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定風波(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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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王冠沉默了許久,對它來說神權多一點少一點不會有大的影響,可一旦它本體落入人類手中,岳來分出去的那一縷神性將成為阻礙某位星宿登神的最後手段。

  看上去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誰又能保證,在他淪陷後岳來不會主動將神權交出去呢?

  「如果我被吞噬,那時半數以上的神權都將集於登神者一身,剩下的神權無論多遠、多少,都會被祂感應。」

  岳來抿了抿嘴:

  「如果你所言不虛,我們還有十多年的時間準備,我會找到一處能隔離感應的地方。」

  「神權會一直留在那裡,直到……我找回所有的記憶。」

  海王冠:

  「費奧德泰,我不會相信你的,但……」

  「我相信未來找回記憶的你。」

  海王冠用幻境改變戰場,在大學城聯軍的眾人眼中,劍和王冠重新開始交鋒,鎮海劍穩居上風。

  一顆無比璀璨的珍珠被緩緩推至岳來身前,雖然極其微渺,但它卻是足以令任何人為之瘋狂的神權。

  它的位格無比之高,仿佛涵蓋了所有空間相關的知識,無數法則在其中演化,岳來甚至可以根據它推演出新的浪子儀軌。

  岳來打開自己的胸腔,將王珠置於心臟旁,往日貪婪的邪心嚇得幾乎梗塞,別說垂涎了,連努力跳動都要竭盡全力。

  鎮海劍幽幽道:

  「你們談這些骯髒的交易都不避著人了嗎。」

  「『說服』也是『鎮壓』的一種手段不是嗎?岳父大人只是讓你鎮壓它,只要不違反這一條,不管做什麼都是合理的吧?」

  鎮海劍無話可說。

  「算了,看在小主人的份上我會幫你瞞著的,你……好自為之吧。」

  海王冠最後看了眼這片誕生了它的星球,只是再也找不到一點熟悉的痕跡,曾經的塞瑞娜,如今的警樞星。

  等再出來時,要麼它被吞噬、磨滅神性,要麼岳來找回記憶並擁有神明的偉力,成功復活尼拉。

  岳來突然想起了那兩個騙自己偷鎮海劍的騙子,見鬼的「愛與善良」小組。

  他急忙道:

  「小海,你上次步入現實是誰聯繫的你?」

  海王冠嗤笑道:

  「你難道看不出來我上次準備不足?」

  「好了,希望我們還能再會,費奧德泰。」

  「……再見,小海。」

  海王冠沒有收回已經降下的雨水,他要把那些真實留在現實世界,即使只是以「謠言」的方式存在。

  還懸浮在天際的海洋則化身成通天徹地的龍捲,重新回到它被放逐的那片空間,繼續對抗虛假的擠壓,來為海王冠撐起一片用於生存的空間。

  風,停了;雨,息了,鎮海劍重新插回裂縫。赤心的光芒第一時間照亮寰宇,劫後重生的人們留下了激動的淚水,聯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水手們重新變成了記者,在鏈晶網絡重新暢通後,之前的腹稿瞬間轉化成一篇篇對岳來的讚歌。

  《警樞成立以來最大危機,拯救世界的竟然是他!》

  《重案嫌疑人化身英雄,難道案件另有隱情?》

  《危急時刻大法官不見蹤影,是畏罪潛逃?》

  所有人都可以預見,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席捲警樞,或許就是中央系被連根拔起。

  岳來捏著紙飛機從天上歪歪扭扭地落了下來,遺物的後遺症襲來,雖然比正常人類輕了許多,但還是讓他難以站穩。

  旁人只當他力竭,也不知誰起的頭,將猝不及防的他高高拋起——

  「岳來!」

  響應者群集——

  「岳來!!」

  「岳來!!」

  無人還把他當成嫌犯。

  這是連黎都沒享受過的禮遇,畢竟上次鎮海劍失竊事件中海王冠並未完全展現它的神力,大學城依舊是警樞的一部分,只要帝國系鬆口,赤心隨時能照耀大學城。

  而這次是徹徹底底地將半顆星球剝離了出去,眾人無比深刻地感受到了絕望,這才讓他們在霧散雲開後這般興奮。


  卡文迪許頂著溫情的臉擠進人群,酸溜溜地看著受到眾人擁簇的岳來:

  「這個老闆呀,就不能換我上去享受享受嘛……」

  「溫情?」

  洪戟來到他面前,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原先的芥蒂一掃而空:「幹得不錯!」

  自然是指溫情關鍵時候借出紙飛機,否則僅憑岳來自己的道行絕對飛不過去,從這個角度看溫情也算得上這次的大功臣了。

  畢竟騙子可沒有身法門道。

  「諸位——!」唐蕭立於艦首,高聲道,「勝利過後也不能忘了之前的事,這場危機的罪魁禍首一定要得到清算!」

  中央系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單單要還英雄一個清白,那個懦夫也必須迎來審判。」

  「哪怕拋開這次的危機的不談,難道馬爾福遇害案真的沒有隱情嗎?還是說岳來成為了某些人的替罪羊?負責馬爾福案的布萊思總警司可是艾佛利的學生!」

  「我會向司法部申請一場聽證會,艾佛利必須要向公眾解釋清楚這兩件事,我們絕不能讓惡人逍遙法外!」

  聽證會是審判前的程序性環節,主要用於收集信息,而庭審則是之後的正式審判過程,用於最終作出判決。

  現在,帝國系的猛虎……出籠了!

  那麼聯軍和海王冠大戰的時候艾佛利又在哪呢?

  離戰場只有區區幾公里外的地方,光影牢籠被打破,露出了裡面慘烈的戰場。

  艾佛利的左臂被徹底切碎,全身上下沾滿了血跡,身側是下屬的屍體,他只能半跪在地。

  這位大法官竟在警樞遭遇了兩名簪花客和一名奇士的聯手襲擊!

  雖然對方傷得比他更重,但時間確確實實被拖延了,他連忙抬頭看向天際,然後心就涼了半截——雨停了!

  這意味著危急已經結束,而他全程缺席了聯軍的戰鬥。

  「卑鄙的帝國人!」他狠狠一拳砸在殘垣斷壁上,這是一場再簡單不過的局!

  首先帝國人自導自演出這樣一場危機,然後通過已經叛變的太洋集團將髒水潑在他身上,最後派人伏擊他,使其缺席那場「有驚無險」的戰役。

  等各路媒體一發酵,只需要一場聽證會就能將中央系在警樞的多年耕耘連根拔起。

  髒,太髒了!

  警樞的天,太黑了!

  ……

  ……

  一天後,國立大學校長室。

  唐蕭親自給岳來倒了杯茶,被一旁的岳好奪走,「咕咚咕咚」一飲而盡,校長先生卻毫不在意,笑道:

  「休息好了嗎?」

  岳來已經知道岳好私下替他接委託的事了,輕輕頷首:

  「紙飛機的副作用並不強烈。」

  唐蕭坐在二人對面:「這次的事影響很惡劣,司法部同意了我的提議,會由副部長主持召開聽證會。」

  「因為布萊思和艾佛利的關係,以及你的英勇表現,副部長也認為有必要將在第九星港的兩起案件放到聽證會裡討論,同時還包括薇諾娜綁架案。」

  「這樣看來,你之前所謂的『惡性案件』反倒是社會影響力最小的。」

  岳來愕然,一直以來調查的幕後黑手就這樣浮出水面,卻是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你的事情岳好和我說了,但現在想徹底證明你的清白、或者說給艾佛利定罪,僅憑你『英雄』的身份是不夠的,畢竟是兩件事。」

  唐蕭遞來一沓列印精良的報紙,聯邦上層人士相當喜歡這些老古董。

  岳來粗略地掃過。

  《殺人犯英雄:真的可以既往不咎嗎?》

  《從岳來殺人案看人性的兩面》

  「……」

  「是中央系的反撲?」

  「沒錯,要是帝國古代還好說,完全可以功過相抵,但那一套已經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校長的意思是……」岳來對這位騙子前輩頗為尊敬。

