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大雪龍騎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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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閒……這幾日,你就留在我這府里吧。」

  范閒靜靜地端詳著大皇子,片刻後,非常乾脆地點了點頭:「好,我留下。」

  沒有推辭,沒有逞強,甚至連一句客套的廢話都沒有。

  范閒可是知道李承澤手中可是有巴雷特的,在這個冷兵器和真氣交織的時代,那把槍的存在,就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嘲笑。范閒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把槍的威力,在足夠的距離下,哪怕是九品上的絕世高手,只要被鎖定,也絕對逃不過被一槍爆頭的命運。那是純粹的物理毀滅,是超越了這個時代認知的死神之鐮。

  誠然,那把槍的的子彈在他手中,沒有子彈的巴雷特連一根燒火棍都不如。

  可是,范閒不敢賭。

  既然這個時代,他目前製作出了巴雷特,誰又能百分之百地保證,她沒有這個世界上留下第二發、第三發12.7毫米的穿甲彈?

  也許在某個角落,也許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遠古遺蹟里,甚至也許就在二皇子李承澤那個深不見底的底牌庫里,就靜靜地躺著幾顆黃澄澄的子彈。

  老二是個瘋子,一個極其聰明且優雅的瘋子。他既然敢發動「羅網」屠戮京都,既然敢用幾千人的命去試探慶帝的底線,那他必定有著一擊必殺的把握。

  范閒不想成為那個被用來檢驗巴雷特是否還有子彈的試驗品。

  「我這條命金貴得很,還沒活夠呢。」范閒轉過身,對著大皇子露出了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這幾天,就要叨擾大殿下了。」

  「好。」

  ……

  與大皇子府邸那種如臨大敵、風聲鶴唳的緊張氣氛截然相反,二皇子李承澤的府邸,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奢靡與寧靜。

  府邸外,是剛剛被鮮血洗刷過、至今還殘留著淡淡腥味的青石板街道;府邸內,卻是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淡淡的異域奇香在空氣中氤氳。

  後花園的涼亭里,李承澤依舊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他光著腳丫子,斜斜地歪靠在鋪著名貴雪狐皮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夜光杯,杯子裡盛滿著猩紅如血的西域葡萄酒。

  他的眼神迷離而深邃,嘴角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似乎永遠都在嘲諷著全天下的微笑。

  「嚓……嚓……」

  一陣輕柔而極具韻律的腳步聲從涼亭外傳來。

  李承澤沒有回頭,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珠簾被一雙白皙如玉、保養得極好的手輕輕挑開,身穿華麗宮裝的李雲睿,緩緩走進了涼亭。

  她已經在這座二皇子府邸里長住了下來。

  「姑姑今日的氣色,看起來格外的好。」李承澤舉起手中的夜光杯,遙遙敬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熟稔的戲謔。

  「要你管!」

  李雲睿看著李承澤臉上的戲謔,冷哼一聲。

  ……

  與此同時,在距離京都千里之外的慶國北方邊關。

  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緩緩地穿過雄偉的邊關城門。

  那是北齊的迎親隊伍。

  隊伍綿延數里,紅旗招展,鑼鼓喧天。數百輛裝滿奇珍異寶、綾羅綢緞的馬車在重兵的護衛下,碾壓著堅硬的黃土地,發出沉悶的隆隆聲。大齊的使臣騎著高頭大馬,趾高氣昂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向沿途的慶國軍民展示著大齊的國威。

  這是一場兩國之間極其重要的政治聯姻,也是在當前微妙局勢下,兩國試圖緩和關係、互相試探的一種手段。

  慶國邊關的守將們雖然心中對這些北齊人充滿了敵意,但在朝廷的嚴令之下,也只能捏著鼻子,按照最高規格的禮儀予以放行和護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支龐大而奢華的迎親隊伍吸引了。沒有人注意到,在這支隊伍進入邊關的前後幾天裡,慶國漫長的北方防線上,正發生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滲漏」。

  夜幕降臨。

  在距離主關口幾十里外的一處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岭之中。

  一條極其隱蔽、平時只有採藥客和走私販子才知道的羊腸小道上,正有一支隊伍在靜靜地穿行。

  沒有火把,沒有交談,甚至連戰馬的馬蹄上都包裹著厚厚的棉布,馬嘴裡銜著枚,發不出一絲聲響。


  如果此時有人站在高處俯瞰,會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嚇瘋。

  那不是幾十人,也不是幾百人,而是一條仿佛沒有盡頭的、在黑夜中蠕動的黑色巨龍!

  他們穿著極其破舊的皮甲,有的甚至打扮成難民、商販、流民的模樣,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一個人的腰間,都佩戴著制式統一的、散發著幽幽寒光的狹長戰刀。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個騎著一匹神駿黑馬的男人。

  他沒有穿盔甲,而是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將整個人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上,戴著一副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

  「大帥,前方三十里,就是預定的第一處集結地。」一名同樣戴著半張面具的不良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袁天罡的馬前,單膝跪地,壓低聲音稟報。

  袁天罡微微頷首,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是用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發出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傳令下去。各部按照預定路線,晝伏夜出,不得驚動任何地方州府。十日之內,三萬大雪龍騎,必須在京都城外五十里的落霞谷完成集結。」

  「違令者,斬。」

  「暴露行蹤者,斬。」

  「延誤戰機者,斬。」

  三個「斬」字,輕描淡寫地從他嘴裡吐出,卻帶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

  「遵命!」

  那名不良人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袁天罡輕輕一夾馬腹,黑馬無聲地向前走去。

  「殿下,臣來了!」

  ……

  京都。

  又過了幾天。

  那種令人窒息的平靜,非但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是被不斷壓縮的火藥桶,空氣中的壓力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早朝依舊如死水一般。替補的官員們戰戰兢兢地站在原本屬於死者的位置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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