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鳳爪開道
翌日中午，午休將近。
哈城客運段張主任邊皺著眉頭抽菸，邊看著秘書整理出的國慶期間列車銷售情況匯總表。
今年國慶，本是客運高峰，接到的投訴也跟著指數級上升。
如果只是普通投訴也就罷了。
關鍵是今年省局領導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坐了一次火車回牡丹江老家，把一路上的見聞和整改意見都寫成文件。
昨天下午，分管領導拉著客運段頭頭腦腦開會，重點強調了裡面的問題，幾乎全是客運段的毛病。
首當其衝，就是火車上的東西又貴又難吃。
這幾乎是每年都有的問題了。
誰都知道裡面有問題，但誰都知道沒辦法改。
坦白說，身為客運段主任，張主任也想過改革，想過變通。
而且他也不是啥都沒做。
自從當上客運段主任後，那些不合格的三無產品，再也沒出現在哈城的列車上。
但他做的，也僅限於此了。
那些價格虛高的食品，他也想過改，可隨便動一動就會得罪不少人。
不光是供貨的供應商。
就連客運段本身的職工里，反對的聲音都很大。
畢竟那些銷售的收益，有很大一部分會成為客運段的職工福利。
真敢動手改革，要不了兩天自己就得調走。
價格到時候又得調回去，實在沒啥好折騰的。
至於口味問題……倒多少有些冤枉了。
張主任覺得，更多的是那些乘客花了高價，心裡不平衡導致的味覺失調……
「咱們鐵路上，要勇於創新、敢於創新，尤其是在對顧客的服務質量上！」
「你們客運段也別光想著故步自封，也是時候搞些好吃的新品，給顧客嘗嘗，咱們黑省好吃的那麼多，咋就在火車上一樣都看不見呢？！」
想著領導的最新指示，張主任一陣頭大。
他倒是想給顧客上鍋包肉了，關鍵那也上不成啊！
「噹噹當」
「進」
門一開，萬局長推門走了進來。
「今天吹得什麼風，把局長吹我辦公室里來了？」
「呦呵，這是太久沒來，老張你挑我的理了？」
「我哪敢啊？！」
兩人年輕時都是鐵道兵，同期提的干，所以算得上老相識。
私下裡交流，沒什麼職場規矩，更多是老戰友間的熟絡。
萬副局長也不見外，把手中的箱子放到桌子上，徑直走到張主任跟前，看著他手上的文件：
「嚯，這麼工作這麼認真，我看老張你是想退休之前再上一個台階啊！」
「少說廢話，找我啥事兒？正頭疼呢，事先聲明，啥事兒我都不給你辦啊！」
「德行，脾氣還是那麼臭！」
萬局長嘀咕一句，伸手一指桌上的箱子：
「我推薦到你這兒的小董廠長，還有印象不？」
「你不是給人家解決問題了嗎？為了表示感謝，他給你寄來一箱新產品請你試吃。」
張主任聞言一愣，抬頭卻沒看那箱子，而是反覆打量著萬局長：
「我說老萬，一個小小食品廠老闆的事情，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你調到哈城，就只找過我兩回，可回回都跟他有關，這小子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
萬局長撇了撇嘴：
「屁的好處！他媽的買我鶴城的房還講價來著，便宜一千塊賣給他了！」
張主任：……
「這東西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抱回家了啊！」
見萬局長真要把東西抱走，張主任倒是被激起了好奇心。
他抬手按住萬局長的大手：
「得，我要也行，不過你也別走啊，萬一開出金條啥的我說不清……」
萬局長嘴角一抽，只覺得這話有些嘴熟，好像自己昨天對小王秘書也是這麼說的……
張主任放下材料，從桌面的筆筒里找出裁紙刀，起身用小刀劃開箱子封口處的膠帶。
箱子裡的東西和給萬局長的那份一樣，就是十幾袋泡椒鳳爪。
「這又是啥東西？」
「滷雞爪，就是有點兒辣。」萬局長咂咂嘴回答道。
「你要覺得有問題，就給我吧，人家小董問起來，你就說貨收到了就行。」
