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登島作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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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上,一支龐大的船陣向血石島進發。每一艘船都揚起了滿帆,在海風的吹拂下鼓脹如巨大的白色翅膀,海馬的徽章在船帆上呼之欲出。為首的旗艦「海蛇號」,船頭高高翹起,仿佛要刺破前方的海霧,引領著整個船陣向著血石島堅定駛去。

  船上的水手們忙碌而有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決然的神情。

  從高空俯瞰,整支船隊帶著紀律森嚴的美感,船隻之間維持著合理的間距,既不會因過近而發生碰撞,又不會因過遠而失去整體的協調性。靈活的小型哨船護衛在兩側,運兵船在船陣中間,戰船則分布在船陣的前後位置,形成了一個層次分明、攻防兼備的陣型。

  臨近海岸線,伴隨著號角聲,負責沖灘的平底船兩側伸出大量的船槳,整齊而有力地划動著海水,率先沖向那布滿礁石的海岸。戰船則在外圍游弋,船上的弓箭手和投石手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一旦有敵情出現,便能立即發起攻擊。整個船陣在號角聲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向著血石島的海岸線逼近。

  沖灘的船隻在接近海灘的過程中,幾艘沉船阻擋了部分船隻的行進。然而,那些被阻擋的瓦列利安戰船並未減速,僅憑槳手們的默契協作與船舵的精準配合,便有驚無險、靈活地繞過了阻礙。轉向的船隻一度傾斜到了即將傾覆的角度,然後又在瑞德瞠目結舌的注視下緩緩回正。

  「你他媽賞景呢?!幹活了!!!」戴蒙的喝罵遠遠地傳來,「血蟲」科拉克修已經開始了俯衝。

  就在瑞德感慨瓦列利安家族艦隊的精銳和老練之時,三婊子王國海盜的投石機已經將帶著火焰的石彈砸向了準備登陸的船隊。

  血蟲從那些投石機的上空掠過,細長的脖子弓起,精準地將熾熱的猩紅色龍焰傾瀉在露頭的投石機上。

  夜煞的身影緊跟著俯衝而下,幽藍色的龍焰犁毀了兩台配重投石機。

  在龍焰之的恐怖壓力之下,仍有不少三婊子王國的投石機在頑強還擊,石彈如雨點般砸落,在船隊周圍的海面上激起層層巨大的水花,陸續有沖灘的平底船不走運地被命中,其中一條被命中了船舯部,船板瞬間被砸得支離破碎,碎片四濺,海水迅速灌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船上的士兵們驚慌失措,紛紛跳入海中,面色驚恐、儘可能地向遠離船隻的方向游去,但很快又被沉船的渦流吸入海底,絕望地溺死。與之相比,船艙內那些頂盔摜甲的登陸士兵所遭受的痛苦相對更少一些······

  一些船隻沒有受到致命傷害,但也因石彈的攻擊造成了減員,甲板上一片狼藉,船員忙亂地四處堵漏,撲火······

  天空中的巨龍仍在盤旋攻擊,血蟲和夜煞每一次噴吐出的龍焰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將防守方的力量一點點摧毀。在天空霸主的壓制下,平底船陸續沖灘。

  但三婊子王國的海盜們也沒有放棄抵抗,箭矢如同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擠在甲板上的士兵沒有多少閃避的空間,有的用盾牌抵擋,有的則直接俯下身子,儘量減少無防護部位的暴露

  在石彈、弩炮、和流矢的輪番攻擊下,短短一刻鐘時間,沖灘的船隊中,有近三百名精銳的水手和等待登陸的士兵喪命大海,受傷的船員和士兵發出痛苦的慘叫,鮮血染紅了甲板。然而,船首的軍官們置若罔聞,因為他們知道,只有登上陸地,才有反擊的機會。

  「五十碼!」瞭望手大聲呼喊道。

  「收帆,逆槳!」船長下令道。

  帆纜手竭力克服腳下的濕滑和黏膩,迅速解開繫著風帆的纜繩活結,釋放被船帆兜住的風力。

  「動起來!豬玀們!」底倉的槳手在軍官的催促下,吃力地開始往反方向划槳。

  快速衝刺的船隻肉眼可見地減速,船首微微翹起,在輕微的碰撞中,小半個船身輕柔地衝上了沙灘。

  船首的軍官刷地抽出武器,在盾牌上猛地一磕,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狗崽子們!挨了這麼久的揍!現在該我們了!為了瓦列利安的榮譽!我們上!」

