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抵達哈城
火車在東北廣袤的黑土地上疾馳，車輪與鐵軌撞擊發出的「哐哧哐哧」聲，像是某種沉悶而有力的鼓點，敲打在董建國的心頭。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火車出了鶴城後，景色就是廣袤的平原。
偶爾能看到河流穿過，形成大片的濕地。
第一次『出差』的二柱子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鼻尖被壓得扁扁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心裡還在念叨著剛才那桶六塊錢的泡麵。
董建國見他大驚小怪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隨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時間過得飛快。
下午三點多，火車終於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緩緩駛入哈爾濱火車站。
「哈城站到了！請下車的旅客帶好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隨著那個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廣播聲響起，原本沉悶的車廂里頓時像炸了鍋一樣亂成一團。人們從行李架上往下拽包，從座位底下往外拖箱子，一時間周遭滿是嘈雜的人聲。
董建國一把提起那個沉甸甸的旅行袋，招呼二柱子：「跟緊我，別讓人給擠散了！」
等出了車廂，被清新的空氣一激，兩人這才精神不少。
雖然是九十年代中期，國家正在搞活經濟，但哈城火車站依舊保留著濃厚的蘇式風格。
巨大的穹頂下，掛著幾盞蒙塵的吊燈，地面上是磨得發亮的水磨石地板，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腳印。
「哎呀我的媽呀，這人咋這麼多！」二柱子一出車廂就被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心中發怵不說，身子更是緊緊跟在董建國後面，擔心兩人走散。
作為省會城市，客流量遠非鶴城能比。
而且同時到站的也不止一輛列車，所以人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跟緊我，別走丟了！」董建國一手提包，一手開路，在人流中艱難穿行。
兩人順著人流走出站台，
寬闊的站前廣場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計程車。
不同於鶴城遍地「拉達」，哈城的計程車明顯要高一個檔次，起碼放眼看過去大半是「夏利」。
當然，還有不少黃皮的「面的」（黃色大發）。
當然，最多的當屬掛著鐵皮棚子的三輪摩托，司機們敞著懷，露著毛茸茸的胸膛，在寒風中吆喝著。
「哎，坐車不？去哪？火車站廣場旅館，熱水大床！」
「拉腳了啊！便宜！一塊錢一位，送到家門口！」
剛出站，兩人就被一群拉客的司機和三輪車夫圍住了，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二柱子下意識地往後縮，緊緊護著自己的褲兜。
董建國卻顯得從容許多，眼神清明，不為所動。
身為過來人，他知道火車站趴活的司機一向最精了，就算是哈市本地人都恨不得多繞幾圈，更別提他倆這種明顯有著鶴城口音的外鄉人了。
「不用了，我們有地方去。」
董建國擺擺手，像是一條滑溜的魚，拉著二柱子從人群的縫隙中鑽了出去，徑直走向了公交車站。
「建國哥，咱不打個車？這大包小包的……」二柱子倒不是怕累，而是擔心董建國身上的錢。
雖然他很少出門，但也知道公交上的兇險，並不比火車上的少。
「省著點吧，」董建國笑了笑，把旅行袋換到另一隻手，「咱這叫『把錢花在刀刃上』。現在省下的每一分錢，以後都是廠子的利潤。
再說了，坐公交也是體驗生活，看看這大城市的脈搏是怎麼跳的。」
兩人擠上了一輛老舊的公交車。
車上人擠人，充滿了汽油味和人體的汗味。
董建國把旅行袋放到地上，一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揣進褲子的口袋裡，時不時地伸手確認一下存摺是否還在。
雖然動作稍顯猥瑣，但眼神卻像雷達一樣，在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中搜尋。
哈城的街道寬闊而整潔，兩邊是風格各異的建築。
有那種紅磚綠瓦的俄式小樓，尖頂上掛著五彩的霓虹燈；
也有高大宏偉的蘇式大樓，牆上還殘留著歲月的標語。
路邊的白樺樹已經開始泛黃，秋風吹過，落葉紛飛，鋪滿了中央大街那標誌性的方石路。
「建國哥，你看那樓，咋長得跟咱家那雞窩似的？」二柱子指著路邊一棟尖頂的建築，上面還掛著個大鐘，小聲嘀咕。
董建國順著看去，忍不住笑了：「那是聖索菲亞大教堂，老毛子蓋的。現在都成了藝術品了。」
「以後咱們廠子要是做大了，也給你蓋個那樣的辦公室，讓你在裡面孵小雞！」
二柱子撓撓頭，憨厚地笑了：「那敢情好，不過我還是覺得咱家那平房住著舒坦，接地氣。」
「出息，以後平房都得給推了蓋成高樓大廈，到時候我們鶴城的樓，比現在哈城的樓還高！」
「啊？那咋可能？！」
二柱子不信道。
董建國笑笑，沒再和他爭辯什麼。
鶴城和哈城始終沒辦法比，就算自家的那些舊平房都被推平了被開發商蓋成樓房，大多也是6~7層的樓梯房。
遠非哈城後來遍地常見的20多層帶電梯的高樓大廈。
印象中，直到2020年之後，家鄉才起了些高樓。
但如果拿2026年的鶴城和1994年的哈城比，鶴城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公交車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一片新樓中。
這裡是哈城鐵路局的家屬區，也是萬副局長現在居住的地方。
董建國沒有第一時間去找萬副局，而是就近找了一家招待所，開了兩間房。
價格倒是不貴，一間房20元一天，董建國直接開了兩間房。
放下行李後，二人又去銀行異地取錢。
等都搞定後，已經是傍晚。
一直到晚飯時間後，董建國這才帶著二柱子在小區里穿來穿去。
問了兩三個路人，兩人最終順利地找到萬副局的家中。
「就是這兒了。」董建國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那扇綠色的鐵皮門。
