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岳來風雨聲(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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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蕭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會議室的火焰,記者們已經等不及回去慢慢編輯新聞了,他們第一時間登錄鏈晶網,將第一手信息公開在自家報紙。

  《震驚!大法官艾佛利身陷薇諾娜綁架案》

  《曝光大法官和太洋集團間不可告人的交易》

  達米安嘆了口氣,疲憊地閉上雙眼,讓別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但這種逃避的姿態無疑默認了唐蕭的猜測,後者看向鄧泓泉,這位總警司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唐蕭的最終目的一直是密室中的海妖女王血裔!

  畢竟中央系不是只有大法官艾佛利一個人,這般大的利益集團總不會在警樞缺一個代言人,所以光是逼走艾佛利毫無用處。

  只有把海妖女王的血裔奪走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沒了和海王冠溝通的渠道,主動權終究會回到帝國系手中。

  正當鄧泓泉要下令搜查達米安的私人住宅時,後者緩緩睜開了眼。

  似乎是猜透了唐蕭的所思所想,他竟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在記者們的嘈雜聲中輕聲道:

  「那就同歸於盡吧。」

  唐蕭瞪大了眼,眸中儘是驚怒。

  「豎子爾敢!!」

  ……

  ……

  正當唐蕭和達米安在媒體面前對峙時,他的年輕秘書趁機來到了十四號監獄,依照「那位」的吩咐,溫情將是計劃中關鍵的一步。

  特殊的身份讓他在十四號監獄暢通無阻,在這個特殊時期,他本身就代表了唐蕭,而唐蕭代表了帝國系。

  隔離會見室中,秘書輕笑道:

  「洪監獄長,我能和溫情單獨聊聊嗎?」

  洪戟面無表情道:「還請不要讓我為難。」

  這無疑是有違章程的。

  「我倒是不介意您待在一旁監督,可接下來我與溫情說的事情涉及到帝國系內部的機密,監獄長確定要聽?」

  洪戟二話不說,轉身就走,還貼心地給兩人關上了門。

  秘書微微一笑,取出一枚鐫刻著銘文的鏈晶,幽藍色的光芒鋪滿了狹小的房間,監獄的監控設備瞬間失靈。

  他這才對溫情說出第一句話:「蠢貨!」

  岳來不知道這傢伙為什麼罵他,只能輕輕低下頭。

  秘書見狀神色緩和了幾分:

  「說罷,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非要通過這種方式?」

  岳來這下聽明白了,對方以為他是在通過自污來躲避某種的威脅,畢竟溫情干出來的事太蠢了,蠢到讓人懷疑他別有用途。

  他順勢道:

  「是中央系的人,他們脅迫我參與到針對岳來的刺殺中,那人手中有我的舉報信和違紀材料。」

  「就在剛剛,他們還通過附身其他人來警告我。」

  「愚蠢!既然不想給他們辦事,你難道就不會告訴校長嗎,非要採取這麼極端的方式!」

  岳來萬分慚愧:

  「是我自己惹出來的事,不敢麻煩校長。」

  「那現在呢,給你擦屁股難道就不算麻煩嗎?」

  頭埋得更低了。

  秘書嘆了口氣:「算了,現在再指責也沒有意義,帝國需要你做一件事。」

  岳來立刻裝出一副「沒想到我還有用」「留得有用身,為帝國效死」的模樣,激動道:「任憑吩咐!」

  對方滿意地點了點頭,傾身道:

  「校長即將對中央系下手,你需要充當證人,檢舉艾佛利。」

  「大法官?!」

  「這、這……有證據嗎?」

  「想扳倒他不可能只靠這一件事,所以你只需要咬死不鬆口,畢竟你在監獄暴動中的反常舉動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是要硬潑髒水啊。

  就像是遠古時期的戰爭,一路主攻兩路佯攻,罪證只要有一條是真的就可以將其定罪,而溫情的佯攻則可以最大程度提升主攻方的力量。

  帝國人總喜歡這般用「勢」。

  「那之後……」

  「你的刑期不會太久,至於出來……帝國何時虧待過自己人?」


  連「系」字都不加,屬於是裝都不裝了。

  岳來自是感激涕零:「當死不旋踵矣!」

  簡短的探視結束,岳來又回到了位於三層的牢房,剛想跟卡文迪許稍作溝通,一陣眩暈感突然傳來。

  有此感覺的並非他一人,而是……整個警樞的暗面!

