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金雞（十）夢中的味道
「走一趟？去哪兒？」商沐塵支撐著身體，想要從沙發上坐直，試了好幾下，都坐不起來，不但醉酒和疲憊，而且幾乎麻痹了。
「來，我拉你一把。」哥哥站起身，伸出手，拉住商沐塵，用力一拽，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了。
站起來的一瞬間，還有點「脫離」的粘滯感，下意識地回頭看，商沐塵果然看到，自己的肉身迷迷糊糊地躺在沙發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那個……不一起去的話，行麼？」商沐塵指著自己的身體，弱弱地問。
哥哥笑了，說：「沒問題，肉身只是一件『帶血的袍子』而已；
真實的你，是穿袍子的靈魂，不是肉身衣袍。」
「哦……」商沐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是他想，哥哥不是說，幫我解除大腦遭受的損失、取出超自然災害管理局的納米機器人，並開發我自己身體的潛能麼？
大腦不也是身體的一部分嗎？
「身體」不去，只有神志魂靈去的話，管用麼？
商沐塵也不好意思問，生怕哥哥再絮叨出一大套聽不懂的理論，只好老實巴交地跟著。
哥哥招呼艾米出發，領著商沐塵來到家門口。
艾米問：「主人，咱們去哪裡？」
「清明觀。」商沐明沖艾米打招呼說，「我要借王大魚的『無量歸墟鏡』用一下。」
「是。」
艾米點頭答應，張開雙手，對準商沐塵的家門，念出一大串商沐塵聽不懂的坐標位置：
「起點：娑婆世界-人道-第四密度-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室女座星系團-銀河系-獵戶臂-古爾德帶-本地泡-奧爾特雲-太陽系-地球-北半球-燕薊市-朝陽區-157藝術區13區44號白鴉工作室；
終點：伊洛因網絡-第21模擬世界-人道-第四密度-希夷九州世界-東華神州-朝陽府-酒仙縣-東皋鎮-清明山-清明觀山門前方。」
商沐塵伸著脖子，好奇地看著，隨著女僕艾米的念誦，她雙手之間憑空浮現出一團類似星雲流動般的光影。
雖然她念誦的位置越來越精準，混沌的位置信息逐漸使得雙手之間展現出的光影越來越清晰，從星雲到星系，漸漸出現了一顆星球，最終定格在一處頗為美麗的山坡上。
「走吧，帶你會一位朋友。」哥哥推開商沐塵的房門，招呼他跟上。
商沐塵震驚地看到，門外居然已經不是黑夜，變成白天了，而且，已經來到了艾米雙手之間展現出來的那片山坡。
再回頭，看到自己的身體依然躺在沙發上，商沐塵搖了搖頭，就當做又是一場離奇的夢境吧，便邁步跟著哥哥走了出去。
一出門，無比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花朵的芬芳伴隨著雨後泥土的清香，全都蠻橫地闖進商沐塵的鼻腔，清新感一直撞到他的顱頂。
商沐塵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幾乎感覺到整個人都升華了。
「這個地方不錯吧？」哥哥笑著說，「其實，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伊洛因族模擬出的世界。
從物理學本質上講，這個世界的物理學結構與你所在的那個自然演化出來的世界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宇宙的體量規模小一些，就好比家種的蘋果與野生的蘋果本質上沒有區別一樣。
但是，家種的蘋果，往往比野生的蘋果更甜，對不對？」
商沐塵由衷點頭，說：「確實好美啊，這裡的天藍得跟假的似的，一切顏色似乎都比我家那裡濃郁得多，空氣中的氣味也比我家那裡豐富太多了。」
「所以啊，人要時常出門旅行的，不能總宅在家裡，呵呵。」哥哥笑著，招呼商沐塵拾階而上。
商沐塵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哥，咱們是不是穿越了？」
