認識一兩個宮中內侍的家人,再尋常不過。

  況且,那句話,也確實是他對李治所言。能將此言說出,足以證明,鄭仁則確實知道些許宮闈秘事。

  「陛下近日削殿下朝中羽翼,明眼人皆已知之。若非欲立晉王,絕無此理。」鄭仁則繼續道。

  「況且,房相、長孫公皆敬殿下而遠之。此二人者,陛下之心腹也。」

  「若非陛下不欲立殿下,何以如此避之不及?」

  李泰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原本,是從未將晉王李治放在眼裡的。可此時想來,若父皇當真是一心獨掌乾坤,故而忌憚太子,那麼稚奴豈不是最好的選擇?

  稚奴年幼,立為太子,必依附於父皇,又能使儲君之位大定,安撫人心。

  李象那豎子————確實將父皇,或者說帝王這種生物,看的透透的————

  所謂帝王,哪有什麼親情人性。

  「我既無緣大位,你卻又來找我。」

  「意欲何為?」

  李泰眯起眼睛,看向鄭仁則。

  鄭仁則雙膝微微一沉,躬身伏地,聲音壓得極低。

  卻是字字沉如驚雷,直擊人心!

  「臣來,是請殿下,效法陛下昔年舊事————」

  密室之內氣溫驟降,燭火猛地一晃。

  李泰渾身肥肉驟然一顫,瞳孔驟縮,猛地拍案而起。

  寬大袖擺掃落案上茶盞,瓷盞碎裂脆響刺耳。李泰面色慘白,驚怒交加,聲音都止不住發顫:「放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言玄武門舊事!」

  那是父皇一生最忌諱、朝堂百官最不敢觸碰的逆鱗,是皇室骨肉相殘最血淋淋的過往一更是那豎子李象,對這個大唐朝廷最惡毒的詛咒!

  如今鄭仁則竟敢當著他的面,挑明此事,勸他復刻兵變!

  李泰胸腹劇烈起伏,驚懼、惶恐瞬間席捲全身,連連搖頭:「不可!萬萬不可!當年父皇鋌而走險,那是絕境求生!」

  「如今父皇大權獨攬,最是忌憚此事。況且如今京畿兵權盡掌父皇手中,孤何來兵權?」

  「如若起兵,絕無幸理!」

  「殿下懼怕,臣懂。」鄭仁則不起身,抬眸直視李泰,煽動道:「可事到如今,殿下不起兵,便可安然脫身嗎?」

  他沉聲述說,聲音帶著蠱惑:「陛下已定心意,捨棄殿下,扶立晉王。魏王府黨羽分崩離析。」

  「待到晉王冊立儲君,殿下身為前儲君大熱人選,又有恐嚇幼弟、結黨營私之舊罪,陛下為保晉王坐穩江山,會如何做?」

  「要知道,殿下於朝中之勢力,可比廢太子要大得多一如廢太子一般圈禁終身,都不可得!或許就要賜毒賜綾,滿門株連!」

  「殿下數十年榮寵、身家性命、宗族親眷,盡數化為烏有!」

  李泰身子一僵,臉色血色褪盡,嘴唇微微發抖。

  「玄武門之事,世人只知骨肉相殘、悖逆君父,卻忘了那是絕境裡的一條活路!」鄭仁則直擊李泰本心。


  「當年陛下亦是皇子,受制君父、受制於太子,身陷死局,一朝兵變,定乾坤、登帝位!此乃珠玉在前,有現成前路可走!」

  「陛下昔年便是如此,殿下為之,天下人何能罪殿下?」

  「殿下黨羽,早已遍布朝堂。如能兵變成功,朝中必無波瀾,我等皆願奉殿下為主。

  而若等陛下明日上朝立儲,則殿下再無機會!」

  「退,則身死族滅;進,則復刻玄武門,登臨九五!」

  「臣問殿下,是坐以待斃引頸受戮,還是拔刀一搏,奪這大唐萬里江山?」

  一句質問,砸得李泰心神巨震。

  他垂落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腦海中閃過李世民的冷漠疏離、褚遂良的當庭構陷、李治怯懦無辜卻奪走儲位的模樣。

  又想起連日來黨羽潰敗、人人背棄、前路盡毀的絕境。

  求生之欲、滔天不甘、權欲貪念層層壓過心底恐懼。

  「——宮中禁衛森嚴,孤手中可信者,只親事府、帳內府共計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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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父皇昔年掌陝東道大邢台,天策府中尚有八百親卒。你確定,孤能兵變成功?」

  「自是可以!」鄭仁則信心滿滿。

  「昔年,陛下於玄武門兵變,實質上,控制住先帝,不費吹灰之力。」

  「蓋因當時尚有隱太子(李建成)、巢刺王(李元吉)二人引大軍於外,是以陛下必須強占玄武門,防止隱太子、巢刺王麾下大軍攻取宮門,救回先帝。」

  「而殿下如今並無外敵,只消出其不意,制住陛下,大事便已可成。」

  「制服了陛下,那些陛下昔日麾下的驕兵悍將,自是投鼠忌器。」

  「三百人,足矣。」

  李泰的心砰砰砰的跳動。他不得不承認,他被說動了。

  是啊,不動手,必死無疑。動手,尚有一線生機。

  父皇能做玄武門之事,憑什麼他李泰不能?

  燭火映著他肥碩臃腫的面龐,惶恐盡數褪去,眼底慢慢滋生出瘋狂、陰狠與孤注一擲的戾氣,周身戾氣翻湧。

  李泰緩緩坐回座椅,喉結狠狠滾動一下,沉默良久,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三百人便三百人,三百人,先下手為強!」他咬了咬牙。

  「殿下所言極是!」鄭仁則道。

  「不過,宮城之外,卻還有一人,有可能拉起大軍,強攻宮城。」

  「殿下必須,兩路出手,先解決了那一處外患!」

  鄭仁則的眼中,閃爍出復仇的光芒。

  是日,泰從百騎至永安門——《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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