  為了不干擾行星原本的自然秩序,高懸的赤心總是與恆星同步,而此刻,在光芒無法觸及的星球背面,一道不斷蔓延的裂痕將半個行星「剝」了出來。

  星球自轉不止,但那片空間卻永遠陷入了黑暗之中,即使是赤心的光芒也無法觸及。

  光與暗,混亂與秩序,從未如此刻這般被清晰地劃分,二者各行其道,仿佛永不交互的兩條平行線。

  對遙望警樞的星際旅客來說,這無疑是難得一見的宇宙奇觀,但對大學城的眾人來說,情況可就不那麼妙了……

  短暫的眩暈過後,磅礴大雨如逆潮般降下,每一滴雨水都帶著歷史的悲鳴,真實不斷衝擊虛假,混亂的過去讓所有普通人陷入宛如幻境的現實世界。

  相比之下,上一次的入侵更像是「溫柔的預演」。

  大學城分部,原本熱鬧的會議室變得鴉雀無聲,能人奇士們努力抵禦著真實帶來的侵蝕,只有把式郎還能勉強在這種環境中自由行動。

  唐蕭沒有告訴岳好的是,國師選擇封印那段歷史並不僅僅是為了擠壓海王冠的活動空間,更是因為真實歷史自帶的污染!

  事實上,人類奪取十二項神明權柄的歷史,就沒有一個不是被考古學家修改過的,有的甚至已經實現了化假為真,區別只在修改的程度罷了!

  這位校長不復之前的從容,他一把提起達米安的領口,怒喝道:

  「你們太洋集團是在尋死!」

  他不動腦子都能猜到,海王冠再次擺脫封印一定是太洋集團藉助海妖女王的血裔做了手腳,這些傢伙竟然選擇了魚死網破!

  這至於嗎,太洋集團即使在這次和中央系的合作中失利,財閥還是那個財閥,可現在半個警樞淪陷,等待他們的只有滅亡!

  達米安沒有試圖掙扎,而是冷笑一聲:「這是我個人的行為,和太洋集團有什麼關係!」

  他眼神深處透出來的卻是慘笑,在海妖女王血裔的存在泄露後,等待他的就只有棄子的命運,哪怕他的父親是集團高層,哪怕……他這次主動請纓來警樞只是為了聽一場演唱會。

  「那位」索要的補償他必須奉上,這就是選擇的代價。

  他又看了一眼薇諾娜,戰鬥歌姬依舊是一副痴呆的模樣,在場的除了他和故意裝傻的蝶弗、七七,沒有人知道這才是真正的薇諾娜,不被任何人修飾和定義的薇諾娜。

  『或許我喜歡的從來不是她……是她所代表的叛逆吧。』

  『唯願春櫻下,如月望時逝人間。』

  就在這時,一名道行僅是門外漢的記者再也支撐不住了,他跪倒在地,幾乎要沉淪於幻海,最後掙扎地看向唐蕭:

  「校、校長,鎮海劍呢!」

  他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唐蕭索然無味地將達米安丟在地上,他已經對這個馬前卒失去了興趣。

  「器物能對抗的只有器物,艾佛利那個蠢貨想用海妖女王的血裔強行溝通海王冠,但卻給那件神遺物帶去了活性,鎮海劍在沒有持劍人的狀態下根本無力維持封禁。」

  如果說在場諸人之前只是帶著看樂子的心態對待大法官的醜聞,那麼現在簡直恨不得生啖其肉!

  有記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之前那位鎮海關女神將……」

  鄧泓泉嘗試連接鏈晶網絡,理所當然地失敗了,苦澀道:

  「那名女警官身份特殊,恐怕是當今唯二能持握鎮海劍的人,但她現在身處第九星港,是赤心照耀的範圍……已經和我們不在同一處空間了。」

  絕望又加深了一層。

  有人道出了最後的希望:「總監她老人家一定注視著這一切。」

  海王冠不過是神明的遺物,總監可是活著的神明!

  唐蕭嘆了口氣,道出了只有高層知曉的機密:

  「總監還在數萬光年外的道廷,僅憑赤心的話……現在都已經不在同一片空間了,閃耀的時機只有海王冠爆發時的那一瞬,它已經……來不及了。」


  唐蕭有句話沒講,說到底還是派系之爭影響了赤心。

  大學城作為帝國系的「私人領地」,赤心長久以來已經默認了這片法外之地的存在,由於警樞的中立性質,它並不能隨意干涉其中。

  上次海王冠爆發它就保持了沉默,事情最後照樣圓滿解決,以至於這次它第一時間依舊選擇旁觀,卻釀下大禍。

  眾人頓時絕望,誰能想到一群聯邦的精英竟要亡命於離首都星近在咫尺的地方,這裡可是守備力量最強的警樞!