  軍官的命令瞬間點燃了士兵們壓抑已久的鬥志,大批的瓦列利安士兵嚎叫著從船上涌下,揮舞著武器撲向沙灘。

  迎接他們的,是一群灰頭土臉從洞穴里爬出來的泰洛西傭兵,染色的鬚髮、誇張的髮型、以及簡易胸甲,但這些並不影響他們的戰鬥力,或者說能在海盜窩子混得開的,基本已經經歷了一輪殘酷的篩選,這些牛高馬大的海盜或海軍揮舞著大戟、重斧和棱錘,嘶吼著迎向衝來的瓦列利安士兵。

  雙方的陣線在沙灘上轟然相撞,金屬武器的碰撞聲、骨骼碎裂的悶響與臨死前的慘叫瞬間交織成一片。


  泰洛西傭兵們顯然更適應這種近身搏殺,他們揮舞著重兵器的動作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每一斧劈下都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風聲,逼得瓦列利安士兵不得不全力格擋;沉重的錘頭砸在盾牌上,震得瓦列利安士兵手臂發麻,不少人甚至直接被震得兵器脫手,瓦列利安中規中矩的盾劍組合則顯得有些劣勢。

  沙灘上的沙礫很快被鮮血染紅,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溪流,不斷有士兵在混戰中倒下,又有新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沖。

  然而戰線卻並沒有往劣勢一方退縮,反而向著優勢方緩緩推進,因為進攻方有著人數的優勢,海蛇科利斯伯爵勢要一鼓作氣拿下這個最為重要的節點,瓦列利安的運兵船源源不斷地沖灘,將一波又一波士兵送上海灘。

  泰洛西傭兵雖然悍勇,但他們的人數終究有限,每倒下一個,就意味著陣線出現一個缺口,而瓦列利安士兵則像源源不斷的潮水,前赴後繼地填補上來。前排的士兵倒下了,後排的立刻頂上去,用手中的長劍和盾牌組成新的防線,同時不斷向前擠壓。

  泰洛西傭兵們的體力在高強度的搏殺中快速消耗,重兵器揮舞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原本凌厲的攻勢也變得遲緩。沙灘上的戰況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泰洛西傭兵的陣線如同被潮水侵蝕的沙堡,一點點向後潰退,而瓦列利安軍隊的旗幟,則在混亂的戰場上緩緩向前移動。

  「箭雨覆蓋。」隱匿於崖壁洞穴的陰影之中,僅露出一雙冷峻眼眸審視著戰場的密爾海軍上將克拉哈斯·達哈爾親王下令道。

  「將軍?」副官不敢置信地確認道,瓦列利安的人和泰洛西傭兵此刻已絞殺在一起,箭雨覆蓋意味著無差別殺傷。

  「箭雨覆蓋!」

  「但是······」

  克拉哈斯突然暴起,一把扣住了副官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按在了洞穴壁上,用極近的距離盯著副官的眼睛,將口水噴在他臉上:「沒有但是!給老子去傳令!」

  確認了命令和恐懼已經印在了副官的腦子裡,這才鬆開讓他窒息的鐵手。

  臉色憋到通紅的副官終於獲得了他渴求的空氣,在劇烈的咳嗽和喘息中踉蹌著爬起來,衝出洞穴,連滾帶爬地撲向隱藏在崖壁另一側的藏匿弓弩手的洞穴。

  克拉哈斯則臉色陰沉地繼續盯著遠處的戰場。

  「我不是在為那個泰洛西佬說話,但是······將軍,這麼做不利於同盟的團結,我們很快會收到至高議會的責問。」另一名副官斟酌著言辭,小心翼翼道。

  「去他媽的議會,你以為在三十三位總督眼裡我們算什麼東西?打不贏你連接受問責的機會都沒有,到時候我們就是下三濫的海盜而已!聯盟不會承認我們任何人!」克拉哈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狠戾,目光掃過戰場,那裡的廝殺依舊慘烈,瓦列利安士兵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正一點點吞噬著泰洛西傭兵的陣線。