昨晚有甲A比賽，萬局回家就著啤酒和泡椒鳳爪看了一整場大連萬達的比賽。
作為最有實力奪冠的球隊，那場球萬達隊踢得硬氣，三比零輕鬆獲勝。
球員踢得爽，球迷看得爽，萬局長也吃得爽。
就是比賽完事兒，他才發現董建國送的雞爪被他消滅了一半……
嗯……急需補倉。
萬局長的話反倒激起張主任的好奇心，冷笑一聲：
「老萬，我咋覺得你變了呢？」
「啊？變啥了？」
「臉是越變越大了！」
張主任拿起一袋泡椒鳳爪，看著老夥計的臉：
「是我幫小董的滷蛋找銷路的，難得有點好處，憑啥給你！」
「不是，這東西還沒領到合格證，我這不怕你吃壞了嗎！」
「用你管，吃壞了我有醫保！」
說完，張主任撕開包裝，撿了一根雞爪塞進嘴裡。
「哎呦……」萬局心疼得直咧嘴。
他吃過自然知道這雞爪的威力。
進了老張的嘴，怕是這一箱子雞爪就跟扔給狗的肉包子一樣，是有去無回了。
好在他眼疾手快，趁著老張細細品味的時候，從箱子裡拿起一袋雞爪，準備拿回去當做這次送貨的勞務。
「你等等……」
「我那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
「先別走啊，我問你點兒事。」
張主任戀戀不捨地咽下口中的雞爪肉，仔細回味著剛剛嘴裡一輩子都沒吃過的味道。
「這個鶴之味的小董，到底是啥來路？你仔細跟我說說……」
「你問這個幹啥？」
「最近不是挨批了嗎？領導嫌棄咱客運段沒啥亮眼的成績，我就尋思著要是能把這種雞爪推到火車上去賣，乘客的抱怨能少不少，要是賣得好，也算客運段的一項成績了。」
「不過合作之前，得多了解了解他，萬一這小子半途擺我一道，我可受不了。」
聽張主任明顯是動了心思，萬局長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瞟向桌面上的那箱子泡椒鳳爪開口道：
「啊，你問這個啊？那你得再給我拿一袋，不對，是兩袋雞爪子！」
張主任：「我@@#%！」
……
哈城客運段張主任邊皺著眉頭抽菸，邊看著秘書整理出的國慶期間列車銷售情況匯總表。
今年國慶，本是客運高峰，接到的投訴也跟著指數級上升。
如果只是普通投訴也就罷了。
關鍵是今年省局領導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坐了一次火車回牡丹江老家，把一路上的見聞和整改意見都寫成文件。
昨天下午，分管領導拉著客運段頭頭腦腦開會，重點強調了裡面的問題，幾乎全是客運段的毛病。
首當其衝，就是火車上的東西又貴又難吃。
這幾乎是每年都有的問題了。
誰都知道裡面有問題，但誰都知道沒辦法改。
坦白說，身為客運段主任，張主任也想過改革，想過變通。
而且他也不是啥都沒做。
自從當上客運段主任後，那些不合格的三無產品，再也沒出現在哈城的列車上。
但他做的，也僅限於此了。
那些價格虛高的食品，他也想過改，可隨便動一動就會得罪不少人。
不光是供貨的供應商。
就連客運段本身的職工里，反對的聲音都很大。
畢竟那些銷售的收益，有很大一部分會成為客運段的職工福利。
真敢動手改革，要不了兩天自己就得調走。
價格到時候又得調回去，實在沒啥好折騰的。
至於口味問題……倒多少有些冤枉了。
張主任覺得，更多的是那些乘客花了高價，心裡不平衡導致的味覺失調……
「咱們鐵路上，要勇於創新、敢於創新，尤其是在對顧客的服務質量上！」
「你們客運段也別光想著故步自封，也是時候搞些好吃的新品，給顧客嘗嘗，咱們黑省好吃的那麼多，咋就在火車上一樣都看不見呢？！」
想著領導的最新指示，張主任一陣頭大。
他倒是想給顧客上鍋包肉了，關鍵那也上不成啊！
「噹噹當」
「進」
門一開，萬局長推門走了進來。
「今天吹得什麼風，把局長吹我辦公室里來了？」
「呦呵，這是太久沒來，老張你挑我的理了？」
「我哪敢啊？！」
兩人年輕時都是鐵道兵，同期提的干，所以算得上老相識。