  「能跟海王冠談談嗎?」

  「真實已經不可阻擋,準備好迎接瘋狂吧。」

  ……

  ……

  半個小時後,大學城所有的超凡力量匯聚在天空。

  狂風撕碎雲層,墨色的天空沸騰。無數風帆如蒼白之翅鋪滿天幕,桅杆森林般層疊,古老的戰艦閃耀著各種奇幻色彩,這支懸浮的艦隊——足以將整座城市遮蔽。

  可此刻,它們正被看不見的偉力揉搓。

  船體在湍急的歷史中傾斜如風中落葉,帆布撕裂聲匯成一聲聲瀕死的嘆息。整支艦隊不過是天神震怒時,掌中一把即將被碾作塵的木片,在無邊的暴雨與雷霆間,無聲地、緩慢地分崩離析。

  至於警方用淚石科技打造的驅逐艦,它們畢竟離軍用級相差甚遠,對付對付普通罪犯還行,此刻面對接近神級的力量,就只能在低空庇護平民。

  能人奇士們傾巢而出,錨手們開始藉助血祭師的力量燃燒心血,沒有人想到在和平時期還會重現這種酷烈的場景。

  但即使這樣他們的努力也無濟於事,沉重的鐵錨試圖錨定空間,拋下去後卻根本無法觸及「海底」。這是因為空間被海王冠無限延伸,錨手們只能徒勞地做無用功。

  罪魁禍首艾佛利沒有現身,侯帆和唐蕭扛起了抵抗大旗,趁著戰鬥力尚存,前者一聲令下:

  「進攻——!」

  數千門大炮同時怒吼,如夢似幻的星塵被潑灑而出,這樣的威能就算【大名爵】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但引來的只有嘲弄。

  海王冠在對抗鎮海劍和擴大暗面空間的同時,僅僅分出了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將星塵轉移到了遙遠的虛無當中。

  這些不涉及權柄的力量再龐大,也不過像徒有力氣的小孩罷了!

  「噗!」

  博物館遺址上方,鄧泓泉的身影喋血而出,這位簪花客像一塊破抹布般被拋棄——鎮海劍果然拒絕了他!

  沒錯,艦隊方才的攻勢不過是為了吸引海王冠的注意力,他們真正的殺手鐧是秘密潛入歷史博物館的鄧泓泉,可鎮海劍並沒有選擇他作為執劍人。

  「為什麼!」老船將狠狠一拳砸在桅杆上,「明明它也在抵抗海王冠,卻要拒絕我們的幫助!」

  「你不能用人類的思維方式去衡量一件器物,」侯帆冷聲道,大雨浸濕了他的頭髮,雨水沿著他冷峻的面龐向下流淌,「它抵抗海王冠不過是遵循主人的命令,不將自己輕授旁人亦是,所以這兩件事對它來說完全沒有差別。」

  「可惡!」

  「那個懦夫,他甚至連參戰的勇氣都沒有!」

  曾經受人尊敬的大法官如今人人喊打。

  「我們還有別的方法嗎?」

  眾人唯有沉默,最後的嘗試已經失敗,難道今天半個警樞都要走向毀滅?

  身經百戰的老船將癱倒在舵旁,奇士們再也無力發出剛才的那一擊,唐蕭甚至無心思考自己的命運,如果這裡的真相帶不出去,警樞淪陷的鍋一定會扔在他唐蕭身上,偌大的帝國系都會因此被重創!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人突然指向天空:「看!那是什麼?」

  旗艦上的眾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道人影正歪歪扭扭地穿梭於風雨之中,唐蕭揉了揉眼——他在檔案中見過這個人,是岳來!

  沒錯,岳來解除了畫皮師施加的偽裝,正抓著紙飛機,直直朝鎮海劍飛去!

  有不少化身戰士的記者認出了這位短暫霸榜頭條的風雲人物,於是剛燃起希望的心又冷了下去。

  鎮海劍會平等地拒絕每一個人,他就算飛過去又有什麼用?

  唯有唐蕭瞪大眼睛,這可是編號199的異人,如果一切以常人的能力去衡量,那還能叫異人嗎?

  警樞存亡皆繫於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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