  「聽說你調查過三大校園傳說?」

  「還跟這有關係?」


  「你知道『作業精靈』的第一個受益人是誰嗎?」

  不等岳來回答,唐蕭公布了答案:「就是布萊思。」

  「當初艾佛利還在學校任教,是布萊思的導師,後來兩人在警樞的官場上越走越遠,直至到了帝國系的對面。」

  「在這個過程中布萊思收到了很多艾佛利的照顧,所以我在大戰結束後的那番話並非無的放矢,可現在你必須要找到布萊思參與殺害季雲歸和馬爾福的證據。」

  岳來點了點頭:「看上去您還有其他要求?」

  如果只是為了給岳來自己脫罪,校長先生還犯不著這樣。

  「順手幫我查查太洋集團和艾佛利勾結的證據,如果前者作為後者的白手套,那肯定不止這一點腌臢事。」

  「期間我們帝國系會提供幫助,比如……」唐蕭頗為風趣地笑了笑,「聽證會前你可以不用在監獄裡待著了。」

  「看來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過……在這之前還請您幫我補齊一塊最重要的拼圖。」

  「哦?是什麼?」

  「我希望能知曉神捕晉升簪花客時的三級儀軌內容。」

  唐蕭皺了皺眉,這件事著實不好辦,探子的儀軌被警樞牢牢握在手中,任何一個警員都要滿足晉升總警司和對著赤心宣誓兩個條件才能獲批,岳來甚至都不是警樞的工作人員。

  不過這對帝國系來說只是一件小事。

  他閉上眼聯繫其他城市的同僚們,很快就給出了解決方案:

  「赤府的博物館中有一件邪遺物,名叫『名捕的低語』,也許你可以從中得到想要的東西。」

  「多謝校長先生。」

  另外兩顆棋子也該落下了。

  ……

  ……

  正當大學城走向清晨時,位於西大陸的警樞首府,赤城,依舊處於已經持續了數周的黃昏。

  作為警樞最特殊的地方,恆星的光輝無法影響這片土地,總監開心時這裡就是正午,總監疲憊時這裡則是黃昏,總監休憩時它才會走向黑夜。

  在「慈父」高大的教堂中,黃昏正用它金色的薄綢擦拭彩窗。最後幾縷光穿過玫瑰窗,將百合花的投影斜斜地印在斑駁的大理石地磚上。

  穹頂的濕壁畫逐漸陷入幽暗,唯有「慈父」的面容仍被殘照溫柔撫摸。祂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也絕非親切和藹的老人,非要形容的話……祂更像是「威權」的代名詞。

  遠處傳來鴿群的撲翅聲,而暮色正從「慈父」伸出的指尖,一點點漫上他的肩膀。

  從黃昏變成陰雨,看來總監的心情不是很好。

  中年男人跪倒在慈父聖像下,朝一個嘴上叼著菸斗的女人懺悔。

  「我相信警樞,我的青春都在這裡。」

  「我用從警隊學到的知識教育我的女兒,我教給她忠誠,教她明辨是非,教她永遠保持一顆赤子之心。」

  「她交了位男朋友,但不是警樞人。她跟他去看電影,晚上沒有回家,我並沒有責罵她。」

  「兩周前,他們一同出去,最後只回來一個人,警隊的老朋友告訴我她被另一個男人強監,那她的男友呢?他在做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她男友有一個在警樞總部的父親。」

  「至於那個強監她的陌生男人,他是主動認罪的,卻沒有一點證據。」

  「我卻哭了,我為什麼哭呢?我視她如珠如寶。她長得很美麗,現在她再也美麗不起來……」

  「我…像其他守法的警樞人一樣,我去報警。」

  「多虧了老夥計們,那兩個男人都受到了審判。法官判他們有期徒刑三年,但緩刑。緩刑!他們當天就沒事了!」

  「我像個傻瓜似的站在法庭中,而那兩個混蛋竟朝著我笑。」

  「而我曾經勇敢的、勵志要成為副總監的女兒,她連獨自面對黑暗都做不到,任何一點陰影都能讓她高聲尖叫。」

  「她、她連出庭都做不到。」

  「對不起,父親,我、我……」

  夏都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甜膩的香風還未靠近「慈父」的聖像就消散了。

  她輕聲道:

  「那麼安傑洛,馬里諾家的男人,你又在懺悔什麼呢?」

  男人哽咽著,像一個無助的老人:

  「我懺悔,我懺悔我沒有提起獵槍!」

  「我沒有告訴女兒她應該永遠在身後藏一把槍!」

  夏都終於笑了,她將一把短槍丟在腳底:

  「那麼安傑洛,現在拿起槍,跟我一起去參加你女兒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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