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殿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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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別院。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破空之聲。

  太平別院那座最高的主建築,原本已經被四顧劍的劍氣削去了一半的屋頂上,空間突然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緊接著,兩道身影,就像是憑空從虛無中走出來一般,靜靜地站在了殘破的屋檐之上。

  居高臨下,俯瞰眾生。

  當看到屋檐上那兩道身影的瞬間,整個太平別院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和雨聲,都在這一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二……二殿下!?!」

  洪四癢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泥坑中的苦荷,以及單膝跪地的四顧劍,此刻也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了屋檐上的兩人。

  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時,兩位大宗師的瞳孔同時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羅網……不良帥……」

  「李承澤……」苦荷苦笑連連,鮮血不斷地從嘴角溢出,「好算計……真是好算計啊。南慶的皇室,真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老的藏得深,小的藏得更深。我們這些自詡為下棋的人,原來不僅是老子的棋子,還是兒子用來試探老子的探路石……」

  面對突然出現在屋檐上,俯瞰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和袁天罡,慶帝的臉上,依然沒有太多的驚訝。

  「承澤啊。」

  慶帝緩緩開口,聲音在真氣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別院。

  「這場戲,看的可還過癮?」

  屋檐上。

  「回父皇的話。」李承澤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皇子禮儀,但語氣中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這場戲,精彩絕倫。父皇隱忍二十餘載,一朝出手,便將天下兩大宗師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份心機,這份實力,兒臣佩服得五體投地。」

  「只是……」李承澤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直視著慶帝的雙眼,「父皇這齣戲,唱得太久,也太累了。您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把兒臣當成磨礪太子的磨刀石,您想主宰所有人的命運。可是,您有沒有想過,磨刀石如果太硬,是會把刀崩斷的?」

  慶帝聞言,不僅沒有發怒,反而輕輕撫掌笑了兩聲。

  「好,好一個磨刀石。」慶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朕的兒子中,太子仁弱,老三稚嫩,唯有你,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最像朕,不過……」

  慶帝的話鋒突然一轉,一股比剛才擊潰四顧劍時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真氣,如同海嘯一般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金色的真氣實質化,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旋,將漫天的風雨生生逼退了十丈之遠。

  「不過,你的底牌若只是不良帥,那還不太夠!」

  「轟!」

  隨著慶帝的一聲怒喝,整個太平別院的地面瞬間布滿了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紋。

  洪四癢、苦荷、四顧劍等人,在這股恐怖的霸道真氣壓迫下,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了胸口。

  面對慶帝那排山倒海般壓迫而來的恐怖霸道真氣,屋檐上的李承澤華貴的紫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及腰的長髮肆意飛舞,但他整個人卻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釘在殘破的琉璃瓦上,任憑周圍的真氣如何肆虐,他自巋然不動。

  李承澤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三分慵懶,七分睥睨。他迎著慶帝那仿佛能洞穿人靈魂的目光,緩緩開口說道:「大帥是我的底牌,如果連大帥都不夠的話,那我還真的要束手無策了。」

  說到此處,李承澤微微頓了頓,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化作了一抹鋒利如刀的冷芒:「不過父皇,底牌夠不夠,可不是嘴說出來的,而是要看實力的。」

  話音剛落,李承澤沒有去理會慶帝微微眯起的雙眼,而是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袁天罡。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還請大帥為我掠陣。」

  聽到這句話,慶帝那雙古井無波、仿佛永遠掌控一切的眼眸中,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錯愕與詫異。

  他本以為,李承澤今日敢站在他面前叫板,最大的依仗便是「不良帥」。沒想到李承澤要親自動手。


  但緊接著,慶帝眼中的那一抹詫異便如冰雪消融,迅速化為了一種極其濃烈的、饒有興趣的審視。

  「哦?你要親自與朕動手?」慶帝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他對於李承澤的修為,產生了極其濃厚的好奇,他究竟憑什麼敢直面自己這大成境界的霸道真氣?

  而癱倒在泥水和廢墟中的苦荷與四顧劍,此刻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瘋了……真的是瘋了……」四顧劍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屋檐上的李承澤。他可是剛剛才親身體驗過慶帝的恐怖!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抗衡的力量,李承澤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憑什麼敢挑戰這種神明般的存在?

  苦荷則是悽慘地苦笑著,那張老臉上滿是絕望、憋屈與自嘲。

  他仰頭看著天空中對峙的父子二人,心中忍不住破口大罵。

  「李家這對父子,真是一個比一個陰毒,一個比一個藏得深啊!」苦荷在心中哀嘆。老子裝了二十幾年的普通人,一出手就是碾壓大宗師的絕世修為;這當兒子的更狠,不僅暗中聯合了不良帥,現在看這架勢,他自身的實力竟然也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們這些自詡為看透天下大勢、高高在上的大宗師,在這對父子面前,簡直就像是被耍得團團轉的猴子。

  原來從頭到尾,天下這盤棋,就只有南慶皇室在下,其他人,都不過是他們父子相愛相殺的祭品罷了!

  袁天罡微微側過身,極其恭敬地向後退了半步,緩緩伸出一隻手。

  「殿下,請!」

  沙啞而冰冷的聲音,沒有夾雜任何真氣,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太平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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