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登山羊(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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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藤原英吉提到鹿鳴鏑,商沐塵還沒著急,院裡的其他三位都急眼了。

  矮子吳彪跳起來,急著要衝出去,打算去找鹿鳴鏑,被捲毛方軒按住了。

  眼鏡肖捷來到商沐塵身邊,低聲問:「沐塵,發生了什麼事?」

  商沐塵瞥了一眼藤原英吉,小聲對肖捷說:「你不認識這個人嗎?

  他叫藤原英吉,他師父名叫蘆屋任三郎,他們都是一群小本子那邊的練家子,一直在追捕一個名叫黑崎秀人的人。

  你應該不會不知道這些事吧?」

  商沐塵心裡清楚,鹿鳴鏑和蘆屋任三郎做過生意,從他們手中買過一個具備精神控制能力的白手套,當時眼鏡、捲毛和矮子三人也是在場的。

  只不過,自己當時是偷窺看到的,不好意思當著幾人面承認。

  肖捷面色冷灰,暗自咬了咬後槽牙,小聲說:「我多少知道一些他們幾人的事情。

  沐塵,你又是怎麼和他們摻和到一起的?」

  「我沒摻和啊,是他們主動找到我的。」商沐塵一臉無辜地說,「我是風水師嘛,他們上趕著給我錢,雇我幫他們辦事。

  我覺得這個生意太危險,太麻煩了,就不想接,結果他們死纏爛打,非得找我。」

  肖捷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轉過頭來,沖藤原英吉說:「你說的事情,既然已經被我們聽到,我們不能不管。

  不能報警,我們會去勸解鹿鳴鏑,讓他把黑崎秀人交給你們。藤原,你知道地點麼?」

  「你們也來嗎?」藤原英吉面露難色,說,「師父並沒邀請別人同來。」

  「你這麼死板幹嘛?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幫手多份力!」肖捷催促著,「快說,到底在哪裡?」

  「華倫天鹿小區三期,在建的一片疊拼複式樓,黑崎秀人不知怎麼做的,布置了一片迷魂陣,我師父和藍山南陷進去了,只有我逃了出來。」藤原英吉滿臉慌亂地說,

  「商沐塵!你不去的話,我師父和南醬她都會有危險的!」

  商沐塵心說,他們有危險,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

  不過,看肖捷三人的樣子,他們也急著想要趕過去見鹿鳴鏑,商沐塵被架在這裡,礙於面子,同時多少也對事件有點好奇,便嘴上沒再反對。

  肖捷做主,開了一輛阿爾法,拉著幾人,直奔南郊華倫天鹿小區。

  路上,捲毛方軒跟藤原英吉聊天:「哥們,你普通話這麼地道,在本地學的嗎?」

  「嗯,我從小就在濱海市長大,我爸在合資公司工作,我和南醬以及很多我國專家子弟讀的是封閉的雙語寄宿學校。

  我直到初中才回國,回去還不太適應呢,跟所有人相處不好,成天就是打架。

  我聽師父說,當年有一大批和我一樣的小孩兒一直留在這邊,是專門培養的知華派,為未來兩國友好留下的火種。

  他們學的普通話比我還地道,你根本聽不出來,我回國了那幾年,語言已經生疏不少了。」

  「哈,我媽也是外國人——嗨,瞧我這話說的,啥叫外國人啊,我媽也是來華專家。

  不過我和他們幾個打小一塊長大,沒讀過雙語學校,一直讀普通公立學校。」

  「我看你的長相,像南美那邊的混血?」

  「我媽是古巴人,她是學醫的,來這邊交流,後來嫁給我爸,就留下來了。」

  商沐塵聽捲毛和藤原英吉聊天,覺得挺有意思的,捲毛這個人跟誰都不見外,既熱情又溫和,還挺好聊天,倒是個好打交道的人。

  商沐塵時常自省,覺得自己性格挺彆扭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能耐不大,臉皮還薄,極好面子,又愛吹噓,真的有挺多缺點的。

  車輛行駛到出城收費站,藤原英吉要求上廁所,肖捷便停了車等他。

  借這個機會,商沐塵挪到副駕駛位置,悄悄問肖捷:「眼鏡,鹿鳴鏑搞的事情,你們不知道嗎?」

  肖捷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才說:「鹿鳴鏑最近和我們仨有點疏遠。

  他最近怪怪的,自從戴上了那個傑克遜手套,他的偏執性格就開始越發嚴重了,看誰都彆扭。

  按說我們每個月的今天都會聚在一起打牌喝酒,這個局已經維持好幾年了。


  可他今天突然說,有急事要去加班,並且不許我們聯繫他。

  我現在開始覺得,也許是傑克遜手套影響了他的精神……」

  「傑克遜手套?就是那隻白手套?」

  「對,」肖捷小聲說,「我原本不應該和你解釋這些,但事已至此,不說不行了。

  那個手套傳說是麥可·傑克遜戴過的白手套,據說有『讓別人愛上你』的神奇能力。

  鹿鳴鏑試過幾次,對女生很管用,對男生和年長者沒效果。

  對了,你也見過,他上次原本想對柳輕颺用手套,結果碰到了徐樂樂,鬧得徐樂樂發瘋一樣追他,場面一度很失控。」

  「唔,這東西神了,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我們那天也嚇了一跳,事後帶徐樂樂去做了病理和毒理檢查,確定沒有中毒和被下藥。

  你們怎麼淘換來那手套的呀?」

  「呃……怎麼買的就沒必要告訴你了,但確實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渠道。」肖捷見藤原英吉回來了,便不再說了,招呼大家開車。

  又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幾人才來到藤原英吉指明的工地。

  這是一片目前已經處於停工狀態的郊區住宅區,略顯荒涼的道路空無一人,孤零零的一棟連一棟沒封頂的住宅,像一片嗷嗷待哺的雛鳥,沖天空張著大嘴。

  一陣風吹過,空洞洞的窗口發出沙沙的聲音,多少有點令人不適。

  小區沒有完成建設,沒有樹,也就沒有鳥;沒有草,也就沒有蟲;沒有燈,也就沒有光。

  幸好月光很亮,照在乾巴巴的黃土地上,並不算太過黑暗。

  商沐塵多少有點後悔,在這種方圓幾公里鳥不拉屎的地方,在這種黑漆漆的靜夜裡,自己被這幾個信不過的傢伙合夥誆到這種廢棄工地來。

  萬一他們為了幫鹿鳴鏑消滅情敵,設個局挖個坑把自己活埋了,估計三年五載都不會有人發現。

  商沐塵心裡不安,手插在褲兜里,手指扣在水槍的扳機上,心想,萬一這幾個孫子害自己,就毫不猶豫,先下手為強,用最大火力崩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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