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岳母生日
秀雲的父母家在一廠宿舍家屬樓，是標準的筒子樓。
房間裡拆掉三姐妹尚未出嫁時的隔斷牆後，變回了房子最初一室一廳一廚的格局。
雖然臥室不大，但客廳卻不小，除了能擺下待客的沙發，還能放下一整張餐桌。
下午五點，一大家子人已經整整齊齊的坐在飯桌前。
餐桌上，是秀雲的大姐周秀嵐和二姐周秀晴忙了一下午的勞動成果。
一家之主看了眼牆上的掛鍾，面露不悅：
「算了，不等了，咱們先吃！」
「爸，要不再等等？」大姐周秀嵐覺得不等小妹和妹夫不太好，柔聲勸道。
擔心一個人份量不夠，她又在飯桌下碰了碰自己男人的腿。
大姐夫佟子昂點了點頭，從腰間摘下自己的bp機：「是啊，要是小董也有個bp機就好了我下樓呼他一下，也好回個電話催催。」
「姐夫，你這可以啊，摩托羅拉的，得好幾千吧？」
「不至於，是數字的，也就一千六百多，便宜貨。我也不想買，就是單位事情太多，好方便有人找。」
大姐夫佟子昂得意地笑笑，等妹夫看夠了，這才把bp機收起來。
隨後端著酒杯站起了身：
「既然爸說不等了，那我這個大女婿就先說兩句。」
「岳母大人，祝您生日快樂！」
「您這輩子為家裡操持太多，辛苦了。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該是您享清福的時候了。願您往後每一天都舒心順意，笑口常開，我們一家人永遠和和美美，陪您歲歲年年！」
「媽，我謹代表我和秀嵐還有瑤瑤敬您一杯！」
說罷，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
大姐夫佟子昂在教育局工作，最近剛升了科長，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一席話把今天的壽星曹文麗說的笑容滿面。
二女婿張金龍見狀急忙舉杯跟上：
「好，大姐夫不愧是教育工作者，出口成章，文采斐然！我和姐夫可比不了，就代表我們一家人祝您生日快樂，也祝您和爸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好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岳母曹文麗笑著連連點頭。
二女婿在第一工具機廠保衛科工作，雖然沒有一官半職，但人也八面玲瓏，說話辦事滴水不漏，很是得老太太的歡心。
他一說完，飯桌上不禁有冷場。
好在大姐夫又開始繼續上強度：「媽，咱先別急著吃飯，我和秀嵐送您點心意……」
說著遞過來一沓面值50元的購物券：
「媽，這是我們單位給員工發的福利券，一共六張，都是百貨大樓通用的購物券。我和秀嵐本想著送些別的，但秀嵐最後說，還是送這個最實在，爸媽想要啥都能買著，所以我就借花獻佛了……」
這券是從八九十年代初延續下來的主流形式，企業/單位為職工發放的福利憑證，多為紙質券，指定在合作商超、副食店、百貨公司使用。
原本也算常見，但隨著經濟形勢的變化，也只有當時國企、機關事業單位還有能力給職工發放這種福利了。
能使用這種券，無疑於是社會地位的象徵。
「好好好……」岳母曹文麗笑呵呵接過購物券，揣進兜里。
另一邊的周秀晴推了丈夫一把，二姐夫有些尷尬地笑笑，從懷裡拿出錢包，從裡面抽出兩張一百元，遞到岳母面前：
「媽，最近廠子效益不好，這兩百是我和秀晴的一點心意，孝敬您和爸的。雖然比不上姐夫和大姐的，但您也別嫌棄。」
「唉，你們能想著我們這一把老骨頭就好了，還送什麼錢吶！」
岳母曹文麗依舊笑著收下，沒有因為金額少而挑理。
只是一邊的二女兒周秀晴覺得自己被大姐一家壓了一頭，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
如果妹妹一家也在就好了，那樣自己家就不墊底了……
見兩個女婿都已經說完，周躍進一揮手：
