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李泰:我當殺子,傳位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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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李泰:我當殺子,傳位晉王!

  」

  若是,朕讓你來當皇帝。」

  「你會,如何對待承乾,和稚奴?」

  李世民強行壓下方才被李欣悖逆妄言與李象昔日詛咒,所勾起的心悸與翻湧心緒。他眸光銳利如鷹,一瞬不瞬地鎖著李泰,不肯放過他臉上半分神色波動。

  李泰亦是呼吸驟然急促,在腦海中飛速思考著,應該怎回答這既可能是一錘定音的機遇、也可能徹底斷送他謀求儲君之位的最終一問。

  他強自按耐下內心的激動,逼迫自己露出絕對真誠的模樣,回望著李世民灼灼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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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父皇。」

  「兒臣,會好生對待承乾,四時酒食不斷,供其安養天年,絕不虧待。」

  「好生教導稚奴,使其成為一代賢王,送其就藩————」

  李世民握住李泰的手一捏—這樣中規中矩的回答,壓根不能衝破他對那句李象詛咒的夢魔。

  他仍舊瞪視著李泰,眼睛眨都不眨,繼續追問:「若是,稚奴也想要這個皇位。」

  」

  一你當如何?」

  稚奴?李泰眉頭一皺,想起了那個怯懦、幼小,縱使佝僂著背,毫無威脅的身影。

  雖說李二近日,也時常將李治帶在身邊,也時常對李治予以考較。

  但作為已有滔天勢力的成年皇子,李泰仍舊沒有過於把李治看在眼裡。

  李治論長幼,排在他李泰之後,朝中又毫無勢力,坐臥行止,更無分毫人君之相。於情於理,都不可能成為儲君。

  他的威脅,甚至比不上被囚禁在隆慶坊的大哥李承乾一根頭髮。

  父皇為何在此時提起稚奴?

  李泰稍加思考,猛然想起了方才,李世民對李欣的失望與訓斥。

  一噢,原來,父皇是擔憂欣兒無用。若我為帝,待我百年之後,侄弱叔壯,欣兒無法服眾,引起江山動盪————

  一念及此,李泰霎時間便有了說辭。

  「6

  欣兒性情頑劣不堪,為江山社稷計,兒臣百年之日,當忍痛殺子,傳位於稚奴」」

  。

  「以保我李唐江山萬代!」

  李世民瞳孔驟然劇震,身軀微微一晃,虧得背靠龍椅,才穩住身形。

  好容易緩過氣息後,李世民緩緩挺直脊背,眼底滿是驚詫與難以置信,問李泰道:「人誰不愛其子。為這江山,你竟願意殺子?」

  見父皇神色動容,李泰只當自己一語正中聖心。

  他乾脆跪爬到御座之前,一頭扎進李世民懷裡,語氣字字懇切:「兒臣受父皇言傳身教,自然明白,社稷江山,遠重於骨肉私情的道理。」

  「哈哈————哈哈哈哈,言傳身教,言傳身教!」

  李世民看著魏王李泰戴著金冠的後腦勺,又看著他手邊,那象徵著無上帝位的龍椅、

  丹陛、玉璽,想起李泰進承乾之讒言;想起李泰勾連世家大族;想起玄武門那日,自己親自瞄準大哥心臟的箭矢:又想起了那豎子在金殿裡,那些嚇得所有人惶恐不安的詛咒與斥罵。

  重的究竟是這皇位,還是所謂的社稷天下?

  「你能如此,朕甚憐之,甚憐之!」

  李世民努力抬起顫抖著的右手,指尖顫動,卻努力如往常一樣,輕輕撫上李泰的後腦。

  李泰濡慕的在李世民的懷中蹭了蹭,心中已是狂喜!

  但他卻沒有看見,李世民說著「甚憐之」的臉上,儘是寒霜!

  鑾鈴叮噹,蹄聲踢踏,馬車停在了務本坊房府門前大街。

  房玄齡掀開馬車車簾,府門外,管事早已在門口恭候多時。見馬車來,趕忙取過馬機上前,伺候房玄齡落車。

  「阿郎下值歸來,今日朝堂當值辛苦了————」

  房玄齡揮揮手,打斷了管事的寒暄。徑直問道:「二郎說是陪魏王世子前去飲宴,可現下可回了府中?」

  管事怔了怔,見房玄齡面色嚴峻,忙回話道:「稟阿郎,二郎君方才已經回府。」


  「————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那豎子。」房玄齡在管事的攙扶下,走進府門。待到府門緊閉落鎖,方才低聲對管事道:「不可再任那豎子,繼續與魏王廝混了。」

  「陛下————恐將無意魏王!」

  管事是房府家生的老人。昔年隋末,他房玄齡讀書時,管事便是書童;後來,他房玄齡有了家業,管事便成了管事。

  房玄齡為秦王、為皇帝籌謀,管事始終陪在左右,耳濡目染,眼界比之尋常朝廷官吏還要更高一籌。久而久之,管事又成了可與房玄齡商議的幕客。

  因而,聽到房玄齡這句凝重的低語,管事立刻反應了過來,面色一白:「這————太子新廢,魏王如日中天,怎麼會?」

  「狡兔死,走狗————」房玄齡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長長嘆了口氣。

  他跟隨李世民二十六載,從昔日的天策府,到如今的大唐皇帝,他房玄齡,始終是李世民最為親信倚重的謀主。

  論謀,他房玄齡,還在長孫無忌、魏徵之上。

  他房玄齡,很早便知道,秦王李世民非池中之物,必能問鼎九五,故而一意跟隨,從無背棄之心。

  但他也知道,皇帝李世民,究竟有多看重自己的皇位。即便是血親之人心生凱覦,那也不行!