「嗯吶，可以用穿越這個詞。有什麼問題嗎？」
「哇塞！真厲害。」
「很厲害嗎？其實沒什麼。你每天做夢，夢裡就是在各個宇宙之間穿梭，夢裡見到的人就是異世界的人，做的事就是在異世界遇到的事。」哥哥不以為然地說，
「本質上，人類的大腦不是意識的生成器，而是意識的接收器——從遊蕩在源場中的『玻爾茲曼大腦』中接收體驗信號的終端，像收音機一樣。」
「哦？」商沐塵聽不懂，也不太信。
然而，只走了幾步，他就信了。
沿著山坡拾階而上，沒走幾步，一座高大宏偉的山門映入眼帘。
山門上方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清明觀」，兩側的紅木柱子上，還刻著兩幅對聯。
一幅短對聯，刻在靠外的柱子上，上下聯分別是：
【清虛境裡，夢化蝶飛尋舊隱】
【明淨台前，心隨月照證真如】
一幅更長的對聯，密密麻麻地刻在內側的柱子上，上下聯分別是：
【踏青時雨洗塵寰，看紙灰飛作白蝶，道可道非常道，何如壺中日月、袖裡乾坤，醒來猶枕松根臥】
【閉目處雲生足底，聽梵唄散入青冥，色即空不異空，不過指下流沙、杯中法露，悟後方知泡影無】
商沐塵看得呆住了，清楚地記得，自己早先被化作飛蝠女的柳輕颺追逐時，分明來到過這個地方，對這兩幅對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哥哥每次說的都是對的，果然所謂的「穿越」與「夢境」，本質上是一回事。
跟著哥哥穿過山門，來到一片熱鬧的集市，顯然這間清明觀是個旅遊勝地，不少本地人在這裡擺攤，賺遊客的錢。
商沐塵觀察這裡的人群，看衣著打扮，大概有點像明代人，都穿著電視劇里常見的古裝，說話卻都聽得懂，甚至連口音都不太明顯。
路過一個香噴噴的油條攤，哥哥特意停下來，讓艾米從油條攤大媽那裡買了麻花和油條請商沐塵嘗嘗。
「本地名小吃，你一定不要錯過了。」哥哥笑著推薦。
商沐塵咬了一口，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充滿口腔。
這太神奇了，因為做了這麼多年的夢，第一次在夢境狀態中體會到「味覺」。
夢境總是很模糊的，大多數情況下只能體會到視覺、聽覺和觸覺，哪怕是視覺，往往也無法分辨字符和數字。
嗅覺和味覺完全無法從夢中獲得，商沐塵並不知道為什麼，但這一口油條入口，整個人幾乎都要升華了。
「好吃~」商沐塵的眼睛都亮了。
「好吃就多吃，」油條攤的大媽笑著張羅著，「這小伙子識貨！來，多包幾根，拿著路上吃。」
艾米付過錢，商沐塵吃著油條，又吃麻花，有些渴了，艾米又給他買了米酒。
簡直如同旅遊一般，商沐塵快樂地吃吃喝喝，跟著哥哥一路穿過市集，繞過很多人燒香的巨大香爐，轉過旗杆和鎮門十二獸的雕塑，一路來到清明觀門口。
商沐塵仔細觀察，這是一家不太大的道觀，新漆過的紅木大門緊閉，小角門開了一條縫。
哥哥沖艾米努了努嘴，艾米歡快地蹦躂到小角門，敲了敲，用甜甜的聲音問道：「有人咩？」
一個巨大的、黑黢黢的、毛茸茸的黑腦袋從角門裡探了出來，著實把商沐塵嚇了一大跳。
商沐塵毫不猶豫地扭頭就逃，被哥哥一把抓住胳膊，笑著說：「沒事，別怕。」
在大黑腦袋後面跟著出來的，是一隻巨大的黑熊身體。
一個穿著破爛道袍，大概2米高的大黑熊弱弱地走出來，用略帶怯懦的聲音回答道：「沒人。」
「沒人？瞎扯，你不是在呢嘛。」艾米輕輕捶了它一拳，嚇得它連忙躲開。
「我又不是人……我是熊嘛。」黑熊非常強壯，看起來卻很膽小，目光總是閃躲著，不敢正視別人的眼睛，聲音也弱弱的，「你們要不先進去等一會兒，師父去喝酒，估計快回來了。」
「哦，好耶。」艾米似乎和黑狗熊很熟悉，她滿臉喜愛地揉了揉破道袍露出來的黑熊肚子，笑嘻嘻地請商沐塵兄弟進院。
見到哥哥商沐明的時候，大黑熊虔誠鞠躬施禮。
哥哥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黑熊的頭頂，像拍一隻家養的看門狗。
商沐塵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儘量躲黑熊遠一點，也擠進清明觀的院子。
