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李承澤戰五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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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雨軒內,春水煎茶,歲月靜好。

  李承澤與林婉兒依偎在亭中,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

  然而,在這份溫馨的表象之外,京都的權力中樞。

  皇宮御書房內,一場針對范閒,或者說針對那所謂的「羅網」的布局,正在悄然展開。

  慶帝依舊穿著那身寬鬆的白袍,髮絲隨意披散,手中拿著一根箭矢,正對著陽光仔細端詳箭簇的紋路。

  「傳旨。」

  候在門外的候公公連忙躬身入內。

  「命范閒即刻入鑒查院,任一處主辦,全權負責調查牛欄街刺殺一案。告訴陳萍萍,把那個提司的腰牌給范閒掛上,讓他放手去查,不管查到誰,朕都恕他無罪。」

  候公公心中一驚,不管查到誰?這擺明了是要讓范閒拿著尚方寶劍去砍人啊!而這把劍指向的方向,除了那位長公主殿下,還能有誰?

  「奴才遵旨。」

  隨著這道旨意的下達,原本就暗流涌動的京都,瞬間沸騰了起來。

  ……

  廣信宮。

  李雲睿正在修剪一盆名貴的蘭花。當她聽到慶帝的旨意時,手中的金剪刀猛地一顫,「咔嚓」一聲,一朵盛開的蘭花被齊根剪斷,跌落在泥土中。

  「好一個皇兄,好一招借刀殺人。」

  李雲睿看著那朵殘花,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悽厲而瘋狂的笑容,「你認定羅網是范閒的人,所以你要逼范閒出手,借他的手來剪除我的羽翼,順便試探羅網的深淺……皇兄啊皇兄,你真是好狠的心。」

  她雖然瘋狂,但絕不愚蠢。

  慶帝這一手,不僅是把范閒推到了台前,更是直接將她架在了火上烤。如果她繼續對范閒動手,就會坐實了「羅網」反擊的理由,到時候慶帝就有藉口徹底收回內庫財權。

  「既然皇兄想看戲,那我就演給你看。」

  李雲睿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瘋狂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酷。

  「來人,傳林珙進宮。」

  半個時辰後,林珙面色蒼白地跪在廣信宮的大殿內。

  作為林相的二公子,林婉兒的親哥哥,他平日裡也是個囂張跋扈的主。

  但此刻,面對這位姑姑,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范閒接手了鑒查院一處,正在滿城瘋了一樣抓人,聽說已經查到了牛欄街那兩個女刺客的線索,很快……很快就會查到我頭上了。」林珙聲音顫抖,額頭上滿是冷汗。

  牛欄街刺殺,雖然是長公主授意,但具體執行和聯絡北齊高手的,卻是他林珙。

  李雲睿緩緩走到林珙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珙兒,你怕什麼?」

  「我……我怕……」

  「別怕。」李雲睿柔聲道,「你是婉兒的哥哥,本宮怎麼會看著你死呢?只是如今京都風聲太緊,范閒那瘋狗咬著不放,你若繼續留在京都,不僅你自己性命難保,還會連累林相,甚至連累本宮。」

  林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那……那您的意思是?」

  「走吧。」李雲睿站起身,背對著他,「離開京都,去北齊,或者去東夷城。等風頭過了,本宮再接你回來。」

  「逃……逃?」林珙愣住了。

  「不逃,難道等著范閒把你抓進鑒查院的大牢嗎?」李雲睿的聲音驟然變冷,「今夜子時,城門守衛我會安排好,你帶上你的親信,即刻出城。記住,走得越遠越好。」

  林珙渾身一顫,他聽出了長公主話語中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枚棄子。

  但他沒有選擇,留在京都是死路一條,逃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是……珙兒明白。」

  林珙磕了個頭,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看著林珙離去的背影,李雲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孩子,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范閒既然有羅網相助,你以為你逃得掉嗎?不過……你的死,能讓林若甫那個老狐狸徹底恨上范閒,這筆買賣,倒也不虧。」

  ……


  夜黑風高,月色被厚厚的烏雲遮蔽,整個京都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城外三十里,一處荒僻的官道上。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寧靜。林珙帶著十幾名精銳護衛,正策馬狂奔。他時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仿佛身後有什麼惡鬼在追索。

  「快!再快點!」林珙嘶吼著,手中的馬鞭瘋狂地抽打著馬臀。

  只要過了前面的那片樹林,就能進入滄州地界,到時候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沖入樹林的瞬間,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道路中央。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沖入樹林的瞬間,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道路中央。

  那人一身黑衣,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手中提著一根燒火棍般的鐵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路中間,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吁——!」

  沖在最前面的護衛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什麼人!敢擋林二公子的路!找死嗎?」護衛統領厲聲喝道。

  那黑衣人沒有說話,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殺了他!衝過去!」林珙在後面驚恐地大喊,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十幾名護衛拔出長刀,怒吼著向黑衣人衝去。

  「唰!」

  風動了。

  沒有人看清那個瞎子是怎麼動的。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便是利刃入肉的悶響和骨骼碎裂的聲音。

  「砰!砰!砰!」

  十幾名身手不凡的護衛,在短短几個呼吸間,連人帶馬全部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再無聲息。他們的咽喉處,都多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流出。

  林珙胯下的戰馬受驚,將他狠狠地甩了下來。

  他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抬頭看去,只見那個蒙著黑布的瞎子,正提著那根滴血不沾的鐵釺,一步步向他走來。

  那種壓迫感,如同死神降臨。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麼?」林珙嚇得肝膽俱裂,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我是林相之子!我是長公主的人!你不能殺我!」

  五竹依舊沒有說話。在他的程序里,沒有廢話這個選項。

  既然范閒想查,既然這個人是阻礙,那就殺了。

  五竹舉起手中的鐵釺,對準了林珙的咽喉,準備給予這最後一擊。

  林珙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點燃!

