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給狗吃也不賣給你（試水推，求追讀，求收藏）
就在去年，王高飛在工人文化宮裡看過一部香港和大陸合拍的電影，叫《唐伯虎點秋香》。
從他知識分子的專業角度來看，這部電影用喧囂的鬧劇掩蓋了思想的貧乏，用感官的刺激替代了審美的愉悅，簡直是對歷史的褻瀆與文人風骨的消解，同時也是審美的倒退與低俗趣味的泛濫。
所以他當初只是批判性的看了三遍就不再看了。
可這兩天的遭遇，卻讓他總是能想起電影中的一句台詞：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實在太刺激了。」
幾天前，他還是廠長高義的秘書，被高廠長親切地稱為在廠子裡的眼睛！
可轉瞬間，他就被貶到生產一車間，從秘書變成了裝卸工。
作為一名有著五年工作經歷的大學畢業生，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雖然不理解，但也試圖彌補。
於是在調崗當晚他就學著吳千祝送禮的樣子，拎著兩瓶北大倉找到高廠長的家。
高廠長人依舊很和善，直接請他吃了頓閉門羹。
這還不算，就在第二天廠子公布的調休名單中，別人都是上一休二，工資減少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偏偏他被調整成了上一休三，工資更是被減少到原來的四分之一！
他今天在家躺了一天，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要不是剛剛母親喊他出門買點便宜雞蛋，他此刻應該還在炕上悟道。
不過當進到院子裡後，瞧見負責給顧客挑好雞蛋稱重的是董建國時，他原本想著轉身就走。
可又看到負責收錢的人是周秀雲時，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兩眼，這才被董建國逮到。
撇了眼周秀雲，發現她一臉微笑的在收一名大娘的雞蛋錢並沒有注意到他時，王高飛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董建國見王高飛那副扭捏作態的樣子，心裡只覺得一陣膩歪。
這傢伙以前在廠辦里端著架子，現在落毛鳳凰不如雞，倒還是一副自命清高的德行。
董建國只覺得這種人就像蒼蠅一樣惹人煩，但院子裡還有其他顧客，也不好直接發作，所以只是出聲提醒：
「王秘書，有事兒你就說，有什麼好擠眉弄眼的。你就是把喉嚨咳出血，我媳婦兒還能跟你走？」
被董建國點破，王高飛臉上微紅，但仍舊不屑的輕哼一聲：「哼！粗鄙！」
董建國這回是真被逗樂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回道：「嗯，你細，你高材生最細了。」
「你！」
被董建國的渾話一激，王高飛頓時瞪起了眼睛。
院子裡還有幾個挑雞蛋的顧客，見王高飛和董建國起了爭執，頭也不抬的說道：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到底買不買雞蛋？不買就讓開，沒看到外面還有人排隊等著呢嗎？！」
「就是，和老闆有什麼好瞪眼的？！沒有小董，我們還買不著這些便宜雞蛋呢！」
剛剛收完錢的周秀雲一眼看到這一幕，急忙起身站在董建國身邊，對著王高飛怒目而視，難得凶了一次：
「你要幹嘛？！」
對這個害自家男人丟掉工作的廠辦秘書，周秀雲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笑臉。
聽到周秀雲的聲音，在院門口維持秩序的悅悅急忙跑進來。
小姑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站在秀雲的旁邊，抬腿就朝著王高飛的腿上踢去：
「壞人，不許欺負我乾媽！」
董建國的目光在悅悅身上掃過，又看了眼自己媳婦兒，這才想起自己剛剛回來一直忙著裝遮雨棚，都忘了問乾媽這一茬。
王高飛不好對周秀雲發作。
低頭看了看悅悅，見對方不過是個5、6歲的女孩，雖然有些眼熟，但應該也沒那麼熟，起碼不是什麼領導家屬。
所以他理所應當地把火氣撒到女孩兒的身上：
「誰家小屁孩兒，有沒有人管管？有人生沒人教，野孩子沒爹沒媽嗎？！」
悅悅本就是強撐著出頭，被王高飛一凶，頓時小嘴一癟抱著秀雲的腿哭了起來。
周秀雲更加不樂意了。
悅悅本就沒了爹，命苦得很。
現在王高飛這麼說，無疑是拿著刀子在孩子還沒癒合的傷口上又來了一刀！
她把悅悅護在身後，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還沒來得及發作，身前已經多了道人影。
董建國收起看笑話的眼神，面無表情地盯著王高飛：「王秘書，你知道她是誰孩子嗎？」
