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挑破
隨著紫女的落座，一股極其獨特、馥郁而不刺鼻的幽香，如同無形的絲線般，悄然鑽入了李承澤的鼻腔。
那是一種混合了某種名貴蘭花與淡淡麝香的味道，充滿了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的極致誘惑，足以讓任何一個定力不足的男人瞬間心猿意馬。
李承澤微微側過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紫女那近在咫尺的雪白修長的天鵝頸，以及那領口處若隱若現的深邃溝壑。
他並沒有像尋常男子那般露出痴迷或侷促的神色，反而極其自然地深吸了一口氣，嗅著身邊紫女身上的幽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欣賞意味的微笑。
「紫女姑娘身上的薰香，清雅脫俗，回味悠長，想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倒是與這紫蘭軒的格調相得益彰。」李承澤語氣平緩地讚美道，眼神清澈，沒有絲毫的褻瀆之意。
「李公子謬讚了，不過是些粗鄙的脂粉香氣，哪裡入得了公子的法眼。」紫女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試探，「倒是李公子，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家風範，不知公子仙鄉何處？來這新鄭，又是為了何種營生？」
李承澤淡淡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紫女的問題。
他從案几上拿過一個嶄新的白玉酒盞，提起那壺溫熱的蘭陵美酒，手腕微傾，清澈的酒液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入酒盞之中，沒有濺出半滴。
「相逢何必曾相識。李某不過是個閒雲野鶴般的游商，四海為家。聽聞韓國新鄭繁華似錦，便來看看，順便做些小本買賣。」李承澤將倒滿美酒的白玉盞輕輕推到紫女的面前，動作優雅而從容，「紫女姑娘，請。」
另一邊，韓非端著酒杯，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韓非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當然看出了紫女此番下樓，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為了試探李承澤。而李承澤顯然也看穿了紫女的意圖，卻偏偏不點破，反而遊刃有餘地陪著她打太極。
要是閒時，他自然不會錯過，但他現在更需要的是時間去思考斷魂谷軍餉劫案的線索，以及如何應對姬無夜接下來的反撲。而且經過剛才和李承澤的交談後，他已經確定了，李承澤不會和透露半分……
於是，韓非決定給這兩位騰出空間。
三人又推杯換盞地喝了一會兒。紫女旁敲側擊地問了許多關於天下大勢、諸子百家的問題，試圖從李承澤的回答中尋找他身份的蛛絲馬跡。
但李承澤的回答總是滴水不漏，既展現出了極其淵博的學識和獨到的見解，又巧妙地避開了所有關於他自身背景的實質性問題。
幾杯酒下肚，韓非突然放下酒樽，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一副不勝酒力的痛苦表情。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韓非身子微微搖晃著，大著舌頭說道，「這紫蘭軒的酒，後勁實在是太大了。非今日……今日在城外奔波了一天，實在是有些乏了，這酒量……大不如前啊。」
說著，韓非雙手撐著案幾，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一副隨時都會醉倒在地的模樣。
「李兄，紫女姑娘，你們……你們慢慢喝，非……非得去歇息了。」韓非打了個酒嗝，深挖玄幻小說精品，p>
李承澤看著韓非那略顯浮誇的演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並沒有拆穿韓非，而是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紫女，語氣溫和地說道：「韓兄既然醉了，自然需要好好休息。紫女姑娘，勞煩你為韓兄在這紫蘭軒內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讓他好生歇息。至於費用……」
李承澤說著，從袖中摸出一錠足赤的黃金，輕輕放在了案几上，推向紫女。
「這錠金子，就當是韓兄今晚的酒資和房費了，若有剩餘，便賞給樓里的姑娘們買些胭脂水粉吧。」
「李公子真是太客氣了。九公子是我們紫蘭軒的常客，就算公子不給錢，紫女也斷然不會讓九公子露宿街頭的。」紫女嫣然一笑，伸出纖纖玉手，將那錠黃金不動聲色地收入袖中，隨後轉頭對著不遠處的一名侍女招了招手，「彩蝶，扶九公子去天字號房歇息，好生伺候著，若是九公子有什麼閃失，我拿你是問。」
「是，紫女姐姐。」名叫彩蝶的侍女乖巧地應了一聲，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攙扶住搖搖晃晃的韓非。
「李兄，紫女姑娘，那非……非就先失陪了。明日……明日我們再戰！」韓非被侍女攙扶著，還不忘回頭衝著兩人揮了揮手，隨後便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樓梯走去。
看著韓非的背影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李承澤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如淵的平靜。
隨著韓非的離開，這方小小的雅座內，環境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原本喧鬧的大廳，那些絲竹管弦之聲、男人們的調笑聲、女人們的嬌嗔聲，仿佛在這一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開來，變得極其遙遠而模糊。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分，原本縈繞在兩人之間那種輕鬆愉悅的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與緊繃。
紫女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她收起了那副千嬌百媚的姿態，脊背微微挺直，那雙嫵媚的眼眸此刻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李承澤。
她沒有說話，李承澤也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
「紫女姑娘，」李承澤放下酒杯，率先打破了沉默。
「韓兄已經走了，這齣戲，也該收場了。你特意下樓，坐在我的身邊，用盡渾身解數來試探我，現在，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紫女聞言，瞳孔微微一縮。她沒想到李承澤竟然會如此直接地挑明一切，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風格，讓她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壓力。
但紫女畢竟是紫女，她很快便調整了情緒，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艷的弧度。
「李公子果然快人快語。」紫女的聲音不再慵懶，而是透著一股冰冷的質感，「既然公子把話挑明了，那紫女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今夜斷魂谷，大雨滂沱，殺機四伏。九公子險些命喪黃泉，卻被一位神秘的高手所救。那位高手刀法霸道，行事果決，絕非尋常之輩。」
紫女微微傾身，那張絕美的臉龐幾乎要貼到李承澤的面前，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紫女很好奇，那位在暗中翻雲覆雨、將夜幕的頂尖殺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高人，究竟是不是李公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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