「來，我拉你一把。」哥哥站起身，伸出手，拉住商沐塵，用力一拽，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了。
站起來的一瞬間，還有點「脫離」的粘滯感，下意識地回頭看，商沐塵果然看到，自己的肉身迷迷糊糊地躺在沙發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那個……不一起去的話，行麼？」商沐塵指著自己的身體，弱弱地問。
哥哥笑了，說：「沒問題，肉身只是一件『帶血的袍子』而已；
真實的你，是穿袍子的靈魂，不是肉身衣袍。」
「哦……」商沐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是他想，哥哥不是說，幫我解除大腦遭受的損失、取出超自然災害管理局的納米機器人，並開發我自己身體的潛能麼？
大腦不也是身體的一部分嗎？
「身體」不去，只有神志魂靈去的話，管用麼？
商沐塵也不好意思問，生怕哥哥再絮叨出一大套聽不懂的理論，只好老實巴交地跟著。
哥哥招呼艾米出發，領著商沐塵來到家門口。
艾米問：「主人，咱們去哪裡？」
「清明觀。」商沐明沖艾米打招呼說，「我要借王大魚的『無量歸墟鏡』用一下。」
「是。」
艾米點頭答應，張開雙手，對準商沐塵的家門，念出一大串商沐塵聽不懂的坐標位置：
「起點：娑婆世界-人道-第四密度-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室女座星系團-銀河系-獵戶臂-古爾德帶-本地泡-奧爾特雲-太陽系-地球-北半球-燕薊市-朝陽區-157藝術區13區44號白鴉工作室；
終點：伊洛因網絡-第21模擬世界-人道-第四密度-希夷九州世界-東華神州-朝陽府-酒仙縣-東皋鎮-清明山-清明觀山門前方。」
商沐塵伸著脖子，好奇地看著，隨著女僕艾米的念誦，她雙手之間憑空浮現出一團類似星雲流動般的光影。
雖然她念誦的位置越來越精準，混沌的位置信息逐漸使得雙手之間展現出的光影越來越清晰，從星雲到星系，漸漸出現了一顆星球，最終定格在一處頗為美麗的山坡上。
「走吧，帶你會一位朋友。」哥哥推開商沐塵的房門，招呼他跟上。
商沐塵震驚地看到，門外居然已經不是黑夜，變成白天了，而且，已經來到了艾米雙手之間展現出來的那片山坡。
再回頭，看到自己的身體依然躺在沙發上，商沐塵搖了搖頭，就當做又是一場離奇的夢境吧，便邁步跟著哥哥走了出去。
一出門，無比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花朵的芬芳伴隨著雨後泥土的清香，全都蠻橫地闖進商沐塵的鼻腔，清新感一直撞到他的顱頂。
商沐塵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幾乎感覺到整個人都升華了。
「這個地方不錯吧？」哥哥笑著說，「其實，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伊洛因族模擬出的世界。
從物理學本質上講，這個世界的物理學結構與你所在的那個自然演化出來的世界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宇宙的體量規模小一些，就好比家種的蘋果與野生的蘋果本質上沒有區別一樣。
但是，家種的蘋果，往往比野生的蘋果更甜，對不對？」
商沐塵由衷點頭，說：「確實好美啊，這裡的天藍得跟假的似的，一切顏色似乎都比我家那裡濃郁得多，空氣中的氣味也比我家那裡豐富太多了。」
「所以啊，人要時常出門旅行的，不能總宅在家裡，呵呵。」哥哥笑著，招呼商沐塵拾階而上。
商沐塵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哥，咱們是不是穿越了？」
「嗯吶，可以用穿越這個詞。有什麼問題嗎？」
「哇塞！真厲害。」