王高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誰的孩子？該不會你和外面的野女生野種吧？」
他微微側身，視線繞過董建國，盯著站在後面一臉怒火的周秀云：
「秀雲，你最終選了這麼個男人，我真替你感到悲……」
「哀」字還沒落地，董建國已經動了。
沒有絲毫預兆，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右手猛地探出薅住王高飛的衣領。
腳下順勢一個絆子，王高飛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像一袋爛土豆一樣被狠狠摜在冰冷的泥地上！
「噗嗤」一聲，王高飛的臉狠砸在地面，甚至還誇張的彈了兩下！
臉上不光擦破了皮，鼻血混著泥土糊了一臉，就連眼鏡也被甩飛出去好遠，狼狽至極。
但這還沒完，董建國跟著就是一腳踩在他臉上：
「那孩子叫王曉悅，她爸生前是精編廠的司機，叫王響！」
「這名字熟嗎？當初趙廠長還在時，廠里不給他爸賠償。那時你也是廠辦秘書，這處理方法也是你獻計獻策的吧？」
「還有她媽媽趙紅梅抱著孩子要上訪的時候，我沒記錯，好像也是你帶人攔下的。」
「怎麼這才過去沒幾年的事兒，你這個高材生就忘了呢？」
王高飛一愣，沒想到還有這茬，急忙辯解：
「董建國，你沒證據可別胡說！你看到我出主意了？！」
「至於攔著趙紅梅，讓她別找麻煩……領導安排的事兒我有什麼辦法？」
「操！」
董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踩在他臉上的腳猛地抬起，朝著王高飛的腦袋就要跺下去！
在他心裡，這些拿著雞毛當令箭的狗腿子最為可惡。
沒出事兒之前追在領導屁股後面狠舔。
出了事兒之後就變成「都是領導安排我做的，我其實是個好人！」
但沒有唯命是從想要往上爬的狗腿，單憑某個領導，又能作多少孽？
眼見董建國這一腳勢大力沉，真踩上去非出事兒不可，幾個來賣雞蛋的顧客急忙擋在兩人中間，攔下了他。
這些人也都是廠里的老人，當年司機王響和趙紅梅的遭遇，就算沒親眼看到，但也多少知道一些。
雖然不齒老廠長和王高飛的所作所為，但也不想董建國真的把人打壞：
看到王高飛從地上爬起來去撿眼鏡，董建國隔著人群高聲警告：
「叫你一聲王秘書還把自己當盤菜了？！現在你不也是車間裡的工人嗎？」
「給領導辦事盡心盡力是吧？辦完事兒呢？那些領導把你丟到一邊就像丟垃圾一樣！」
「你不是高材生嗎？你不是文化人嗎？！這麼多年的書，你讀的到狗肚子裡了？！」
「以後別來我們家！我家的雞蛋就是踏馬給狗吃也不賣給你！」
從他知識分子的專業角度來看，這部電影用喧囂的鬧劇掩蓋了思想的貧乏，用感官的刺激替代了審美的愉悅，簡直是對歷史的褻瀆與文人風骨的消解，同時也是審美的倒退與低俗趣味的泛濫。
所以他當初只是批判性的看了三遍就不再看了。
可這兩天的遭遇，卻讓他總是能想起電影中的一句台詞：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實在太刺激了。」
幾天前，他還是廠長高義的秘書，被高廠長親切地稱為在廠子裡的眼睛！
可轉瞬間，他就被貶到生產一車間，從秘書變成了裝卸工。
作為一名有著五年工作經歷的大學畢業生，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雖然不理解，但也試圖彌補。
於是在調崗當晚他就學著吳千祝送禮的樣子，拎著兩瓶北大倉找到高廠長的家。
高廠長人依舊很和善，直接請他吃了頓閉門羹。
這還不算，就在第二天廠子公布的調休名單中，別人都是上一休二，工資減少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偏偏他被調整成了上一休三，工資更是被減少到原來的四分之一！
他今天在家躺了一天，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要不是剛剛母親喊他出門買點便宜雞蛋，他此刻應該還在炕上悟道。
不過當進到院子裡後，瞧見負責給顧客挑好雞蛋稱重的是董建國時，他原本想著轉身就走。
可又看到負責收錢的人是周秀雲時，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兩眼，這才被董建國逮到。
撇了眼周秀雲，發現她一臉微笑的在收一名大娘的雞蛋錢並沒有注意到他時，王高飛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董建國見王高飛那副扭捏作態的樣子，心裡只覺得一陣膩歪。
這傢伙以前在廠辦里端著架子，現在落毛鳳凰不如雞，倒還是一副自命清高的德行。
董建國只覺得這種人就像蒼蠅一樣惹人煩，但院子裡還有其他顧客，也不好直接發作，所以只是出聲提醒：
「王秘書，有事兒你就說，有什麼好擠眉弄眼的。你就是把喉嚨咳出血，我媳婦兒還能跟你走？」
被董建國點破，王高飛臉上微紅，但仍舊不屑的輕哼一聲：「哼！粗鄙！」
