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窮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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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城,十四號監獄。

  隨著整個一樓被封鎖,唐頓連個問路的人都找不到了,只能跟個沒頭蒼蠅一般瞎轉,心情也是越來越急。

  畢竟監獄裡可不會到處粘貼指示牌。

  「嗡嗡……」

  淚石引擎的聲響傳來,唐頓臉色大變,緊接著兩台高大的蒸汽甲冑從拐角走出,一前一後堵死了他的出路。

  與傳統能源不同的是,淚石有著超乎尋常的超凡抗性,所以它不僅僅是能源,更是製作蒸汽甲冑的主要原材料,這也給了普通人對付能人奇士的可能性。

  唐頓沒有猶豫,一把扯下自己的一撮頭髮塞入口中,周身浮現出淡淡的血氣,隨後以驚人的速度朝正前方衝去。

  二門道,茹毛飲血。

  他在此刻展現出的爆發力甚至比和溫情過招時還快,但這處通道對高大的蒸汽甲冑來說太小了!

  蒸汽騎士僅僅是抬起胳膊,就把只剩一道紅影的唐頓一巴掌拍飛,身後的甲冑更是同時動身,打算在空中將其擒住。

  可他剛抬起手,起飛的唐頓竟一腳踩在天花板上,以更快的速度從這名蒸汽騎士的腋下穿過,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在這種狹窄地形,堅不可摧的蒸汽甲冑確實顯得有幾分笨重。

  面甲下傳來冰冷的聲音:「追!」

  半刻鐘後,唐頓的體力幾乎耗去一半,但與甲冑騎士們的遭遇卻越來越頻繁,並且可以看得出來,對方在有計劃地限制他的活動範圍,再這樣下去被捕只是時間問題了。

  此刻總控室里已經開始半場開香檳了,獄警們輕鬆地欣賞起這場貓抓老鼠的遊戲。

  看著監控里跟岳來完全一致的面孔,監獄長洪戟深深地皺起了眉,難道他誤會溫情了?但這樣一個人溜進十四號監獄鐵定跟那個飯桶扯不開關係!

  說不定就是打了狸貓換太子的心思。

  正當唐頓陷入絕境時,令所有人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了,一樓的隔斷牆竟全部升起,同時所有牢房的合金門敞開,自由的風吹進了十四號監獄。

  總控室瞬間安靜下來,洪戟更是反應神速,第一時間用自己的權限覆蓋了上一條指令,將牢門重新關閉,但已經來不及了!

  原本犯人們就被外面的動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牢門剛一打開,犯人們就毫不猶豫地走出牢房,能不能越獄成功總歸要試試才知道!

  十四號監獄是專為簪花客以下的能人打造的,裡面關著的是什麼人也就不言而喻了,可以說沒一個善茬,儘是些亡命之徒。

  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原本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十幾台蒸汽甲冑發現自己是多麼的無助,試圖越獄的囚犯至少有數百人,門道更是涵蓋了幾乎所有門徑,而每一個路過的囚犯都要朝他們展示幾分道行,頗有「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們」的架勢。

  別說維持秩序,他們自保都難!

  「溫情!!」

  已經不能僅僅用「憤怒」二字來形容洪戟了,一朵黑色玫瑰不受控地在鬢角浮現,其他獄警被宛如實質的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道理很簡單,整座十四號監獄有這種權限的只有兩個人,在他看來就是溫情為了報復他,故意惹出來的麻煩。

  這個蠢貨……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眼看整個總控室都要被團滅,洪戟終於收回了他的怒火。

  「所有人都去一樓平息騷亂,立刻向大學城分部求援!」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唐頓大喜過望,他開始跟著人流涌動,總算不用擔心迷路了!

  幾分鐘後,重見陽光的他幾乎淚流滿面,只有失去過才知道自由的可貴。

  他二話不說朝著停靠金色飛賊的碼頭衝去,還未靠近就完成了身份驗證,但衝進駕駛艙時卻愣住了——克爾,他怎麼在這裡?!

