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不誇我孝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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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象忽然聽到李承乾開口,不由得怔了一怔。

  李承乾年少時,據說還算開朗。

  但自從做了太子、被一群李二安排的太子師教導以後,性情便日漸陰鷙,甚少與人交談,只與漢王李元昌、開化公趙節、城陽公主駙馬杜荷等寥寥幾人交好。即便是面對妻兒,也少有交流。

  這還是李象穿越後,李承乾第一次和他搭話。

  這問題來的突兀,卻又在意料之中。李象隨口應付道:

  「做父親的正在受辱,做兒子的又怎能坐視呢?」

  他作死的緣由,在李承乾這樣的唐朝土著看來,一定是匪夷所思。

  不如直接用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免得他一直追問。

  李象此時在李承乾身後,看不到李承乾面上神情。

  只覺得李承乾沉默了稍許,方才開口道:「此事,你莫再插手。」

  隨後,便再度沉默。

  ……我倒是想再插手,也得李二給我這個機會啊。

  李象心中暗想,只覺得自己的回家大業一片昏暗。

  當日便再無他話。除卻一位太醫來給李承乾上了傷藥、一位內宦為李承乾送來一身袍服之外,父子二人也再無其他交流。

  期間,李象嘗試著向太醫和內宦探聽消息,然而這些人,皆視他們父子二人為洪水猛獸一般,做完手頭的事,便逃也似的離開了,一句話也不敢多言。

  李象什麼也沒能問出來。

  「李世民不會想就這樣,把我和李承乾軟禁至死吧……」在一片夜色的沉寂中,李象躺在了榻上。

  唉,沒有手機沒有電腦,被關在這黑漆漆的屋子裡,連一天也過不下去啊……

  想念手機,更想念手機里的小姐姐們……

  在一陣胡思亂想中,李象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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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李象是被一陣喧鬧吵醒的。

  「此處乃我右領軍府所轄,二位不能……」

  「豎子!我等乃為大唐社稷計!」

  「若壞了我大唐社稷,你等如何擔待!讓開!」

  李象還在迷糊間,殿門就忽然被打開來,兩個氣勢洶洶的老者氣勢洶洶,衝進了殿內。

  那位年輕的小校一臉焦急,追在他們身後,見他們已經闖進了門,只能僵立在門口,惶然無措。

  「老臣聞東宮事涉謀反,心急如焚,不料殿下竟還有閒心在榻上高臥!」

  李承乾昨日方受鞭傷,到晚間傷處更是疼痛,加之心事重重,是以剛剛才臥在榻上勉強入睡不久。

  此時迷濛著睜眼,一見這位出現在他床榻邊的老者,面色登時就黑了。

  另一位老者亦是義正嚴辭,斥道:「殿下身為儲君,不思勤勉克己,輔佐聖君,反生大逆不道之心。」

  「豈非置江山社稷於累卵之上!」

  兩老頭一身正氣,對著李承乾,就是一頓正義的劈頭蓋臉,給另一張榻上的李象都看呆了。

  大唐的太子師這麼兇悍的嗎?這裡可是宮中禁苑,一大早闖進宮來噴太子嗎?

  好像,東宮也算在宮中,他們也經常闖東宮噴太子來著……

  那沒事了……

  這兩老頭,李象倒也見過,乃是擔任國子監祭酒、太子詹事的孔穎達,以及太子府右庶子于志寧二人。

  二人都是李世民給李承乾安排的太子師,不得不說,不愧是唐太宗嚴選噴子,即使只是在一邊看著,也覺觸目驚心啊……

  張口社稷,閉口經典,字字句句不離仁義道德,卻又字字句句誅李承乾的心。

  更為難得的是,二人配合默契,每一句都是無縫銜接,這樣的噴人配合度與熟練度,實在是教人嘆為觀止……

  處在風暴外圍的李象默默爬出被窩,默默披上外袍,默默在一旁偷師起兩位李唐開服大佬噴人的現場教學……說不定哪天噴李二能用上呢?

  「殿下身為儲君,受陛下託付江山之重,受先皇后慈愛養育之恩,卻不思忠君報國、孝親守節!難道還不悔過?」

  「安能當面頂撞陛下!可知因殿下昨日悖逆,陛下如今已不視朝矣!」


  「殿下若還有一絲為子之心,為臣之念,就該立刻向陛下伏地悔罪!當面太極宮而跪,痛思己過!非如此,何以為人子哉!何以為人臣哉!又何以為人哉!」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幾乎不需要喘氣般,口若懸河,毫無停滯。

  仿若長江黃河之水同時向著李承乾噴涌澆淋,澆的李承乾狼狽不堪,壓根沒有反駁的餘地。

  李承乾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終於忍無可忍,怒吼一聲道:

  「夠了!」

  「兩老狗,真當孤可欺嗎!」

  劈手扯起被褥,兜頭朝著兩人拋去。

  孔穎達站的靠前些,噴的太過專注,一不留神,被被褥罩了個滿頭滿臉。他憤怒的扯下頭上被褥,聲勢更盛,斥道:

  「殿下不知此為忠臣之諫嗎!何其無禮!」

  「老狗,孤恨不得食汝肉!」李承乾晃晃悠悠支起身來,狀如癲狂,「恨不曾殺汝!」

  「好!好!好!」孔穎達鬚髮皆顫,臉上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

  于志寧則做痛心疾首狀,吐沫在陽光下都快化虹了:「臣等秉赤心冒死進諫,只為保全殿下父子之義、稍挽殿下身後之名啊!不意殿下如此相辱!」

  「此間情狀,臣等必將陳於陛下!殿下之罪更甚矣!」

  (本來只是旁觀的李象心頭一動。)

  「老狗!」

  李承乾已是氣得瘋了,哪裡還會去聽他們的言語?

  也不顧背後的傷口被牽扯撕裂,自榻上站起身來,就要去踹于志寧。

  按說李承乾年輕力壯,要踹于志寧一個老朽,于志寧如何避開?

  但李承乾素有腿疾,氣急之下抬腿飛踹,一隻瘸腿,自是支持不住身體重量。

  竟是身子一歪,復又跌在榻上。

  于志寧嚇了一跳,見李承乾沒能踹著,這才回過了神。他雙眉揚起,更加義正嚴辭的斥道:

  「殿下意欲毆老臣乎!即便是桀紂幽厲那樣的昏君,又何嘗親毆大臣?」

  「可見殿下之昏聵,比之桀紂幽厲更……啊!」

  正義的申斥被打斷了:一直在暗處旁觀的李象飛起一腳,直接踹在了于志寧的後腰上。

  撲通一聲,于志寧當場給李承乾拜了個早年。

  「你……你你……豎子!安敢如此!」

  孔穎達都驚呆了,不敢置信的看著李象。

  「阿耶想踹卻沒踹成,我身為人子代而踹之,此舉當稱孝也。」

  「孔祭酒怎麼能不誇我孝順,反而還辱罵我呢?」

  李象嬉皮笑臉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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