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二哥借錢
「借錢？借多少？」
「一萬五……」
這錢對董建國來說倒並不算多。
雖然自己手頭並不算寬裕，倒賣雞蛋的利潤除了還給萬局長房款之外，基本都投在食品廠里了。
但現在每天批發雞蛋的生意沒停，靠著賣貨現金、進貨賒帳的方式，手上倒不缺錢。
只是董建國有些好奇，二哥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打算借錢了。
上輩子好像並沒有這一茬才對。
不過，自己上輩子不爭氣，二哥就算是借錢應該也不會和自己說。
見聽筒里遲遲沒有答覆，二哥董衛國的聲音再次響起：
「建國，我知道你現在也不寬裕，還欠著人家房款，要是為難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聽到話筒里二哥猶豫的聲音，董建國笑笑：
「二哥，沒事兒，房款我都還完了，電話里不方便說，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吧……」
……
中午十二點，老六燒烤。
正值飯點，店裡店外的生意都不錯。
雖然不少廠都吹進了回家待崗的風，但出來吃飯的人還是大有人在。
支在燒烤店門外的烤爐上冒著濃煙，烤架上的肉串被炭火燒得滋滋冒油，油花滴落到烤爐里，便又帶起一股油煙。
擺在燒烤店門外的七八張餐桌已經坐滿了人，男人們就著肉串喝著啤酒，享受著入冬前的愜意。
董建國鎖好自行車，在外面轉了一圈沒瞅見二哥，這才邁步走進店內。
「建國，這裡！」
二哥董衛國就坐在窗邊的一張餐桌上，見他來了，對著董建國招了招手。
董建國徑直走過去，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在二哥對面。
半個多月沒見，感覺二哥黑了不少，也瘦了許多。
董衛國笑笑，把菜單推過來：
「我還沒點菜呢，你想吃啥？自己點……」
董建國也沒客氣，二十串牛肉，十串兒烤肉筋，四串大油邊，跟著又點了兩碗手拉麵，順帶來兩瓶明月島啤酒。
看到二哥有些肉疼的表情，董建國笑笑：
「咋了，二哥，想整點兒白的？」
「不了不了，啤酒就行了。」
董衛國連連擺手，手一放下，就在桌子上面不斷地搓。
這借錢的事兒還沒著落呢，看這架勢就得直接花出去一大筆。
二哥的小動作董建國看在眼裡，知道二哥悶葫蘆的性格有事兒不愛說，這才想要逗逗他。
等串兒的功夫，董建國詢問起二哥要借錢的事。
之前在新家吃席的時候兩人說過一嘴。
大環境越來越不好，二哥所在第一工具機廠車間也要和精編廠一樣給員工放長假，讓他們回家待崗。
一個車間三五百號人，一下子只留下100人。
二哥也在待崗名單中。
不過在這之前，他就想過一些賺錢的法子。
比如蹬三輪給人送貨、扛大包……
只是這些錢都是辛苦錢，雖然也夠生活，但終究來的太慢。
自從知道弟弟倒騰雞蛋一個月賺了幾萬塊，董衛國的心思難免也活絡了起來：
「最近我聽你二嫂說，國慶前，她們初中小賣部賣的東西不乾淨，把好幾個孩子都給弄到醫院裡去了。
有一個孩子剛好是校長家外甥。
這件事兒惹得學校校長大發雷霆，已經讓之前的老闆走人了。現在三中的小賣部正在重新招商，我想幹這個試試……」
「上貨倒是用不了這麼多錢……就是聽你二嫂說，管後勤的白主任挺黑的，要價一萬才能簽兩年的合同……」
「白潔主任？」董建國一愣。
看二哥點頭，心中不由得一樂。
還沒等他開口，熱氣騰騰的手拉麵和肉串就端上了桌。
鶴城的手拉麵與全國聞名的蘭州拉麵有所不同。
麵條截面一般是獨特的三棱形（三角形），口感更勁道，湯底也多以鮮美的牛肉湯為主，常伴有胡椒風味。
吃起來，比蘭州拉麵要鮮香很多。
再搭配著肥瘦相間的大肉串、冰鎮過的啤酒，簡直能一口入魂！
董建國邊嗦面邊問二哥：
「這事兒你和嫂子商量過沒？她啥態度？」
「她倒是想讓我干來著，就是說家裡沒錢……」
「這倒也不能怪你嫂子，陽陽大了，花錢的地方越來越多，我倆收入有限，這些年也沒攢下多少錢……」
