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李象:來,給你李二上個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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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李象:來,給你李二上個廟號

  高陽公主挑釁的看向李象。她確實是打算,給李象一點難堪。

  誰人不知,皇孫李象向來悖逆,和皇帝素來不對付。張口閉口,皆是悖逆之言。

  今日此時,乃夏祀大宴,宗室齊聚。若是李象開口吟詩,吟的又是反詩,阿耶必定會狠狠教訓,將他斥出宮去。

  而他若吟的不是反詩,反而歌功頌德,所為便與先前不符,前倨後恭,教人恥笑,也是難堪。

  亦或者不開口吟詩,那就是自承無才,也是丟了臉面!

  無論如何選擇,她高陽公主都能出一口惡氣,報了夫家珍寶被這小混蛋騙走的仇。

  至於若這豎子真吟出反詩來,會不會壞了這夏祀大宴的和樂————哼,刁蠻任性的高陽公主才不管這些。

  但高陽不考慮,李世民這個皇帝卻是要考慮的。

  聽女兒居然想要慫恿那豎子作詩,天可汗李二大帝霎時間居然感受到了幾分慌張————

  還有誰比他更知道那豎子的一張小嘴?即便這孫兒是真有幾分才學,在他面前也從沒放出過什麼好屁來。

  他本還在慶幸,今日這豎子只顧蒙頭吃食,沒整出什麼么蛾子來。還想著席後再借夏祀之名賜點什麼,緩和緩和祖孫關係呢。

  誰曾想葫蘆自個沉下去了,卻又浮起了瓢兒。那豎子不曾作妖,這女兒倒還慫恿上了!

  夏祀乃是大事,哪能任那豎子胡攪蠻纏?

  在場之人中,李泰亦不願教李象攪亂了這自己人前顯聖,展露儲君氣概的場合。

  眼見李象放下了羊腿,竟當真想要起身。李泰眉頭一皺,趕忙截斷道:「高陽!」

  「象兒年歲尚輕,你當有長者之儀。哪有長輩架著小輩作詩之理。」

  「父皇方才已開了金口,今日吟詩,全憑自願。任何人皆不必拘泥。」

  李象將油手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面色淡然的站起身來,竟是規規矩矩的叉手,躬身道:「魏王叔,無妨。高陽姑姑乃是長輩,長者既然有命,象安敢推辭?」

  李象如此恭順,反倒教李泰汗毛倒豎。看到李象嘴角那抹戲謔,更是認定了這豎子必定有鬼。

  「象兒不必如此,王叔自為你做主。你與厥兒且安心吃食就是————」

  「不不不,象既為宗室,既逢陛下夏祀宗親雅宴,長輩殷殷相邀,推脫反而失了禮數————」

  你這豎子何時講過禮數了!李泰暗暗咬牙,胖臉上笑容卻越發溫和:「無妨無妨,象兒不必如此————」

  二人你推我讓,倒看的高陽與一眾宗親一愣一愣的:不是說廢太子一脈的皇孫李象與魏王乃是死對頭嗎,怎麼今日看來,竟是叔侄和樂,一派和睦之相?

  「咳咳————四王兄,象兒,不必再爭執了。」最後,卻是一派溫婉柔弱模樣的長樂公主站起身來。他拉著李象,朝著李世民盈盈一禮。

  「父皇,象兒既有此才學,不如就讓他且試一試。」

  「女兒亦想聽聽看,我皇家後進,能有什麼大作呢。」

  她長年幽居府中養病,並不太知曉李象的那些悖逆之行,只以為李泰阻攔,是不希望李承乾一脈的李象在李世民面前露頭。

  李麗質心思純善,一門心思想的,只是扶持扶持大兄這兩個可憐的孩兒。若是象兒吟出的詩句能入父皇聖心,或許大兄一家的境況,也能好上那麼幾分。

  「————」李世民面色古怪,看看這個他最疼愛的、病弱的女兒,又瞧了瞧被女兒牽著的李象。

  「長樂既有此請,那便依你罷。」

  說罷,李二用警告的眼神瞪了李象一眼。

  你丫誰啊,就和我眉來眼去?