  他一把扯下岳來的臉:

  「克爾!?」

  「老大!?」

  兩人異口同聲:「你怎麼在這?!」

  克爾率先回答:「我在下水道迷路,然後逛著逛著就出來了,看到金色飛賊停在這,就進來躲會。」

  「結果您猜怎麼著,能源室加滿了淚石,原先的破洞也被填上了……」


  此刻唐頓壓根不想去思考這些細枝末節,他緊緊將克爾抱住,搞得自家小弟緊張不已。

  「好兄弟,今後咱們一起浪跡星海!」

  ……

  「你們的故事還遠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呢。」岳來笑著搖了搖頭,既然已經入棋局中,除非棋手退場,對弈結束,否則哪有棋子中途離開的道理。

  「怎麼感覺自己像個藏在幕後的大反派……」

  他提溜著淌口水的溫情,在總控室翻看了一會兒日誌,然後關掉監控,徑直朝三樓走去。

  現在的二三層空蕩得能跑馬。

  他一邊走一邊檢查手中的紙飛機。

  「好朋友,紙飛機的收容條件是什麼?」

  「起飛一次……嘿嘿……」

  「?」

  「算了,先磨磨它的性子。」作為遺物方面的大師,岳來能感覺到每件遺物的個性,如果說邪心是「貪婪」,紙飛機就是「急躁」。

  這種類型的遺物,等時間到了它自己就會告知具體的收容條件。

  幾分鐘後,他停在了卡爾文迪許的牢房外。

  「卡文迪許。」

  「岳……老闆?」畫皮師瞪大了眼,「你怎麼來了!」

  「廢話少說,把我換成這個傢伙的模樣。」他指了指身側。

  溫情:「阿巴阿巴……」

  「那這個人怎麼處理,總不能同時有兩個吧。」

  「你有什麼辦法?」

  「我正好少了個獄友。」

  ……

  布萊思火急火燎地趕回十四號監獄,他抵達的時候暴動剛剛平息,數十名囚犯在衝突中變成了屍體,雖然大多數被緝拿歸案,但還是有幾人成功越獄。

  「洪,岳來呢?!」

  「稍安勿躁,布萊思,」洪戟陰沉著臉,「牢房中的岳來還在,但成功越獄的人中也有一個岳來,我們現在不知道誰才是真的。」

  布萊思低聲道:「這還不好驗證嗎,明察秋毫看不出來,那就用繭把他捆起來!」

  洪戟搖頭:「這句話我就當沒聽到。」

  岳來只是臨時拘押中的嫌疑人,現在這麼多媒體盯著,他怎麼可能由著布萊思上「手段」。

  布萊思壓抑著怒火:「出了這麼大簍子,你總得給我個交代!」

  明明殺手都已經派進去了,偏偏出了這種亂子!

  他還不知道,亂子的源頭就在他們派的殺手身上……

  「是副監獄長溫情,精神錯亂後打開了監獄一層所有的防護和監管設施。」

  一句「精神錯亂」已經是他和溫情間最後的情分了。

  布萊思愣住了,這不是他原本選定的背鍋俠嗎,暗殺正處於風口浪尖上的岳來可不是一件隨意的事。

  得換個計劃了,溫情也絕不能活。

  他突然道:

  「侯署長已經到大學城了。」

  洪戟眉毛跳了跳,布萊思口中的候署長是警樞星檢察總署署長侯帆,對標第四職級的副助理總監,已經算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了。

  雖說警方和檢察總署名義上互不統轄,但那也只是名義上,對方完全可以就此事發表一些具備「影響力」的言論。

  「這次一起來處理鎮海劍失竊案的還有總部的專員和艾佛利大法官,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他們會怎麼想?」

  「你的意思是……」

  布萊思用極低的聲音暗示道:「聽說艾佛利大法官一直對帝國系很不滿。」

  洪戟秒懂。

  其實聯邦的建立是迫於外部壓力,最初由大虞帝國、艾特倫第五共和國以及北國聯盟三方人類巨頭拼湊而成,發展到現在依舊在聯邦內部存在帝國系、中央系和北風系的劃分。

  而聯邦國立大學由於首任校長是當年的帝國國師,數百年下來依舊是鐵打不動的帝國系大本營,加之它源源不斷地培養著服務於聯邦的精英們,簡直稱得上中央系和北風系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次負責博物館安保的警樞在鎮海劍失竊一事中難逃其咎,而艾佛利大法官是中央系安排進來的釘子,這次指不定就抱著逼迫警樞的心思來的。


  至於為什麼要逼迫一直中立的警樞……沒有逼迫哪來的站隊?即使鎮海劍失竊這樣的大事在警樞的「站隊」面前也得變成小事,可無數這樣的小事加起來就是能改變局勢的合力。

  所謂「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艾佛利一定會抓住溫情的事發作,作為十四號監獄的監獄長,他似乎只能想辦法轉移大法官的注意力,否則擋在前面的就是自己了。

  布萊思:「聽說溫情是國立大學畢業的?」

  洪戟有些意外,一直聽說眼前這位升職像坐了驅逐艦一樣的傢伙背後有大人物扶持,現在看來……不會就是艾佛利吧?

