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倭人動作,沈長安出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麗質的馬車從濟世居出來,一路未停,徑直駛入皇宮。

  車簾在她身後晃動,她的神色卻異常凝重。

  翠竹坐在一旁,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李麗質察覺到她的目光。

  「公主今日……有些不一樣。」

  李麗質沒有回答,她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那是她心緒不寧時才會有的動作。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沈長安方才的神情:眉頭緊鎖,目光沉冷,語氣中帶著少有的強硬。

  她從未見過他那般模樣。

  馬車在宮門處停下,李麗質下了車,快步穿過幾道迴廊,徑直往甘露殿方向走去。

  「公主殿下。」

  殿外的內侍迎上前來,「陛下正在批閱奏章,您要不要——」

  「快去通稟。」李麗質打斷他,「我有要事面見父皇。」

  內侍見她神色鄭重,不敢耽擱,快步進殿。

  片刻後出來,恭敬道:「陛下請公主進去。」

  李麗質整了整衣襟,邁步而入。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後,手中還握著硃筆,見她進來,擱下筆,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

  他是知道李麗質白天都在沈長安那裡,只有晚上才會回宮,而今天一回宮就來找他,顯然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麗質,怎麼了?這個時辰你不是該在沈先生那裡嗎?」

  李麗質福了一禮,抬眼看向父皇,神色凝重:「父皇,今日有人來濟世居拜訪沈長安先生。」

  「什麼人?」

  李世民的語氣還帶著幾分隨意,畢竟沈長安醫術高超,又喜歡義診,有人找他實在正常不過了。

  「倭國遣唐使。」

  李麗質一字一頓,「為首的自稱犬上三田耜。」

  此話一出,李世民的手微微一頓,他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貞觀四年,東邊那個島國派了一批人來大唐,領頭就是犬上三田耜,這些使者登記在冊,常常住在四方館中。

  李世民「矜其道遠」,沒有按常規番邦朝貢使來處置,只當是一群遠道而來的學生罷了。

  一年多來,這些倭人在長安城中學習律令制度、典章禮法,規規矩矩,不曾生出什麼么蛾子。

  不過,李世民的目光凝住,沈長安有什麼值得倭人注意的?不過一個鄉野大夫,難道消息就傳得那麼遠?

  「沈先生見了他們?」

  李世民看向女兒,語氣從容,但目光已經變得銳利。

  李麗質深吸一口氣,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從犬上三田耜在院外求見,到沈長安接見時的冷淡,再到最後直接送客——

  「沈先生自始至終沒有起身迎接,也沒有請他們坐下。」

  李麗質一字一句道,「他說那些倭人沒什麼病,不用看大夫,然後就讓人走了。」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擊,對沈長安的舉動有些意外,難道那些倭使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一面。

  「沈先生平時對人溫和,從不如此失禮。」李麗質繼續道,「但今日,女兒覺得不太對,特地來稟報父皇。」

  「你的感覺沒錯。」李世民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兩步。

  他回過頭,看向女兒,「那些倭人還說了什麼?」

  犬上三田耜說,他們再過月余便要回國了。

  李世民記下了這條信息,讓李麗質先回去休息,打發她離開後,獨自在殿中又踱了一會兒。

  「來人。」

  「陛下有何吩咐?」

  「明日一早備車,朕要和公主一同去濟世居。」

  ……

  與此同時,四方館中,犬上三田耜與幾名副使圍坐燭前,面色陰沉。

  沈長安的態度誰都沒想到。在大唐這些時日,他們走訪了許多官員、學者、醫師,大唐人對外邦來客向來熱情好客,唯獨這位「沈神醫」,從始至終沒有給過他們一個好臉色。

  「大使,此人太不識好歹!」一名副使憤憤道。


  犬上三田耜擺了擺手,示意他壓低聲音,鴻臚寺的官吏偶爾會來巡查,隔牆有耳的事情,不能大意。

  但這裡是他國使館,關門商議,本朝官吏不便插手,幾個倭人說話倒也少了幾分顧忌。

  「那沈長安的小院,不簡單。」

  犬上三田耜壓低聲音,「你們可注意到院中的氣息?一進去,就覺得渾身舒暢,仿佛整個人都被洗滌了一遍,還有那位替我們通稟的女子——」

  「是長樂公主,大唐的嫡長公主。」

  幾個副使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名副使下意識開口:「一個鄉野大夫的住處,能讓一位公主親自通報打雜?」

