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范閒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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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齊上京城。

  上京城的街道寬闊,卻不似南慶京都那般透著股子由內而外的繁華與躁動,而是一種沉穩、甚至有些壓抑的肅穆。

  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酒樓二層,臨窗坐著一個怪人。

  他戴著一副冰冷猙獰的鐵面具,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深色斗篷,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桌上放著一壺清酒,一碟茴香豆,他卻從未動過筷子。

  此時,一名穿著尋常北齊服飾的漢子低著頭走上樓,看似無意地路過怪人的桌旁,手指輕輕一彈,一張被蠟封住的小紙卷便悄無聲息地落入了怪人的袖口。

  漢子沒有停留,徑直下樓消失在人海中。

  戴面具的人,緩緩伸出枯槁如樹枝的手,指尖微動,蠟封碎裂。

  紙條上只有寥寥數語,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不羈與決絕。

  「大雪龍騎,可以動一動了。」

  袁天罡看著這行字,深邃如淵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異樣的神采。

  「殿下,你終究還是等不及了。」袁天罡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在空蕩蕩的桌旁顯得格外陰森。

  他站起身,隨手丟下一枚碎銀,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壺未動的酒。

  當他走出酒樓時,上京城的天空忽然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袁天罡沒有騎馬,他就那樣一步步向北走去。

  他的步履看似緩慢,可若是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身影在雪幕中閃爍,每一步跨出竟然都有數丈之遠。

  …………

  南慶京都百里外,一處不知名的深山之中。

  這裡林深葉茂,鳥鳴幽幽,一間簡陋的木屋靜靜地矗立在溪水旁。

  這裡是鑒查院的一處極隱秘的暗哨,也是范閒如今的藏身之所。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范閒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張隨時會被風吹破的紙。

  他的胸口、肩膀、大腿上都纏滿了厚厚的繃帶,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

  「吱呀——」

  木門被推開。

  一個身著黑衣、蒙著雙眼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聲音,仿佛他本身就是這森林裡的一棵樹、一塊石。

  五竹。

  他的背上背著一個沉重而狹長的黑箱子。

  那箱子的材質非金非石,在昏暗的屋子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光。

  范閒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在看到那個箱子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五竹叔……」范閒的聲音有些嘶啞,他掙扎著想坐直身體,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五竹走到床邊,動作僵硬卻穩健地將黑箱子解下,放在了范閒的枕邊。

  「你要的東西。」五竹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范閒顧不得疼痛,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箱子冰冷的表面。

  那種觸感很奇怪,帶著一種超越這個時代的工業質感。

  「這就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范閒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好奇。

  他的手指在箱體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獨特的鑰匙孔。

  范閒抬起頭,滿懷期待地看著五竹,伸出手去:「五竹叔,鑰匙給我,我打開看看。」

  五竹沉默了一會兒,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范閒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什麼叫不知道?」

  「鑰匙,不在這裡。」五竹回答。

  范閒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焦躁,換了個問法:「那五竹叔,你知道鑰匙在哪嗎?或者……這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五竹微微側頭,像是在搜索腦海中那些殘缺不全的記憶碎片,最後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不知道。」


  兩句「不知道」,像是一盆冰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范閒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他頹然地靠回床頭,看著那個近在咫尺卻無法開啟的黑匣子,苦笑道:「五竹叔,你這記性……真是挑時候掉鏈子。沒鑰匙,這玩意兒就是塊廢鐵,我總不能拿它去砸李承澤和長公主的腦袋吧?」

  五竹坐在小馬紮上,低著頭,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

  「鑰匙,應該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五竹忽然開口。

  「廢話,我也知道在安全的地方。」范閒翻了個白眼,

  他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復盤。

  陳萍萍?如果陳萍萍有鑰匙,他早就給自己了。

  費介?老師只會玩毒,這種殺器他怕是拿不穩。

  范建?

  父親大人或許知道些什麼,但他那性子,若真有鑰匙,恐怕會覺得這東西太危險,寧願爛在土裡。

  范建?

  父親大人或許知道些什麼,但他那性子,若真有鑰匙,恐怕會覺得這東西太危險,寧願爛在土裡。

  范閒分析了半天,頭痛欲裂,卻依舊毫無頭緒。

  五竹對於這些複雜的政治邏輯和人情世故完全沒有概念,他的記憶就像是一塊被砸碎的硬碟,只能偶爾閃現出幾個模糊的畫面。

  「算了,不想了。」范閒長嘆一聲,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五竹叔,跟我說說,這幾天京都那邊都發生了什麼?我在這山里待得快發霉了。」

  …………

  五竹雖然不善言辭,但他的潛行能力天下第一,京都的動向瞞不過他的耳朵。

  「大皇子沒死。」五竹平靜地敘述著,「陛下指婚,北齊大公主入京聯姻。刺殺的事,鑒查院在查,但沒結果。」

  范閒冷笑一聲:「沒結果?陳萍萍想查,這天下就沒查不出來的案子。沒結果,只能說明結果太嚇人,或者……是那位陛下不想讓他查出結果。」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棋盤。

  「大皇子遇刺,這把火燒得好啊。」范閒睜開眼,眼神中透著一股遠超他年齡的睿智,「刺殺皇子,這是在挑戰陛下的底線,也是在逼所有人站隊。」

  他開始在心中梳理敵友關係。

  「李承澤……」范閒念出這個名字時,牙根有些發緊,「這位二殿下,最是危險和難以捉摸,必須是死敵」

  「長公主李雲睿。」范閒的眼神冷了下來,「也是死敵,」

  「至於太子……」范閒嗤笑一聲,「那位儲君殿下,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不配當我的對手,但也得防著他背後捅刀子。」

  「陛下呢?」范閒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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