  一股至剛至陽、霸道無匹的金色罡氣從側面的樹林中轟然爆發,如同烈日墜地,直奔五竹的後心而來!

  五竹那毫無波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側頭動作。在他的計算核心中,這股能量的密度之高,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名為「危險」的數據反饋。

  沒有任何猶豫,五竹手中的鐵釺猛地回撤,不再去管林珙,而是反手向身後那團金色的烈陽格擋而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夜空,仿佛是兩座大山狠狠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周圍的樹木瞬間被攔腰震斷,地面的塵土被捲起數丈之高,形成了一道土龍。

  五竹的身形猛地一晃,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竟是被這一擊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而那偷襲之人,也借著反震之力,在空中一個優雅的翻身,輕飄飄地落在了林珙身前。

  塵埃落定。

  林珙顫抖著睜開眼睛,只見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身形修長的黑袍人。他的臉上戴著一張似哭似笑的青銅面具,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金色氣焰,在這黑夜之中顯得神聖而又詭異。

  「你是誰?」五竹那毫無感情的聲音終於響起。

  他微微歪著頭,似乎在瘋狂分析眼前這個對手的數據。在大宗師不出的年代,能一拳將他震退的人,絕無僅有。而且這股真氣,至剛至陽,渾厚得不可思議。

  「無名。」

  李承澤刻意壓低了嗓音,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他雙手負後,體內《天罡訣》瘋狂運轉,金色的罡氣護體,宛如金剛不壞。


  他今夜來此,一是為了保下林珙這枚棋子,二便是為了用五竹這塊最好的磨刀石,來試一試自己如今的《天罡訣》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無名?」五竹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沒聽說過。你要攔我?」

  「此人,今夜不能死。」李承澤淡淡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必須死。」

  五竹的話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快!快到了極致!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殘影,那根鐵釺已經帶著必殺的意志,刺向了李承澤的咽喉。

  「來得好!」

  李承澤面具下的雙眼爆射出精光,不退反進。他沒有用任何兵器,而是直接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金色的罡氣瞬間凝聚在掌心。

  「天罡訣·華陽針!」

  雖然名為針,但在李承澤渾厚內力的加持下,這一掌拍出,竟有風雷之聲!

  「砰!」

  肉掌與鐵釺狠狠撞擊在一起。

  若是尋常九品,敢徒手硬接五竹的鐵釺,手掌早已廢了。但李承澤的手掌之上,覆蓋著一層猶如實質的金色罡氣,堅硬程度竟絲毫不遜色於神兵利器!

  「滋滋滋——」

  鐵釺在掌心罡氣上劇烈摩擦,火星四濺。

  「給我開!」

  李承澤一聲暴喝,體內天罡之氣如江河決堤般湧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鐵釺轟向五竹。

  五竹手腕一抖,鐵釺高速旋轉,試圖卸去這股力量,但那股至剛至陽的勁氣卻如同附骨之疽,震得他虎口微微發麻。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一時間,官道之上金光縱橫,黑影閃爍。

  五竹的招式簡潔、精準、致命,沒有任何花哨,每一擊都直指要害,如同精密的殺人機器。

  而李承澤則是大開大合,每一拳每一腳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天罡訣》賦予了他極其恐怖的防禦力和爆發力,任憑五竹速度再快,只要破不開他的護體天罡,便傷不到他分毫!

  「轟!轟!轟!」

  兩人在短短數息之間,已經交手了上百招。

  周圍的地面被炸出一個個深坑,仿佛被炮火洗禮過一般。

  早已嚇傻的林珙此刻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神仙打架般的場景,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逃生機會。

  「駕!駕!」

  他連滾帶爬地找到一匹倖存的戰馬,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向著黑暗深處狂奔而去。

  五竹「看」到了林珙逃跑,想要抽身去追。

  但李承澤哪裡會讓他如願?

  「你的對手是我!」

  李承澤冷笑一聲,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擋在五竹面前。他雙掌猛地合十,周身金光大盛,一股恐怖的氣場瞬間鎖定了五竹。

  「天罡·護體!」

  五竹手中的鐵釺化作漫天棍影,狠狠砸在李承澤的護體罡氣上。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雨打芭蕉,李承澤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但他整個人卻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紋絲不動!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對撞之後,兩人同時向後倒飛而出。

  五竹落地,身形微微有些踉蹌,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衣上,竟被罡氣灼燒出了幾個破洞。

  而李承澤則是借力飄退,落在了十幾丈外的一棵樹梢上,隨著樹枝上下起伏,宛如謫仙。

  他看著已經逃得無影無蹤的林珙,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一戰,他並未動用全力,但也足以證明,憑藉《天罡訣》,他已有資格與這世間最頂尖的戰力掰一掰手腕。

  「五竹叔,果然名不虛傳。」

  李承澤心中暗道,隨即對著五竹拱了拱手,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閣下身手不凡,今日痛快。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李承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五竹站在原地,並沒有去追。

  他微微低頭,看著手中微微有些彎曲的鐵釺,那毫無感情的臉上,似乎多了一絲困惑。

  「至剛至陽……無法解析……無名……」

  五竹將這個名字和剛才戰鬥的數據深深地刻錄在核心之中。

  隨後,他轉身,提著鐵釺,向著京都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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