「很厲害嗎？其實沒什麼。你每天做夢，夢裡就是在各個宇宙之間穿梭，夢裡見到的人就是異世界的人，做的事就是在異世界遇到的事。」哥哥不以為然地說，
「本質上，人類的大腦不是意識的生成器，而是意識的接收器——從遊蕩在源場中的『玻爾茲曼大腦』中接收體驗信號的終端，像收音機一樣。」
「哦？」商沐塵聽不懂，也不太信。
然而，只走了幾步，他就信了。
沿著山坡拾階而上，沒走幾步，一座高大宏偉的山門映入眼帘。
山門上方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清明觀」，兩側的紅木柱子上，還刻著兩幅對聯。
一幅短對聯，刻在靠外的柱子上，上下聯分別是：
【清虛境裡，夢化蝶飛尋舊隱】
【明淨台前，心隨月照證真如】
一幅更長的對聯，密密麻麻地刻在內側的柱子上，上下聯分別是：
【踏青時雨洗塵寰，看紙灰飛作白蝶，道可道非常道，何如壺中日月、袖裡乾坤，醒來猶枕松根臥】
【閉目處雲生足底，聽梵唄散入青冥，色即空不異空，不過指下流沙、杯中法露，悟後方知泡影無】
商沐塵看得呆住了，清楚地記得，自己早先被化作飛蝠女的柳輕颺追逐時，分明來到過這個地方，對這兩幅對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哥哥每次說的都是對的，果然所謂的「穿越」與「夢境」，本質上是一回事。
跟著哥哥穿過山門，來到一片熱鬧的集市，顯然這間清明觀是個旅遊勝地，不少本地人在這裡擺攤，賺遊客的錢。
商沐塵觀察這裡的人群，看衣著打扮，大概有點像明代人，都穿著電視劇里常見的古裝，說話卻都聽得懂，甚至連口音都不太明顯。
路過一個香噴噴的油條攤，哥哥特意停下來，讓艾米從油條攤大媽那裡買了麻花和油條請商沐塵嘗嘗。
「本地名小吃，你一定不要錯過了。」哥哥笑著推薦。
商沐塵咬了一口，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充滿口腔。
這太神奇了，因為做了這麼多年的夢，第一次在夢境狀態中體會到「味覺」。
夢境總是很模糊的，大多數情況下只能體會到視覺、聽覺和觸覺，哪怕是視覺，往往也無法分辨字符和數字。
嗅覺和味覺完全無法從夢中獲得，商沐塵並不知道為什麼，但這一口油條入口，整個人幾乎都要升華了。
「好吃~」商沐塵的眼睛都亮了。
「好吃就多吃，」油條攤的大媽笑著張羅著，「這小伙子識貨！來，多包幾根，拿著路上吃。」
艾米付過錢，商沐塵吃著油條，又吃麻花，有些渴了，艾米又給他買了米酒。
簡直如同旅遊一般，商沐塵快樂地吃吃喝喝，跟著哥哥一路穿過市集，繞過很多人燒香的巨大香爐，轉過旗杆和鎮門十二獸的雕塑，一路來到清明觀門口。
商沐塵仔細觀察，這是一家不太大的道觀，新漆過的紅木大門緊閉，小角門開了一條縫。
哥哥沖艾米努了努嘴，艾米歡快地蹦躂到小角門，敲了敲，用甜甜的聲音問道：「有人咩？」
一個巨大的、黑黢黢的、毛茸茸的黑腦袋從角門裡探了出來，著實把商沐塵嚇了一大跳。
商沐塵毫不猶豫地扭頭就逃，被哥哥一把抓住胳膊，笑著說：「沒事，別怕。」
在大黑腦袋後面跟著出來的，是一隻巨大的黑熊身體。
一個穿著破爛道袍，大概2米高的大黑熊弱弱地走出來，用略帶怯懦的聲音回答道：「沒人。」
「沒人？瞎扯，你不是在呢嘛。」艾米輕輕捶了它一拳，嚇得它連忙躲開。
「我又不是人……我是熊嘛。」黑熊非常強壯，看起來卻很膽小，目光總是閃躲著，不敢正視別人的眼睛，聲音也弱弱的，「你們要不先進去等一會兒，師父去喝酒，估計快回來了。」
「哦，好耶。」艾米似乎和黑狗熊很熟悉，她滿臉喜愛地揉了揉破道袍露出來的黑熊肚子，笑嘻嘻地請商沐塵兄弟進院。
見到哥哥商沐明的時候，大黑熊虔誠鞠躬施禮。
哥哥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黑熊的頭頂，像拍一隻家養的看門狗。
商沐塵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儘量躲黑熊遠一點，也擠進清明觀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