董建國這回是真被逗樂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回道：「嗯，你細，你高材生最細了。」
「你！」
被董建國的渾話一激，王高飛頓時瞪起了眼睛。
院子裡還有幾個挑雞蛋的顧客，見王高飛和董建國起了爭執，頭也不抬的說道：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到底買不買雞蛋？不買就讓開，沒看到外面還有人排隊等著呢嗎？！」
「就是，和老闆有什麼好瞪眼的？！沒有小董，我們還買不著這些便宜雞蛋呢！」
剛剛收完錢的周秀雲一眼看到這一幕，急忙起身站在董建國身邊，對著王高飛怒目而視，難得凶了一次：
「你要幹嘛？！」
對這個害自家男人丟掉工作的廠辦秘書，周秀雲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笑臉。
聽到周秀雲的聲音，在院門口維持秩序的悅悅急忙跑進來。
小姑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站在秀雲的旁邊，抬腿就朝著王高飛的腿上踢去：
「壞人，不許欺負我乾媽！」
董建國的目光在悅悅身上掃過，又看了眼自己媳婦兒，這才想起自己剛剛回來一直忙著裝遮雨棚，都忘了問乾媽這一茬。
王高飛不好對周秀雲發作。
低頭看了看悅悅，見對方不過是個5、6歲的女孩，雖然有些眼熟，但應該也沒那麼熟，起碼不是什麼領導家屬。
所以他理所應當地把火氣撒到女孩兒的身上：
「誰家小屁孩兒，有沒有人管管？有人生沒人教，野孩子沒爹沒媽嗎？！」
悅悅本就是強撐著出頭，被王高飛一凶，頓時小嘴一癟抱著秀雲的腿哭了起來。
周秀雲更加不樂意了。
悅悅本就沒了爹，命苦得很。
現在王高飛這麼說，無疑是拿著刀子在孩子還沒癒合的傷口上又來了一刀！
她把悅悅護在身後，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還沒來得及發作，身前已經多了道人影。
董建國收起看笑話的眼神，面無表情地盯著王高飛：「王秘書，你知道她是誰孩子嗎？」
王高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誰的孩子？該不會你和外面的野女生野種吧？」
他微微側身，視線繞過董建國，盯著站在後面一臉怒火的周秀云：
「秀雲，你最終選了這麼個男人，我真替你感到悲……」
「哀」字還沒落地，董建國已經動了。
沒有絲毫預兆，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右手猛地探出薅住王高飛的衣領。
腳下順勢一個絆子，王高飛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像一袋爛土豆一樣被狠狠摜在冰冷的泥地上！
「噗嗤」一聲，王高飛的臉狠砸在地面，甚至還誇張的彈了兩下！
臉上不光擦破了皮，鼻血混著泥土糊了一臉，就連眼鏡也被甩飛出去好遠，狼狽至極。
但這還沒完，董建國跟著就是一腳踩在他臉上：
「那孩子叫王曉悅，她爸生前是精編廠的司機，叫王響！」
「這名字熟嗎？當初趙廠長還在時，廠里不給他爸賠償。那時你也是廠辦秘書，這處理方法也是你獻計獻策的吧？」
「還有她媽媽趙紅梅抱著孩子要上訪的時候，我沒記錯，好像也是你帶人攔下的。」
「怎麼這才過去沒幾年的事兒，你這個高材生就忘了呢？」
王高飛一愣，沒想到還有這茬，急忙辯解：
「董建國，你沒證據可別胡說！你看到我出主意了？！」
「至於攔著趙紅梅，讓她別找麻煩……領導安排的事兒我有什麼辦法？」
「操！」
董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踩在他臉上的腳猛地抬起，朝著王高飛的腦袋就要跺下去！
在他心裡，這些拿著雞毛當令箭的狗腿子最為可惡。
沒出事兒之前追在領導屁股後面狠舔。
出了事兒之後就變成「都是領導安排我做的，我其實是個好人！」
但沒有唯命是從想要往上爬的狗腿，單憑某個領導，又能作多少孽？
眼見董建國這一腳勢大力沉，真踩上去非出事兒不可，幾個來賣雞蛋的顧客急忙擋在兩人中間，攔下了他。
這些人也都是廠里的老人，當年司機王響和趙紅梅的遭遇，就算沒親眼看到，但也多少知道一些。
雖然不齒老廠長和王高飛的所作所為，但也不想董建國真的把人打壞：
看到王高飛從地上爬起來去撿眼鏡，董建國隔著人群高聲警告：
「叫你一聲王秘書還把自己當盤菜了？！現在你不也是車間裡的工人嗎？」
「給領導辦事盡心盡力是吧？辦完事兒呢？那些領導把你丟到一邊就像丟垃圾一樣！」
「你不是高材生嗎？你不是文化人嗎？！這麼多年的書，你讀的到狗肚子裡了？！」
「以後別來我們家！我家的雞蛋就是踏馬給狗吃也不賣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