  「所以這個小院一定有秘密,那些治癒百病的藥物、那些神乎其技的醫術,根源很可能就在那座小院裡,這百病可醫的源頭,就在那院中。」

  犬上三田耜看向幾人,目光灼灼,「若能找到這秘密,帶回倭國,便是大功一件。」

  幾個副使都沉默了,他們都明白其中的分量,但——

  有人遲疑地開口:「大使,若是鬧出人命,怕是回不去了。」

  此言一出,幾人心中都是一凜。

  沈長安與他們起了衝突,如果沈長安遇害,大唐朝廷追查下來,他們必然首當其衝,怕是永遠回不到故土了。

  倭國派他們來是為了學習大唐的文明典章,若因擅殺大唐子民而引發外交爭端,傳到天皇耳中,只怕首級都留不住。

  犬上三田耜點了點頭,將心中的殺意暫時壓了下去。

  來硬的,代價太大。

  但來軟的,那沈長安油鹽不進,根本無法談。

  他沉思片刻,忽然抬起頭:「傷他不行,但我們可以翻他的東西。」

  他繼續低聲分析道:「白天院中有公主在,不便動手,但等明日他外出義診之後,那些官兵並不會進院,院中便空無一人,到時候派個人翻牆進去,翻一翻他的屋子,看看裡面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幾名副使低聲商議了幾句,雖然覺得有些冒失,但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唐慈幾人便帶著人窩在暗處,等著沈長安離開小院。

  沈長安像往日一樣,洗漱、用飯、背上藥箱出門。

  義診攤設在外頭,每日卯時出攤、巳時收攤,雷打不動。

  他離開時院門從外掛上了鎖,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犬上三田耜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身手靈巧的隨從翻牆而過,輕巧地落進院中。

  他四處觀察,院內果然空無一人。

  四方館的人長年學習大唐律令,唐律中固然有私闖民宅的條文,但他是外邦使節,又是大唐五品官員,頂多是被遣返,不至於人頭落地。

  只要不傷人,就是不撕破臉。

  那人在院中環視一圈,直奔正房走去。

  初看只是一座尋常民宅,推門而入,便覺異常。

  腳下的泥土隱約帶著一絲溫熱,空氣中瀰漫著極淡的藥香,卻分辨不出是什麼藥材。

  身後傳來犬吠的聲音,卻沒有腳步聲跟來,院中還是空無一人。

  那人的膽子大了些,伸手猛地推開房門,跨步邁入沈長安的臥室。

  正房內陳設素淨,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桌上擺著幾本醫書和一盞油燈。

  床褥收拾得整整齊齊,值錢的東西一件沒有。

  他環顧四周,正想著走錯了地方,忽然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整個人裹住,像被人按在了厚重的泥牆中,連手指都無法彎曲分毫。

  他張嘴想喊,卻發現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有意識還是清醒的。

  他瞪大了眼睛,努力掙扎,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卻依舊動彈不得。

  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淌下來,浸濕了衣領。

  而就在此刻,沈長安正在義診的路上。

  懷中的陣盤微微發熱,發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震顫。

  陣法遇到入侵者時便會報警,這是在提示有人闖入了。

  沈長安不動聲色地將神識探入陣盤,小院周圍的景象如畫卷般在腦海中展開。


  他看清楚了那個被困之人的臉——

  身材矮小,面容黝黑,與昨日那幾個倭人如出一轍。

  又是倭人。

  沈長安的目光冷了三分。

  他看了看四周,見晨曦中的官道空曠無人,周圍只有遠處的田野和零星的農舍,便悄然收斂氣息,往小院方向回趕。

  輕身術全力運轉之下,身形快若流風,來時走了近一炷香的功夫,回去時不過片刻。

  他從院牆躍入,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

  那倭國人被困在臥室門口,姿勢僵硬,表情扭曲,眼珠瞪得滾圓,滿眼都是驚懼和不可置信。

  他看到沈長安從牆頭無聲落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拼盡全力想開口說些什麼,喉嚨里卻只發出一絲極低的氣音。

  沈長安沒有說一個字,緩步走近,從藥箱中取出青木針匣,抽出一根銀針。

  只見寒光一閃。

  銀針脫手擲出,在空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刺入那倭國人眉心,從後腦穿出。

  那人眼神一僵,瞳孔渙散,身體軟了下去。

  沈長安收回銀針,用布仔細擦拭乾淨,放回針匣。

  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厭惡地皺了皺眉。

  這樣的東西,不配留在他院中。

  他找來一個麻布袋子,將那人的屍首扔進袋中,拎到院後一處隱秘的山坳里。

  那裡偏僻少人,正好處理。

  一桶桐油澆在麻袋上,火摺子打亮,扔了過去。

  火焰猛然竄起,燒得很快。

  皮肉焦糊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沈長安面無表情地看著,直到火光一點點黯淡下去,那袋東西也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燼。

  他轉身,加快腳步,往義診攤的方向回去。

  晨風吹動他的衣角,沒有驚動任何人。

  再過半個時辰,長安城中醒來的百姓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等著他們的「沈神醫」治病。

  一切如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