私下裡交流，沒什麼職場規矩，更多是老戰友間的熟絡。
萬副局長也不見外，把手中的箱子放到桌子上，徑直走到張主任跟前，看著他手上的文件：
「嚯，這麼工作這麼認真，我看老張你是想退休之前再上一個台階啊！」
「少說廢話，找我啥事兒？正頭疼呢，事先聲明，啥事兒我都不給你辦啊！」
「德行，脾氣還是那麼臭！」
萬局長嘀咕一句，伸手一指桌上的箱子：
「我推薦到你這兒的小董廠長，還有印象不？」
「你不是給人家解決問題了嗎？為了表示感謝，他給你寄來一箱新產品請你試吃。」
張主任聞言一愣，抬頭卻沒看那箱子，而是反覆打量著萬局長：
「我說老萬，一個小小食品廠老闆的事情，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你調到哈城，就只找過我兩回，可回回都跟他有關，這小子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
萬局長撇了撇嘴：
「屁的好處！他媽的買我鶴城的房還講價來著，便宜一千塊賣給他了！」
張主任：……
「這東西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抱回家了啊！」
見萬局長真要把東西抱走，張主任倒是被激起了好奇心。
他抬手按住萬局長的大手：
「得，我要也行，不過你也別走啊，萬一開出金條啥的我說不清……」
萬局長嘴角一抽，只覺得這話有些嘴熟，好像自己昨天對小王秘書也是這麼說的……
張主任放下材料，從桌面的筆筒里找出裁紙刀，起身用小刀劃開箱子封口處的膠帶。
箱子裡的東西和給萬局長的那份一樣，就是十幾袋泡椒鳳爪。
「這又是啥東西？」
「滷雞爪，就是有點兒辣。」萬局長咂咂嘴回答道。
「你要覺得有問題，就給我吧，人家小董問起來，你就說貨收到了就行。」
昨晚有甲A比賽，萬局回家就著啤酒和泡椒鳳爪看了一整場大連萬達的比賽。
作為最有實力奪冠的球隊，那場球萬達隊踢得硬氣，三比零輕鬆獲勝。
球員踢得爽，球迷看得爽，萬局長也吃得爽。
就是比賽完事兒，他才發現董建國送的雞爪被他消滅了一半……
嗯……急需補倉。
萬局長的話反倒激起張主任的好奇心，冷笑一聲：
「老萬，我咋覺得你變了呢？」
「啊？變啥了？」
「臉是越變越大了！」
張主任拿起一袋泡椒鳳爪，看著老夥計的臉：
「是我幫小董的滷蛋找銷路的，難得有點好處，憑啥給你！」
「不是，這東西還沒領到合格證，我這不怕你吃壞了嗎！」
「用你管，吃壞了我有醫保！」
說完，張主任撕開包裝，撿了一根雞爪塞進嘴裡。
「哎呦……」萬局心疼得直咧嘴。
他吃過自然知道這雞爪的威力。
進了老張的嘴，怕是這一箱子雞爪就跟扔給狗的肉包子一樣，是有去無回了。
好在他眼疾手快，趁著老張細細品味的時候，從箱子裡拿起一袋雞爪，準備拿回去當做這次送貨的勞務。
「你等等……」
「我那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
「先別走啊，我問你點兒事。」
張主任戀戀不捨地咽下口中的雞爪肉，仔細回味著剛剛嘴裡一輩子都沒吃過的味道。
「這個鶴之味的小董，到底是啥來路？你仔細跟我說說……」
「你問這個幹啥？」
「最近不是挨批了嗎？領導嫌棄咱客運段沒啥亮眼的成績，我就尋思著要是能把這種雞爪推到火車上去賣，乘客的抱怨能少不少，要是賣得好，也算客運段的一項成績了。」
「不過合作之前，得多了解了解他，萬一這小子半途擺我一道，我可受不了。」
聽張主任明顯是動了心思，萬局長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瞟向桌面上的那箱子泡椒鳳爪開口道：
「啊，你問這個啊？那你得再給我拿一袋，不對，是兩袋雞爪子！」
張主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