「咳咳，別愣著了，趕緊趁熱吃吧，等下飯菜都涼了！」
「哦，開飯了！」
飯桌上的兩個孩子最為開心，直接伸筷子去夾飯桌上的肉。
「噹噹當！」
敲門聲突然響起，坐在門邊的大姐周秀嵐起身去開門：
看著站在門外的是拎著大包小包的董建國和周秀雲，忍不住埋怨道：
「呀，建國秀雲，你們咋才來呢？！」
「都怪建國，他挑來挑去的，煩死人了！」秀雲也笑著埋怨道，只是語氣中並沒有責備。
聽到秀雲的話，大姐夫佟子昂耳朵一動：「挑啥？挑雞蛋嗎？」
「什麼雞蛋？」周躍進一愣，狐疑地看向大女婿。
佟子昂微微一笑，對著一臉好奇的二老說道：
「爸媽，你還不知道吧，上次秀嵐去找建國他們說媽過生日的時候才知道，秀雲跟著建國已經在家裡倒騰上雞蛋了！」
「賣雞蛋？這不扯呢嗎！好端端的幹這個幹啥？！」
周躍進一瞪眼，頓時想要發火。
「爸，不能這麼說，現在時代不同了，計劃經濟要向市場經濟讓步，我覺得人家小兩口做這個生意挺好的。自食其力，豐衣足食嘛！」佟子昂笑呵呵地說道。
「狗屁！士、農、工、商！見利忘義的商人永遠排在最後，是小資！」
三個女婿中，周躍進本就對自己這個三女婿最不滿意。
年紀輕輕，長得又過於輕浮，工作還一般。
要不是小女兒秀雲鐵了心地要嫁給他，實在拗不過，說什麼都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現在一聽董建國帶著自己的女兒放著好端端工人的工作不做，跑去做什麼生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岳母曹文麗原本笑容滿面的臉也沉了下來。
秀雲皺了皺眉頭。
她人不傻，能聽出來大姐夫的話雖然聽上去沒問題，但語氣里好像有幾分陰陽怪氣。
再加上父母沉下來的臉，就算傻也知道大姐夫這是在拱火了。
「媽，事情不是你們想得那樣，建國他可厲害了……」
二姐周秀晴打斷了妹妹的話：
「哎呀，妹妹，先別說這個了，剛剛每家都給媽祝完壽了，這次該輪到你們家了！」
「妹夫，趕緊來一個！大家可都等著呢！」
房間裡拆掉三姐妹尚未出嫁時的隔斷牆後，變回了房子最初一室一廳一廚的格局。
雖然臥室不大，但客廳卻不小，除了能擺下待客的沙發，還能放下一整張餐桌。
下午五點，一大家子人已經整整齊齊的坐在飯桌前。
餐桌上，是秀雲的大姐周秀嵐和二姐周秀晴忙了一下午的勞動成果。
一家之主看了眼牆上的掛鍾，面露不悅：
「算了，不等了，咱們先吃！」
「爸，要不再等等？」大姐周秀嵐覺得不等小妹和妹夫不太好，柔聲勸道。
擔心一個人份量不夠，她又在飯桌下碰了碰自己男人的腿。
大姐夫佟子昂點了點頭，從腰間摘下自己的bp機：「是啊，要是小董也有個bp機就好了我下樓呼他一下，也好回個電話催催。」
「姐夫，你這可以啊，摩托羅拉的，得好幾千吧？」
「不至於，是數字的，也就一千六百多，便宜貨。我也不想買，就是單位事情太多，好方便有人找。」
大姐夫佟子昂得意地笑笑，等妹夫看夠了，這才把bp機收起來。
隨後端著酒杯站起了身：
「既然爸說不等了，那我這個大女婿就先說兩句。」
「岳母大人，祝您生日快樂！」
「您這輩子為家裡操持太多，辛苦了。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該是您享清福的時候了。願您往後每一天都舒心順意，笑口常開，我們一家人永遠和和美美，陪您歲歲年年！」
「媽，我謹代表我和秀嵐還有瑤瑤敬您一杯！」
說罷，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
大姐夫佟子昂在教育局工作，最近剛升了科長，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一席話把今天的壽星曹文麗說的笑容滿面。
二女婿張金龍見狀急忙舉杯跟上：