  警樞真是被滲透的跟篩子一樣。

  洪戟反問道:「我記得你也是國立大學畢業的吧?」

  「每年的畢業生成千上萬,終究只是四年時光罷了。」

  監獄長似乎知道布萊思想做什麼了——這是在給自己的老闆遞刀子啊。

  「我會在媒體面前配合你的。」

  「那就好。」隨後布萊思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他可不會沒有理由地幫人。

  「岳來案的進展最好拖一拖,我這邊證據還不是很充足,現在開庭……恐怕連檢察署那關都過不去。」

  何止是證據不充足,現在連完整的證據鏈都沒有!

  季雲歸那邊還好說,先是岳來乘坐季雲歸打造的風帆戰艦在眾目睽睽之下離港,隨後季雲歸被發現死於騙局,就算證據鏈不是特別完善……在這種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下,法官也會有所偏移。

  只要多加宣傳季顧問的貢獻和年邁,公眾輿論也只會站在他這一邊。

  但關鍵在於他沒法證實馬爾福的死跟岳來有關係!

  雖然當時很多警員都看到了他用抽絲剝繭溯源的過程,但唯獨沒法解釋馬爾福炸成屍塊的死狀,岳來作為一個騙子並沒有相關的門道能做到那種地步。

  所以……

  他想起了華蕾絲議員當初提供的線索——博物館失竊的那把邪遺物,黑暗時代的麒麟法杖。

  再給他一段時間,他甚至能用光明正大的方法把岳來釘死,讓對方以退為進的「假自首」變成「真自首」!

  屆時甚至不用冒險派殺手暗殺,畢竟找一個身份地位都合適的背鍋俠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但在這之前必須要拖延開庭的時間。

  洪戟頷首:「獄方會定期派醫生檢查犯人們的健康狀況,即使開庭審判也要考慮到被告人的身體條件。」

  布萊思滿意地點了點頭,至於剛才暴動時逃走的那位「岳來」,以及可能泄密的殺手……自然會有其他人處理。

  他只負責陽光底下的事情。

  ……

  ……

  距離十四號監獄不遠處的公園。

  也許是為了節約公共開支,公園的地面從來沒有人打掃,任由落葉腐爛。如果是剛剛立秋那還好說,滿地金黃確實令人心曠神怡,但越往後氣味越難聞,直到讓人無法接受,這就是此處人跡罕至的原因了。

  鴨舌帽被一支素白的手抽翻在地面,這位曲光者提不起一點反抗的念頭,即使對方只來了一隻手和一張嘴。

  紅唇輕啟:「你故意放跑他的?」

  「沒人比我更希望他死!」

  紅唇冷笑一聲:「當初應該送你走騙子門徑。」

  曲光者輕聲解釋道:「屬下句句屬實,無論事情成敗他都要死,但在警樞殺人後患太多,不如把他送出去,讓海盜殺了他。」

  女人想了想,這個理由確實成立,不管交給誰也說不出什麼不是。

  「那岳來呢,他為什麼也在船上?」

  「應該是那名畫皮師,他猜到了我們會殺他滅口。」

  「於是就把唐頓畫成了岳來的模樣,用來吸引警方注意力,他自己則變成某個囚犯的樣子,順勢混出監獄。」

  「哼,」女人的殺氣總算淡了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為什麼要突然離開,你一直盯著也不會出這檔子事。」

  「是公子那邊,他在晚宴上惹到了一名聯邦調查局的特工,我怕……橫生波折。」

  「聯邦調查局?」

  雖然女人臉部的其他器官都不在,但曲光者隱約能感知到她情緒的變化——原來她也會感覺到棘手啊。

  「公子那邊的事我來處理,唐頓那邊你親自去,記住,你們家的一切都是大人給的!」

  「唐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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