  上了島的人早已沒有退路,要麼在這片沙灘上把瓦列利安人擋回去,要麼就用自己的鮮血染紅這座島嶼的礁石。崖壁上的弓弩手們在接到副官的傳令後,猶豫了一會後,便陸續張弓搭箭,斜指遠方,金屬箭頭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弓弩手們大多由善射的密爾傭兵和水手組成,背刺泰洛西人組成的近戰部隊他們並不會有太多的心理負擔,除了外貌差異,作戰風格不同外,日常言語上的摩擦和劫掠時的分贓不均也是互看不爽的重要緣由。

  成百上千支箭矢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烏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沙灘上混戰的人群傾瀉而下。

  無論是頂著重盾推進的瓦列利安士兵,還是揮舞著重斧抵抗的泰洛西傭兵,全都暴露在死亡的陰影之下。瓦列利安前排的士兵猝不及防,盾牌上瞬間插滿了箭羽,有些箭矢甚至穿透了木盾的縫隙,深深扎進他們的脖頸與胸膛,慘叫聲此起彼伏。泰洛西傭兵本就搖搖欲墜的陣線更是雪上加霜,一名揮舞鏈枷的壯漢剛劈開一名瓦列利安士兵的頭顱,自己的後背便被三支箭矢同時貫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壓塌了身後兩名同伴的陣型。

  一支羽箭精準地射穿了一名瓦列利安士兵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挺挺地倒在沙灘上。不遠處,一名泰洛西傭兵的眼眶被箭矢貫穿,他捂著眼睛在地上瘋狂翻滾,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很快又被另一支箭射中了胸膛,徹底沒了聲息。

  沙灘上的混戰因為這無差別攻擊陷入了短暫的停滯,雙方士兵都下意識地尋找掩護,抬頭望向崖壁上那片死亡的來源。瓦列利安士兵的衝鋒勢頭被強行遏制,他們沒想到敵人竟然會如此狠辣,連自己人都不放過。而那些原本還在頑強抵抗的泰洛西傭兵,此刻更是人心惶惶,看向崖壁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克拉哈斯站在洞穴的陰影里,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下方的哀嚎和死亡與他無關。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劍柄。副官們噤若寒蟬,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他們知道,這位海軍上將已經徹底瘋了,但他們也清楚,在這種絕境下,瘋狂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真狠······」瑞德喃喃道。

  「Dracarys!」

  「斯嘎~!」

  「血蟲」科拉克修低空划過,猩紅的龍焰一路犁過,將潰散的泰洛西傭兵和同他們混戰在一起的瓦列利安士兵一同覆蓋。

  「好吧,戰爭的確是突破底線的較量······」瑞德聳聳肩,駕馭著夜煞去燒崖壁上露頭的土撥鼠。

  瓦列利安艦隊的旗艦海蛇號上,攥著密爾透鏡的科利斯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透鏡中的畫面讓他指節微微顫抖。遠處海灘上騰起的龍焰如同地獄之火,將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赤紅,而海面上漂浮的殘骸與掙扎的士兵,正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屠殺的慘烈。

  「戴蒙這個危險的瘋子!」魏蒙德氣急敗壞道:「他絕對是故意的!這是謀殺!這是犯罪!」

  「閉嘴,魏蒙德!」

  「那是我們的人!我們的人!」

  「我們現在是同盟!」科利斯一字一頓道,雄渾的嗓門蓋過了魏蒙德的聲音。

  海蛇號艦長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低聲請示是否要調整艦隊陣型,卻被科利斯抬手制止。

  這位以沉穩著稱的海軍統帥此刻緊盯著透鏡,目光掃過那些被龍焰吞噬的瓦列利安士兵——他們中不少人曾是他親自訓練的水手,如今卻成了克拉哈斯和戴蒙瘋狂的犧牲品。海風裹挾著硝煙與血腥氣撲面而來,科利斯深吸一口氣,將透鏡猛地按在舷邊,金屬邊框撞出沉悶的響聲。

  「繼續派遣登陸部隊!」

  「但是,父親,我們不能這麼看著戴蒙揮霍家族寶貴的精銳!」蘭尼諾擔憂道。

  「少說!多看!兒子。」科利斯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著傳令兵下令:「把戴蒙召集的兩千雜牌貨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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