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慶帝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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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您在猶豫什麼?」

  李承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惡劣趣味。

  他並沒有急著催促,反而像是很享受這種掌控局面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李雲睿那繡著金鳳的衣領,動作輕柔,卻讓李雲睿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李雲睿的眼神在劇烈地閃爍,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去二皇子府小住?

  這簡直是荒謬!

  且不說這於禮不合,一旦傳出去,朝野上下的流言蜚語會把她淹沒。

  更重要的是,這等於把自己的軟肋完全暴露在李承澤的面前。

  到了他的地盤,那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想做什麼,她根本無力反抗。

  可是,如果不答應……

  那一百萬兩的虧空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更讓她恐懼的是李承澤的態度。

  他太篤定了,太自信了。

  這種自信絕不僅僅是因為那一百萬兩銀子。

  「他難道還知道其他的事情?」

  李雲睿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如果要是只是單憑這一百萬的虧空就想要拿捏自己,她覺得李承澤不會那麼傻,既然他敢說出這句話,那肯定是有自己的底氣。

  那個底氣是什麼呢?

  或者李承澤就是再詐她呢,覺得這一百萬的虧空就可以拿捏自己。

  如果是這樣,那她絕不能答應!

  一旦答應,就等於承認了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以後就會被他予取予求,永無翻身之日。

  她要試探一下!

  想到這裡,李雲睿原本有些慌亂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平日裡那種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氣場。她微微仰起頭,直視著李承澤的眼睛,紅唇輕啟,正準備用長輩的威嚴來回絕這個荒唐的提議。

  「承澤,你若是再這般胡鬧……」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承澤打斷了。

  李承澤似乎早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原本那種慵懶、玩世不恭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鋒利與陰冷。

  他猛地湊近,兩人的鼻尖幾乎相抵。

  「姑姑,您該不會是在考慮要不要賭一把吧?」

  李承澤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李雲睿的心口上。

  「您在賭,我手裡到底有沒有您的其他把柄。您在賭,我是不是在虛張聲勢。您在賭,那一百萬兩銀子背後的真相,我究竟知道多少。」

  李雲睿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李承澤看著她那瞬間僵硬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再次擴大。

  「姑姑可以試著猜一猜,賭一賭。」

  他頓了頓,溫熱的氣息再次噴灑在她的耳廓上,聲音輕柔:「比如……北齊的那位小皇帝?又比如,莊墨韓那個老頭子?再或者……那一封封用蠟封好的密信?」

  轟!

  李雲睿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震得她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他知道!

  他竟然真的知道!

  北齊、莊墨韓、密信……這些都是她最核心、最隱秘的秘密!是她通敵叛國的鐵證!

  這些事情做得極為隱秘,除了她的心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曉。就連鑒查院的陳萍萍,查了這麼多年也只是懷疑,從未抓到過實質性的把柄。

  李承澤是怎麼知道的?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李雲睿的腦海中瘋狂翻湧。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如果李承澤真的掌握了這些證據,並且呈交給慶帝……


  她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即便她是長公主,慶帝也絕不會容忍背叛。

  在這巨大的恐懼面前,所謂的尊嚴、所謂的體統、所謂的流言蜚語,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這是一場豪賭,而她,已經輸了底牌。

  李承澤看著李雲睿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看著她眼中那原本的驕傲與算計一點點崩塌,最後只剩下驚恐與絕望。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那個必然的結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廣信宮內的檀香依舊裊裊升起,但李雲睿卻覺得這香味中充滿了血腥氣。

  良久。

  李雲睿緊緊攥著的拳頭緩緩鬆開,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她閉上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字。

  「好。」

  聲音沙啞,顫抖。

  聽到這個字,李承澤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他伸出手,在李雲睿那僵硬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李雲睿身體微微一顫,卻不敢躲避,只能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肩頭停留。

  「既然姑姑答應了,那侄兒這就回去讓人收拾屋子。」

  李承澤收回手,背負在身後,心情極好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兒。他轉過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僵立在原地的李雲睿,笑著說道:「姑姑,記得收拾幾件漂亮的衣裳。侄兒府里的風景雖好,但也需要美人來襯托。我等你的到來。」

  說完,他再不停留,大笑著揚長而去。

  那笑聲迴蕩在空曠的廣信宮內,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諷刺與張狂。

  直到李承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李雲睿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身子一軟,癱坐在了身後的鳳榻上。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顯得有些猙獰。

  「李承澤……」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

  這種被羞辱、被威脅、被掌控的感覺,讓她幾欲發狂。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了嗎?」

  李雲睿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野獸才會有的眼神。

  「好,很好。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去你府上又如何?只要我不死,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她並沒有想過現在就動手殺了李承澤。

  因為李承澤死在她這裡,慶帝不會放過她。

  必須忍!