二哥拿起一根肉串，邊吃邊說。
只是這肉聞著香，吃到他嘴裡，卻有股難言的苦澀。
董建國笑著對二哥伸出個大拇指：
「可以啊二哥，有進步！」
「我有啥進步？」
「上次吃飯的時候，我還擔心你遇到事兒自己扛，現在能跟嫂子說，能跟弟弟商量，這不是進步是啥？」
「得了，你可別挖苦我了！」董衛國苦笑一下，臉上滿是中年人的苦澀。
「這哪是挖苦，遇到問題，正面表達，這是好事兒。」
董衛國舉杯過來：
「說了那麼多，你那到底什麼情況？寬裕的話借我點，過幾個月賺了錢就還你！」
「哥，你別鬧，在學校開小賣部，幾個月賺回一萬五，我怕你給三中的學生吃死……」
「說啥呢，我是那種人嗎？！」
董建國指了指背來的旅行包：
「錢，你弟弟我這兒有。但是我不打算借這麼多給你……」
「啥？你成心氣我是不是？」
董衛國往椅子上一靠，瞪起了牛眼睛。
「你看你，又急！都要當老闆的人了，還這麼沉不住氣？」
董建國拿起烤好的大油邊，遞給二哥：
「我是覺得，那個三中的白潔主任未必是那麼貪的人。你看人家那名字，起的冰清玉潔的，一聽就是好人，哪能一開口就要一萬？」
「咱們做人要厚道，別把人家想得那麼壞。」
董衛國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心說這傻弟弟一個月賺這麼多錢，怎麼還能這麼天真？
「一人的好壞還能看名字？」
「那咋不能？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賭啥？」
董建國神秘一笑：
「下午咱倆去趟三中，讓嫂子帶我見白主任一面，我跟她好好談談。」
「要是我能把她談下來，剩下那一萬好處費，我就只借給你5000啟動資金。」
「除此之外，下次全家聚會的時候，你得當著全家人的面承認我厲害。」
董衛國點了點頭：「能幫我省下一萬塊，當然厲害了。可要是沒談下來咋整？」
「要是沒談下來……這一萬五，我直接送給你了！」
董建國一拍身旁的旅行包，一臉的認真。
「一萬五……」
這錢對董建國來說倒並不算多。
雖然自己手頭並不算寬裕，倒賣雞蛋的利潤除了還給萬局長房款之外，基本都投在食品廠里了。
但現在每天批發雞蛋的生意沒停，靠著賣貨現金、進貨賒帳的方式，手上倒不缺錢。
只是董建國有些好奇，二哥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打算借錢了。
上輩子好像並沒有這一茬才對。
不過，自己上輩子不爭氣，二哥就算是借錢應該也不會和自己說。
見聽筒里遲遲沒有答覆，二哥董衛國的聲音再次響起：
「建國，我知道你現在也不寬裕，還欠著人家房款，要是為難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聽到話筒里二哥猶豫的聲音，董建國笑笑：
「二哥，沒事兒，房款我都還完了，電話里不方便說，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吧……」
……
中午十二點，老六燒烤。
正值飯點，店裡店外的生意都不錯。
雖然不少廠都吹進了回家待崗的風，但出來吃飯的人還是大有人在。
支在燒烤店門外的烤爐上冒著濃煙，烤架上的肉串被炭火燒得滋滋冒油，油花滴落到烤爐里，便又帶起一股油煙。
擺在燒烤店門外的七八張餐桌已經坐滿了人，男人們就著肉串喝著啤酒，享受著入冬前的愜意。
董建國鎖好自行車，在外面轉了一圈沒瞅見二哥，這才邁步走進店內。
「建國，這裡！」
二哥董衛國就坐在窗邊的一張餐桌上，見他來了，對著董建國招了招手。
董建國徑直走過去，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在二哥對面。
半個多月沒見，感覺二哥黑了不少，也瘦了許多。
董衛國笑笑，把菜單推過來：
「我還沒點菜呢，你想吃啥？自己點……」
董建國也沒客氣，二十串牛肉，十串兒烤肉筋，四串大油邊，跟著又點了兩碗手拉麵，順帶來兩瓶明月島啤酒。