  魏王昔日獨受帝寵,雖說確實有皇帝偏愛此子的因素,但更多的緣由是,皇帝下意識不喜隨時能替代他的太子,以歷練為名,特意拔擢與太子不對付的四子。下意識以帝王心術,控遏壓制東宮。使得魏王勢大,又使諾大東宮,太子身側,竟無一貼心得用之人。

  而今日,太子已廢,魏王勢大,更勝昔日之太子。

  然魏王不知自省,反還變本加厲,交遊世家,籠絡朝綱,意圖鞏固地位,一舉登臨儲位。

  陛下已起忌憚朝官與世家之心,此番變革科舉欲用新制,徹底隔絕朝官與世家影響,便是徵兆。

  方才出宮時,又聽聞陛下重責與世家子交遊的世子李欣,此又是一樁實例。

  見微知著,魏王交遊世家,陛下卻已開始忌憚世家大族。既與陛下對著幹,魏王如何還能登臨儲位?

  魏王若還不知自省,假以時日,陛下對魏王的厭憎,必與日俱增。

  「若是魏王無緣儲君,又是何人有緣?莫非還是廢太子?阿郎,不如我們未雨綢繆,先————」管事說道。

  「唉。不是太子,該是————那豎子在何處?」

  「稟阿郎,就在正廳。」

  房玄齡搖了搖頭。廢太子犯的是謀反之罪。除非陛下願意打自己的臉自己認錯,否則,廢太子難有寬宥的可能。

  比起廢太子,反而是那個讓所有人都忽視的晉王————

  房玄齡仍然記得,那一日他與長孫無忌等人入宮時,晉王李治跌倒的那一跤,和他對長孫無忌說出的那一番話。

  「若無舅舅相扶,稚奴竟是連站,都站不穩當了。」

  有此言在,長孫無忌會不會傾力,相扶晉王?

  若有長孫無忌相扶,晉王身後,相當於霎時之間,便有了一眾關隴門閥,作為底氣。

  關隴門閥,才是李唐皇帝的根基所在。縱是比起魏王,亦是毫不遜色!

  但他房玄齡,卻是不能與長孫無忌,站在一處。

  他房玄齡,昔日為天策府首席謀士,為秦王殫精竭慮,著實舉薦了不少能人異士入天策府。而這些人,也大都成了貞觀朝手握重權的大臣。

  他房玄齡,也不知不覺,便桃李滿天下,成了朝中許多實權大臣的舉主。

  他早已覺察到,皇帝對他背後的能量心生忌憚。特別是杜如晦早逝,他房玄齡,更是成了獨秀之木。

  長孫無忌,便是皇帝推出來,用以壓制他房玄齡之人:論資歷,長孫無忌亦是天策府老人;論身份,長孫無忌乃是皇族親眷;論勢力,長孫無忌乃是關隴門閥之首。

  樁樁件件,正好壓制他房玄齡一頭。

  若他房玄齡,與長孫無忌攪在一處,恐怕陛下今晚,就要難以安眠。明日,房府上下百餘口,就要統統身首異處了!

  故而在奪嫡之爭中,房玄齡始終恪守中立,輕易不發一言。

  可惜任他再謹小慎微,如履薄冰,那個自小被老妻寵壞的二兒子,卻是為了討好公主,整日和有著文名的魏王一黨鬼混!


  連帶著他房家,在外界也不知不覺的,成了魏王一黨。

  現在魏王或將傾覆,陛下和長孫無忌,又早已忌憚房家。即便陛下不下手,日後晉王登基,長孫無忌也必定會肅清房氏,以決魏王一黨之後患。

  他房家如今,雖還烈火烹油。在房玄齡看來,卻是已到了危急存亡之邊緣!

  「一切,都是因為二郎那個豎子————」

  房玄齡長嘆著推開房門,腦中思量著有何破局之法。

  就見自己的次子房遺愛,正站在窗邊對著窗外不知在做些什麼,手上,還拎著一個銅水壺。

  「二郎?」看著那碩大的銅水壺,房玄齡怔了一怔。「你在做什麼?」

  「哦,阿耶!」

  房遺愛見房玄齡跨步進門,原本正要起身迎上,目光落在手邊銅壺之上,忽的心中一動,立時按捺住身形不起。

  他刻意壓低聲線,也不知學著何人的模樣撇了撇嘴角,掛起一抹促狹笑意,像藏了新奇玩意兒急於顯擺的稚童,抬眼望向房玄齡:「阿耶,您曉得這天上飛虹,是因何而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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