「誰啊？」門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王姐，我是鶴城的小董。」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火車出了鶴城後，景色就是廣袤的平原。
偶爾能看到河流穿過，形成大片的濕地。
第一次『出差』的二柱子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鼻尖被壓得扁扁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心裡還在念叨著剛才那桶六塊錢的泡麵。
董建國見他大驚小怪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隨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時間過得飛快。
下午三點多，火車終於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緩緩駛入哈爾濱火車站。
「哈城站到了！請下車的旅客帶好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隨著那個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廣播聲響起，原本沉悶的車廂里頓時像炸了鍋一樣亂成一團。人們從行李架上往下拽包，從座位底下往外拖箱子，一時間周遭滿是嘈雜的人聲。
董建國一把提起那個沉甸甸的旅行袋，招呼二柱子：「跟緊我，別讓人給擠散了！」
等出了車廂，被清新的空氣一激，兩人這才精神不少。
雖然是九十年代中期，國家正在搞活經濟，但哈城火車站依舊保留著濃厚的蘇式風格。
巨大的穹頂下，掛著幾盞蒙塵的吊燈，地面上是磨得發亮的水磨石地板，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腳印。
「哎呀我的媽呀，這人咋這麼多！」二柱子一出車廂就被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心中發怵不說，身子更是緊緊跟在董建國後面，擔心兩人走散。
作為省會城市，客流量遠非鶴城能比。
而且同時到站的也不止一輛列車，所以人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跟緊我，別走丟了！」董建國一手提包，一手開路，在人流中艱難穿行。
兩人順著人流走出站台，
寬闊的站前廣場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計程車。
不同於鶴城遍地「拉達」，哈城的計程車明顯要高一個檔次，起碼放眼看過去大半是「夏利」。
當然，還有不少黃皮的「面的」（黃色大發）。
當然，最多的當屬掛著鐵皮棚子的三輪摩托，司機們敞著懷，露著毛茸茸的胸膛，在寒風中吆喝著。
「哎，坐車不？去哪？火車站廣場旅館，熱水大床！」
「拉腳了啊！便宜！一塊錢一位，送到家門口！」
剛出站，兩人就被一群拉客的司機和三輪車夫圍住了，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二柱子下意識地往後縮，緊緊護著自己的褲兜。
董建國卻顯得從容許多，眼神清明，不為所動。
身為過來人，他知道火車站趴活的司機一向最精了，就算是哈市本地人都恨不得多繞幾圈，更別提他倆這種明顯有著鶴城口音的外鄉人了。
「不用了，我們有地方去。」
董建國擺擺手，像是一條滑溜的魚，拉著二柱子從人群的縫隙中鑽了出去，徑直走向了公交車站。
「建國哥，咱不打個車？這大包小包的……」二柱子倒不是怕累，而是擔心董建國身上的錢。
雖然他很少出門，但也知道公交上的兇險，並不比火車上的少。
「省著點吧，」董建國笑了笑，把旅行袋換到另一隻手，「咱這叫『把錢花在刀刃上』。現在省下的每一分錢，以後都是廠子的利潤。
再說了，坐公交也是體驗生活，看看這大城市的脈搏是怎麼跳的。」
兩人擠上了一輛老舊的公交車。
車上人擠人，充滿了汽油味和人體的汗味。
董建國把旅行袋放到地上，一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揣進褲子的口袋裡，時不時地伸手確認一下存摺是否還在。
雖然動作稍顯猥瑣，但眼神卻像雷達一樣，在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中搜尋。
哈城的街道寬闊而整潔，兩邊是風格各異的建築。
有那種紅磚綠瓦的俄式小樓，尖頂上掛著五彩的霓虹燈；
也有高大宏偉的蘇式大樓，牆上還殘留著歲月的標語。
路邊的白樺樹已經開始泛黃，秋風吹過，落葉紛飛，鋪滿了中央大街那標誌性的方石路。
「建國哥，你看那樓，咋長得跟咱家那雞窩似的？」二柱子指著路邊一棟尖頂的建築，上面還掛著個大鐘，小聲嘀咕。
董建國順著看去，忍不住笑了：「那是聖索菲亞大教堂，老毛子蓋的。現在都成了藝術品了。」
「以後咱們廠子要是做大了，也給你蓋個那樣的辦公室，讓你在裡面孵小雞！」
二柱子撓撓頭，憨厚地笑了：「那敢情好，不過我還是覺得咱家那平房住著舒坦，接地氣。」
「出息，以後平房都得給推了蓋成高樓大廈，到時候我們鶴城的樓，比現在哈城的樓還高！」
「啊？那咋可能？！」
二柱子不信道。
董建國笑笑，沒再和他爭辯什麼。
鶴城和哈城始終沒辦法比，就算自家的那些舊平房都被推平了被開發商蓋成樓房，大多也是6~7層的樓梯房。
遠非哈城後來遍地常見的20多層帶電梯的高樓大廈。
印象中，直到2020年之後，家鄉才起了些高樓。
但如果拿2026年的鶴城和1994年的哈城比，鶴城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公交車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一片新樓中。
這裡是哈城鐵路局的家屬區，也是萬副局長現在居住的地方。
董建國沒有第一時間去找萬副局，而是就近找了一家招待所，開了兩間房。
價格倒是不貴，一間房20元一天，董建國直接開了兩間房。
放下行李後，二人又去銀行異地取錢。
等都搞定後，已經是傍晚。
一直到晚飯時間後，董建國這才帶著二柱子在小區里穿來穿去。
問了兩三個路人，兩人最終順利地找到萬副局的家中。
「就是這兒了。」董建國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那扇綠色的鐵皮門。
「誰啊？」門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王姐，我是鶴城的小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