「好，大姐夫不愧是教育工作者，出口成章，文采斐然！我和姐夫可比不了，就代表我們一家人祝您生日快樂，也祝您和爸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好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岳母曹文麗笑著連連點頭。
二女婿在第一工具機廠保衛科工作，雖然沒有一官半職，但人也八面玲瓏，說話辦事滴水不漏，很是得老太太的歡心。
他一說完，飯桌上不禁有冷場。
好在大姐夫又開始繼續上強度：「媽，咱先別急著吃飯，我和秀嵐送您點心意……」
說著遞過來一沓面值50元的購物券：
「媽，這是我們單位給員工發的福利券，一共六張，都是百貨大樓通用的購物券。我和秀嵐本想著送些別的，但秀嵐最後說，還是送這個最實在，爸媽想要啥都能買著，所以我就借花獻佛了……」
這券是從八九十年代初延續下來的主流形式，企業/單位為職工發放的福利憑證，多為紙質券，指定在合作商超、副食店、百貨公司使用。
原本也算常見，但隨著經濟形勢的變化，也只有當時國企、機關事業單位還有能力給職工發放這種福利了。
能使用這種券，無疑於是社會地位的象徵。
「好好好……」岳母曹文麗笑呵呵接過購物券，揣進兜里。
另一邊的周秀晴推了丈夫一把，二姐夫有些尷尬地笑笑，從懷裡拿出錢包，從裡面抽出兩張一百元，遞到岳母面前：
「媽，最近廠子效益不好，這兩百是我和秀晴的一點心意，孝敬您和爸的。雖然比不上姐夫和大姐的，但您也別嫌棄。」
「唉，你們能想著我們這一把老骨頭就好了，還送什麼錢吶！」
岳母曹文麗依舊笑著收下，沒有因為金額少而挑理。
只是一邊的二女兒周秀晴覺得自己被大姐一家壓了一頭，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
如果妹妹一家也在就好了，那樣自己家就不墊底了……
見兩個女婿都已經說完，周躍進一揮手：
「咳咳，別愣著了，趕緊趁熱吃吧，等下飯菜都涼了！」
「哦，開飯了！」
飯桌上的兩個孩子最為開心，直接伸筷子去夾飯桌上的肉。
「噹噹當！」
敲門聲突然響起，坐在門邊的大姐周秀嵐起身去開門：
看著站在門外的是拎著大包小包的董建國和周秀雲，忍不住埋怨道：
「呀，建國秀雲，你們咋才來呢？！」
「都怪建國，他挑來挑去的，煩死人了！」秀雲也笑著埋怨道，只是語氣中並沒有責備。
聽到秀雲的話，大姐夫佟子昂耳朵一動：「挑啥？挑雞蛋嗎？」
「什麼雞蛋？」周躍進一愣，狐疑地看向大女婿。
佟子昂微微一笑，對著一臉好奇的二老說道：
「爸媽，你還不知道吧，上次秀嵐去找建國他們說媽過生日的時候才知道，秀雲跟著建國已經在家裡倒騰上雞蛋了！」
「賣雞蛋？這不扯呢嗎！好端端的幹這個幹啥？！」
周躍進一瞪眼，頓時想要發火。
「爸，不能這麼說，現在時代不同了，計劃經濟要向市場經濟讓步，我覺得人家小兩口做這個生意挺好的。自食其力，豐衣足食嘛！」佟子昂笑呵呵地說道。
「狗屁！士、農、工、商！見利忘義的商人永遠排在最後，是小資！」
三個女婿中，周躍進本就對自己這個三女婿最不滿意。
年紀輕輕，長得又過於輕浮，工作還一般。
要不是小女兒秀雲鐵了心地要嫁給他，實在拗不過，說什麼都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現在一聽董建國帶著自己的女兒放著好端端工人的工作不做，跑去做什麼生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岳母曹文麗原本笑容滿面的臉也沉了下來。
秀雲皺了皺眉頭。
她人不傻，能聽出來大姐夫的話雖然聽上去沒問題，但語氣里好像有幾分陰陽怪氣。
再加上父母沉下來的臉，就算傻也知道大姐夫這是在拱火了。
「媽，事情不是你們想得那樣，建國他可厲害了……」
二姐周秀晴打斷了妹妹的話：
「哎呀，妹妹，先別說這個了，剛剛每家都給媽祝完壽了，這次該輪到你們家了！」
「妹夫，趕緊來一個！大家可都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