  李象面色淡淡,仿佛壓根沒看見天可汗陛下隱晦的警告眼神。

  但李麗質的面子,還是要給一些的。李象想了想,決定挑一首不那麼勁爆的————反詩。

  「既如此————某獻醜了!」

  李象走出席位,在長樂公主鼓勵的、李厥崇拜的眼神中;

  在李世民、李泰古怪的眼神中;

  在高陽公主挑釁的眼神中。

  稍微低頭思考,隨後,對著這夏祀盛景,開口吟道:「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齊齊一愣。

  今日是夏祀,又是在關中長安富貴地,你吟什麼北國風光,千里冰封?

  李世民的面色,已然是黑了。心中篤定,這豎子定是故意找茬。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李象絲毫不顧殿內眾人的竊竊私語,仍舊面色如常,朗聲吟誦道。

  誦至此處,李世民臉上不悅的神色,卻是漸漸收斂,變為訝異與凝重。

  他雖是馬上皇帝,卻亦好風雅,亦喜書畫詩文。曾以重金搜集二王真跡,王羲之的《蘭亭集序》更是日日觀摩,愛不釋手。

  此時聽到這等大氣磅礴的長短句,竟是不由得在心中擊節。

  「這豎子,竟有如此才能!」

  「這等大氣詞句,絕非常人所能吟誦!雖非律詩,卻亦足名留青史!」

  他自認是氣吞天下的帝王,但聽到李象此詞,卻亦是感受到一股滔天豪情撲面而來,不遜於他胸中的帝王豪氣,甚至更勝一籌!

  「惜哉朕不工於詩詞之道,無法化胸中豪情為此等詩句。惜哉此等詞句不是出自於朕口!

  」

  殿中,竊竊私語之聲,已是盡數被李象這半闕詞給壓了下去,眾人已無心糾結此詞是否故意不應景。而是皆被詞中所含之意所震撼。

  連帶著原本帶著等著看笑話之意,看著李象的高陽公主,面色也微微變了。

  她最是欣賞胸有才華之人,若非如此,也不會百般嫌棄自己的夫婿房遺愛。

  而自己的這位侄兒臨席誦詞,雖是於夏日誦雪,還故意在旁人誦詩之時,誦這本該不入流的長短句,有悖逆之嫌。

  但這詞中之意,卻連她這等女流,也覺震撼!

  此詞,必可名留千古!

  李泰面色難看。他那首詩,打磨已久。本還打算著在宴席之後,安排人到平康坊好好傳頌,給他魏王的文名再好生造一造勢,為進位儲君鋪一鋪路。

  這下好了,這豎子雖然沒有故意搗亂,吟出什麼大逆不道的反詩,卻拿出了這種詞。

  他那首詩,霎時間便相形見絀,成了千古名句陰影里的陪襯。哪還能攪起什麼水花?

  李象見這半闕詞,已是壓得滿殿寂靜,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這才哪兒到哪?勁爆的還沒來呢。

  他繼續朗聲,吟誦起下半闕來:「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竟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

  「隋祖唐宗,稍遜風騷!」

  此句一出。

  話音落地的一瞬,整座兩儀殿驟然死寂,方才細碎的些許議論聲響也被瞬間掐斷,變得完全落針可聞。

  滿殿宗室、列席近臣人人僵在原地,手裡酒盞、箸筷懸在半空,一雙雙眼睛,錯愕的釘在站在殿中的李象身上。

  秦皇、漢武皆是前代開國雄主,載入史書,尋常詩文引據古來帝王本不算出奇。

  如隋祖該是楊堅,雖說是前朝皇帝,但也算是一代雄主。

  可「唐宗」二字,又是從何而來?

  大唐如今,只有一位已故的皇帝,便是廟號為高祖的先帝。若是詞中論及先帝,也當稱「唐祖」,絕無可能沾染這個「宗」字。

  而這「唐宗」,又是誰的廟號?

  殿中諸人古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齊齊移動到了,上首那方才還露出驚嘆讚許之色,此時卻已經面色黑如鍋底的,李世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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