  忍到風波過去。

  到時候……

  李雲睿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案上那隻價值連城的玉如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大殿內驟然響起,玉如意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但這還不夠解氣。

  她像個瘋子一樣,將桌上的茶盞、花瓶、筆墨紙硯統統掃落在地。

  「噼里啪啦——」

  一陣陣刺耳的破碎聲接連不斷地傳出,仿佛在宣洩著主人內心滔天的怒火。

  殿外的宮女太監們聽到裡面的動靜,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長公主發怒,那可是要死人的!

  ……

  廣信宮外。

  李承澤聽著身後傳來的那陣陣玉器破碎的聲音,腳步微微一頓。

  他並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腦袋,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郁了。

  「嘖嘖嘖,看來姑姑的氣性還是這麼大啊。」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顆葡萄,隨手拋進嘴裡,輕輕一咬,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


  他當然知道李雲睿想殺他。

  但他不在乎。

  「殿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承澤身後的陰影里,正是天魁星。

  「都安排好了嗎?」李承澤頭也不回地問道,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淡漠。

  「回殿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府里西側的那座『聽雨軒』收拾出來了。」

  「很好。」

  李承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聽雨軒……四面環水,只有一座橋與外界相連。再合適不過了。」

  …………

  御書房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慶帝身著寬鬆的白袍,髮絲隨意披散,看似不修邊幅,實則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里,時刻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慄的精光。他手中拿著一枚精鐵打造的箭頭,正拿著一塊磨刀石,慢條斯理地打磨著。

  「沙……沙……沙……」

  單調而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大殿內迴蕩,每一下都像是磨在人的心尖上。

  候公公捧著一疊密奏,腰彎得幾乎要把頭埋進地里,小心翼翼地走到桌案前,將密奏輕輕放下,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帝王。

  「陛下,這是鑒查院剛送來的摺子。」

  慶帝手中的動作未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過了許久,他才吹了吹箭頭上的鐵屑,隨手將其放在一旁,伸手拿起了那份密奏。

  第一份,是關於昨夜廣信宮的。

  「二皇子入廣信宮,屏退左右,半個時辰後,殿內傳出摔砸之聲,長公主盛怒……而後,二皇子大笑離去。」

  慶帝看著這一行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二把雲睿氣得摔東西?這倒是稀奇。」慶帝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雲睿那性子,看似溫婉,實則瘋癲,能讓她失態至此,老二究竟說了什麼?」

  他並未太過在意,畢竟姑侄之間鬧點彆扭,在他看來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消遣。

  然而,當他翻開第二份密奏時,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微微一凝。

  密奏上寫著:今日未時,長公主李雲睿屏退儀仗,未乘鳳輦,只坐一輛尋常青帷馬車,著素衣,戴帷帽,低調出宮,徑直去了……二皇子府。

  慶帝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節奏變得有些急促。

  「低調出宮?去了老二府上?」

  慶帝的眉頭微微蹙起。李雲睿是什麼人?那是大慶的長公主,最是講究排場和體面,平日裡出行恨不得滿城皆知。今日這般鬼鬼祟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喬裝打扮」,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昨晚沒吵贏,今天上門去接著吵?」慶帝自言自語,但隨即又搖了搖頭。李雲睿不是市井潑婦,這種掉價的事她做不出來。

  除非……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或者,是被逼無奈?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御書房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慶帝沒有再打磨箭頭,而是負手立在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他在等,等最新的消息。

  終於,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御書房的角落。

  「陛下。」

  來人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說。」慶帝沒有回頭。

  「回陛下,長公主殿下……至今未出二皇子府。」

  那一瞬間,慶帝原本背負在身後的雙手猛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沒出來?」慶帝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沉,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你是說,她留宿了?」

  「是。二皇子府內的暗探回報,長公主入了府後,便被二皇子迎進了西側的『聽雨軒』,之後二皇子也進去了,至今……兩人都未曾出來。聽雨軒四周已被二皇子府的親衛嚴密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聽雨軒……」

  慶帝緩緩轉過身,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臉龐,此刻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一刻,他那根名為「多疑」的敏感神經,被狠狠地撥動了。


  李雲睿雖然不是他的親妹妹,但在名義上,那是老二的姑姑!

  深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甚至還要留宿?

  這成何體統!這簡直是……荒唐!

  慶帝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那些念頭瘋狂滋長,像野草一般瞬間占據了他的理智。

  他在想,這兩人究竟在幹什麼?

  是在密謀造反?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被慶帝打消,

  還是說……

  慶帝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甚至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鷙。

  他想到了李雲睿那張絕美妖嬈的臉,想到了她平日裡那股子瘋勁兒,又想到了李承澤那放蕩不羈、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雲睿啊雲睿,你究竟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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