看到二哥有些肉疼的表情，董建國笑笑：
「咋了，二哥，想整點兒白的？」
「不了不了，啤酒就行了。」
董衛國連連擺手，手一放下，就在桌子上面不斷地搓。
這借錢的事兒還沒著落呢，看這架勢就得直接花出去一大筆。
二哥的小動作董建國看在眼裡，知道二哥悶葫蘆的性格有事兒不愛說，這才想要逗逗他。
等串兒的功夫，董建國詢問起二哥要借錢的事。
之前在新家吃席的時候兩人說過一嘴。
大環境越來越不好，二哥所在第一工具機廠車間也要和精編廠一樣給員工放長假，讓他們回家待崗。
一個車間三五百號人，一下子只留下100人。
二哥也在待崗名單中。
不過在這之前，他就想過一些賺錢的法子。
比如蹬三輪給人送貨、扛大包……
只是這些錢都是辛苦錢，雖然也夠生活，但終究來的太慢。
自從知道弟弟倒騰雞蛋一個月賺了幾萬塊，董衛國的心思難免也活絡了起來：
「最近我聽你二嫂說，國慶前，她們初中小賣部賣的東西不乾淨，把好幾個孩子都給弄到醫院裡去了。
有一個孩子剛好是校長家外甥。
這件事兒惹得學校校長大發雷霆，已經讓之前的老闆走人了。現在三中的小賣部正在重新招商，我想幹這個試試……」
「上貨倒是用不了這麼多錢……就是聽你二嫂說，管後勤的白主任挺黑的，要價一萬才能簽兩年的合同……」
「白潔主任？」董建國一愣。
看二哥點頭，心中不由得一樂。
還沒等他開口，熱氣騰騰的手拉麵和肉串就端上了桌。
鶴城的手拉麵與全國聞名的蘭州拉麵有所不同。
麵條截面一般是獨特的三棱形（三角形），口感更勁道，湯底也多以鮮美的牛肉湯為主，常伴有胡椒風味。
吃起來，比蘭州拉麵要鮮香很多。
再搭配著肥瘦相間的大肉串、冰鎮過的啤酒，簡直能一口入魂！
董建國邊嗦面邊問二哥：
「這事兒你和嫂子商量過沒？她啥態度？」
「她倒是想讓我干來著，就是說家裡沒錢……」
「這倒也不能怪你嫂子，陽陽大了，花錢的地方越來越多，我倆收入有限，這些年也沒攢下多少錢……」
二哥拿起一根肉串，邊吃邊說。
只是這肉聞著香，吃到他嘴裡，卻有股難言的苦澀。
董建國笑著對二哥伸出個大拇指：
「可以啊二哥，有進步！」
「我有啥進步？」
「上次吃飯的時候，我還擔心你遇到事兒自己扛，現在能跟嫂子說，能跟弟弟商量，這不是進步是啥？」
「得了，你可別挖苦我了！」董衛國苦笑一下，臉上滿是中年人的苦澀。
「這哪是挖苦，遇到問題，正面表達，這是好事兒。」
董衛國舉杯過來：
「說了那麼多，你那到底什麼情況？寬裕的話借我點，過幾個月賺了錢就還你！」
「哥，你別鬧，在學校開小賣部，幾個月賺回一萬五，我怕你給三中的學生吃死……」
「說啥呢，我是那種人嗎？！」
董建國指了指背來的旅行包：
「錢，你弟弟我這兒有。但是我不打算借這麼多給你……」
「啥？你成心氣我是不是？」
董衛國往椅子上一靠，瞪起了牛眼睛。
「你看你，又急！都要當老闆的人了，還這麼沉不住氣？」
董建國拿起烤好的大油邊，遞給二哥：
「我是覺得，那個三中的白潔主任未必是那麼貪的人。你看人家那名字，起的冰清玉潔的，一聽就是好人，哪能一開口就要一萬？」
「咱們做人要厚道，別把人家想得那麼壞。」
董衛國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心說這傻弟弟一個月賺這麼多錢，怎麼還能這麼天真？
「一人的好壞還能看名字？」
「那咋不能？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賭啥？」
董建國神秘一笑：
「下午咱倆去趟三中，讓嫂子帶我見白主任一面，我跟她好好談談。」
「要是我能把她談下來，剩下那一萬好處費，我就只借給你5000啟動資金。」
「除此之外，下次全家聚會的時候，你得當著全家人的面承認我厲害。」
董衛國點了點頭：「能幫我省下一萬塊，當然厲害了。可要是沒談下來咋整？」
「要是沒談下來……這一萬五，我直接送給你了！」
董建國一拍身旁的旅行包，一臉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